我躲着,往门外钻去,桃子在门外伸出一只脚挡住我,让我整个人都往台阶下摔去,硬生生地,我听到下巴骨头断裂的声音。我没有去想痛不痛,还是爬起来,一直往前跑着。
跑出去我就能活命,跑出去就能救梨香。
“别怕,初雪,以后都有我。”
我一低头,狠命地咬着脖子上的手。拼命地咬着,不去感觉什么血腥。味道在喉口很难受。我却不去管,我要活着,我就什么也不管。
“遇事,不要急,要冷静,初雪。”又是一个声音。
可是,我还是找不到。
后面急促的脚步声来,前面就是太液池,我不会游水。
“在这里呢!快来抓。”后面的声音张扬着。
我朝小静叫:“小静,快走,去叫上官雩,正清宫。” WWw.5Wx.ORG
小静却是没有跑走,而是拨开林木,拉着我进去就跑。他将手里的剑往我后面一扔,阻着后面的人追上来。
小静人虽小,却是跑得很快,而且专挑小道儿跑。
“姨,别怕。”他边跑边说着,“姨,有我在。”
“小静,快跑。”我气喘不过来了,我虽然不放弃,可是,我真的跑不动了。
下巴的痛开始让我头晕眼花起来。
小静喘气停了一会,马上就将我往林丛里推去。但是他却没有跟进来,而是往回跑一会,大声地叫着:“来啊,你们这帮老奴婢,来追我啊。”清嫩的稚声,似乎带着挑战地叫,他从另一条路跑走。
“这小东西,快追,在那边。”我听见越来越远的声音。
看看天色,怎么越来越暗,连叶子都围着我转动?
这是什么声音啊,嗡嗡直响,我听也听不清楚了?
一抹脸,满手都是血,浓重的味道,让我闭上了眼睛。
好累,好累,这一跤,真是摔疼我了。
关于后来,我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当我醒来的时候,映入我眼里的是上官雩愤怒的眼睛,腾腾燃烧的怒火与无限的怜惜,将我的泪给逼了出来。
“别动。”他小声地说着。
我想说话,却发觉,下巴痛得很,还包着厚厚的东西。
他心痛而自责的眼神看着我,抓着我的手,内疚地说:“初雪,让你受苦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这如何是受苦呢?梨香呢?梨香怎么样了?我一颗心又焦急了起来,既然小静叫了上官雩,不会不知道我从哪里而来的。
他看出了,轻轻地叹息着,轻抚着我的手,低下头说:“梨香没有事了,但孩子并没有保住。”
我闭上眼,觉得眼里湿湿的,心里好难过。
“初雪。”他抓紧我的手,“别难过,梨香的孩子,估计迟早保不住,她用食之中,只怕早就不妥了。”
这个孩子,就那么有罪吗?后宫如此之大,竟然容不下一个没有出世的孩子。
梨香全指靠皇子了,这样一来,她所有的希望,都落了空。
“别去管太多,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他心痛地看着我,“下巴上的伤口,只怕好了,还会留有印子。”
我不担心我的,真的,我不怕我伤成什么样子,因为,不管如何,他都不会太在乎我的容貌,我如此的笃定。
他抹去我脸上的湿泪,“初雪,这事皇上亲自插手了。”
“嘘,你别说,让我来说,没事了,你不会再有事了,现在,吃点东西进去就好好地睡。”
我摇摇头,我哪里吃得下。
“没事,初雪。”他轻轻地朝我一笑,“你就是摔了个没有下巴,我也会娶你。”
这人,现在还要逗我笑。
泪与笑纠结,如此的痛疼与无力啊。
他轻轻地揉着我的脖子,我竟然又开始眼神迷糊起来。
“累了吧,初雪,幸好你还记得我在宫里,小静闯了正清宫,我才知道的。”他有些害怕,执着我的手轻吻。
我轻轻地抽了出来,将他的眉抚平了。
他眼里,藏不住的惊魂,不是我害怕,是他在害怕。
我想告诉他,我不想死,就是想见他,想要跟他有未来。可我说不出话来,只能轻轻地抚着他的脸,深深地看着他。
如果我没有挣扎,没有强烈的求生意志,这么一个凌傲的上官雩,我就永远也看不到了。
他一定自责得没完没了的,这其中发生的一切,谁能算得尽呢?
他不知,我有多害怕。
“我不走。”他轻轻地说,抽着气,“我在这里陪着你,不走,小静也没有事,一切都没有事,我也没有得罪谁,真的。”
如此地懂我心,我想笑,泪又流得更多。
他轻轻地擦去,合起我的手,低笑,“我的傻丫头。哦,你倒是可以放心,我是大夫啊,可能将你的伤口都恢复得看不见。你好勇敢,初雪。”
他笑得多好看啊!
一切都值得了,只为了他的笑。
睁睁湿湿的睫毛,事到如今,我不能再为梨香做什么了,我已经累得没有力气。
那迷糊中,响起的话语,不是上官雩的,还是谁的呢?
不舍又不舍,暖暖的大手,一遍又一遍地扫过我的脸。当我轻轻颤抖,他总是抓紧了我的手,告诉我,他不离不弃。
下巴还包着纱布,我能说话了,和上官雩一起去看望梨香。
她躺在床上,原来突起的小腹如今一片平坦,见我们进来,她脸朝着里面,一句话也不说。
我知道她心里难过,可是,这也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有上官雩在,就能摆平所有的事。
那沾血的巾子,明明就是我手里割出来的血,御医也证实了并不是那种处子之血。
可是,上官雩一句话,就让皇上相信了。
他只说:“谁能保证是否有人动手脚,都敢杀昭仪了。”
皇上大怒,将皇后和平贵妃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关于梨香和楼玉宇的事,没有人提一句。
她们不敢提,梨香自然不会笨得要去提起。
如果真的查实起来,太多的证据都对她不利了。世上,无不透风的墙。
我想楼玉宇也是笃定这么一点吧,所以,也不怕死。
因为皇后根本就不会让他死,为的,也就是整死梨香了。
似乎没有什么改变,改变的,只是梨香而已。
上官雩把脉,“没有什么大碍了,吃些药调理就好。”
梨香转过头哭,“上官雩,你要是为我好,你就让我快点好起来,我还要再怀上皇子。我不甘心,我一点也不甘心。”
上官雩冷然地说:“这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恼怒地看着他。
上官雩一挑眉,“别把全部人都当成是你的下人,或者是听命于你的。殷梨香,你想在后宫中生存,壮大,就你这样,差远了。你得记着,你并不是谁,并不是全部人都围着你转的。”
“倪初雪。”她大声地吼叫着。
我摇摇头,“上官,你别说话好了。”他啊,就是看不惯梨香。
“我才不知你怎么想的,这样的妹妹,要来何用,自己做的事,自己不敢承担,还要你来负上这罪名,这算什么?任谁也看不起她。”上官雩还振振有词的。
我掩住他的口,“别说了,梨香,你好好睡会。”
“上官雩,你要是想跟倪初雪好,你就得帮我。”梨香蛮横地叫着。
上官雩冷笑,“可笑的人,你怎么不看清楚一下自己的分量呢?当我是谁?我不是你的谁,倪初雪不是你的娘不是你的人生,不用对你负责。”
我扯了上官雩的手往寝室外走去,他啊,医术一流,可是,气人也是一流的。
一向,他就不屑于梨香。我知道,因为他不喜欢梨香总是看低我。
“初雪你也真是的,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受得了她,你的清高气傲呢?为什么对她就这般顺从?”他有些气闷。
我轻笑,“那你要我怎么样?和她一样计较?和她一样吼着叫‘上官雩,你一定得帮我’。那我和她,岂不是一样的人了?”
他轻哼:“你再怎么说,也不会变成一个殷梨香。只是,你对她太顺着了。”
我摇摇头,看着他的眼睛,“上官,这世上,我就只有一个妹妹了,你也许知道,我对感情看得比较重。人活一世,不能无情。如果无情,那么,与草木无二样。她那样,并不代表着我就要那样子,姐妹之间,一世情,什么能载得了这么重呢?生命太脆弱,当你想要一些感情的时候,或许你就连找也找不到这样东西了。”
“大道理一篇,听你说,头痛。”他揉揉额。
我轻笑,“哪痛,我给你揉揉。”
“心痛。”他冷哼,又轻叹着气说,“倪初雪,可是,我喜欢听你说这些,你的心怀好是宽广自在,让人听了心里舒服。”
“会嫌我话多吗?”我侧头问他。
他摇摇头,“多说些才好。初雪,我们出宫去透透气,可真是把我吓坏了,一身是血的你晕在那里。”他拍拍心头,似乎还心有余悸。
出梨花宫的时候,看到了桃子。
我看她一眼,她低下头,垂下眸子笑,“倪画女走好。”
上官雩精明的眸子看着我,似乎为我看一个宫女那么久而有些好奇。
我轻轻地一笑,“是啊,走好。人的一辈子,就怕没有走好。”
这一番逃离死亡下来,我也心有感触,梨香的事,八成她就是内鬼了。
“桃子,宫女为她人做嫁衣,并不是能一世如意的。”
她得有准备,知道得越多,那么,她就越不会安全。
出宫很易,他是特别的御医,而我是画女。
皇宫虽大,却不是我们想窝身的地方。
一出宫,才重重地舒了口气,我摸摸下巴,还有些生痛。
但是一出宫,竟然觉得好多了。
和他相视一笑,才发觉,他竟然也是。
摇摇头,他执起我的手拉着,“不是一种人,还凑不到一块去。”
我欲抽回手,“这是大街上,让人看见多不好。”
“我是怕你走丢,要不要再去吃糕点了?”他轻声地问着。
“不要了,那个太贵,这当头边关的百姓一定难,你多钱,就捐点出去不是很好吗?”
他轻笑,“没有见过这样的傻丫头,我想用最好的来宠坏你,可你总不要。你要得太少,让我的信心就更少。”
“那就去喝点茶好了。正好感受一下京城的文化渊源。”
京城,最多的是茶楼,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也是京城的一特色,可以体味到京城的味道,繁华还有奢侈,以及平常的生活。
纨绔子弟们沉迷于吃喝玩乐,多的是销金之地。
有些,一杯茶下来就是几十两银子,我和上官雩去过一次,就不想再去那些地方了。
小的地方,倒也实惠,也相当的热闹。
我喜欢捧着茶,看着外面的风景,听着繁杂的声音。
悠扬的琴声起,我看到对面的酒楼上,有人在弹琴,那琴声吸引了人,如仙乐飘飘一般。
我认真一看,又是那白衣的楼玉宇,正对着一小姐弹琴。
我看着上官雩,“上官,你拳头硬不硬。”
他看了看冷哼地说:“对付这种人,何必动拳,只怕是脏了手。”
“那你有什么方法?”我很感兴趣啊。
看到楼玉宇,让我平静的心又翻滚起来。
我并不喜欢看打人的戏码,可是楼玉宇,真的让人很生气。
“你等着,我去去就来,保准不用我出手,我请人送几样东西去给他就好了,包准败坏他的名声。”他坏坏地笑,伸手捏着我的鼻子,“好好地在这里待着,很快我就回来了。”
第一次和他这样做坏事呢,觉得好是新奇,也想看看上官雩如何整楼玉宇,总之是不能要他好过的。
谁都好,可就我们姐妹,差点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哎,你们可听到了关外的最新消息吗?”一个穿着布衣的壮年灌下大半盏的茶,就开口说话了。
“现在如何了?身在这平安的京城,倒也不用怕打过来,反正,皇上就住在这里,我们小老百姓,有什么好怕的呢,是不是啊?”一老头也叫着。
几个人起哄着笑,“当然是了,天塌了,还有皇上一片天顶着嘛。”
壮汉摇头叹息:“你们可真是不知道啊,打得可厉害了,关外的老百姓,苦不堪言,哪有如此这般,还能逍遥自在地喝茶。”
“哎,我说,你怎么这样说话,我们喝茶关你什么事了?你还不是也喝?”那些人可不乐意这样说了。
“实话实说吧,小的乃是海城一生意人,听说边关打仗,自发自愿地到了边关,能帮搬一砖就帮搬一砖,也算是为我们燕朝抗击大辽做一点事。七皇子领军助战,可是大辽雄兵百万意在吞噬大燕,边关百姓物资贫缺,民不聊生,我特地来,是来为边关打仗筹点资金,还望各位乡亲父老,血性兄台,能慷慨解囊为我们燕朝做一点事,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我们都是燕朝的人,流的是燕朝的血,大家团结起来,才能齐心合力地对抗大辽。”
他说得很是激昂,可是,并没有人捐款。
“既然是七皇子,皇上不可能不顾,是吧?咱们小老百姓,怎么能帮得上什么忙呢?”
大汉摇摇头,“你们的确是想错了,打仗之事,怎么是皇上一人的事呢?也是我们燕朝儿女每一个人的事啊。如果没有七皇子苦苦对抗,以单薄的力量对着大辽,要是大辽一杀进来,我们焉有家,焉有亲人?死伤无数,我们就成了大辽的奴隶,还有什么自在,还有什么权利吗?七皇子是皇上的儿子,七皇子在边关,英勇无敌,一马当先。可怎么说,也是人单力薄啊,再加上物资的贫缺,很多条件,不是你们想的这样。没得吃,等着那稀少的军粮到来,都得饿死啊,我们能帮捐的就捐一点。”
后面那些话,说得声泪俱下,我听了心里都暗暗地叹气。
打仗一定是艰苦的,可是没有想到连吃用都成了问题。
想皇上,在宫里还是花天酒地,上官雩入了宫,才收敛一点。
我想,皇上是把七皇子想成是在边关小玩一样,并不怎么放在心上,或想着,如果他玩够了,累了,就会回皇宫吧。可我知道,他不是闹着玩的,他有死守的决心。
我走上前,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放在桌上。
“谢谢这位小姐了,有你的帮助,边关就多了一份力量。”
“我捐五十万两,到上官药铺去取。”上官雩将一玉放在桌上,一手从后面抓住我的手。
我回头,有些愧疚,毕竟这是七皇子在打仗。
他轻笑,“我也是燕朝人啊,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好,真是爽快啊。”那人感激地抱拳。
“这位兄台请说个名?”
上官雩摇头,“何必说,是燕朝人就行。”
“你放心,这钱,一定会到边关,我有七皇子亲笔写的书,倒也不蒙骗你们。”他掏了出来,一边又说着他的名字,家居何处,如今在七皇子的旗下做些什么。
这些可以编,但他有军令牌,还有七皇子的亲笔书信。
我看了看,那龙飞凤舞的,的确是七皇子亲写的,朝上官雩点点头。
他拉我回去坐着,“这是应该捐献的。”
我眼一亮,“上官雩,我没有什么钱,这样子好不好,我有很多画,能不能拿去卖?看能卖多少,就捐多少。”
“能卖多少,我给你多少好了。”他又续上茶,“你看,有人开好头,就有人捐,积少成多,也是众人拾柴火焰高的,你一人也顶不了多少力量,主要还是看皇上,看全燕朝百姓的团结。”
我瞧瞧他,轻笑,佩服极了。
他瞪我一眼,说:“又在打我的主意,不是吗?”
“是啊,上官红人。”如今他在宫里,可是极红啊。
他有些郁闷,有些叹气,“皇上这些事,如何会听我的,虽然在调养身体方面会听我所言,可也是有这么一个限度。”
我也低头,“是啊,你看边关如此了,皇上如若多调些物资,也能保个衣食平安啊。”
他拉近我,低声地说:“皇上才不看好此次边关之乱,似乎有些想要再南下,一直问我那边的处境,那边的气候。我看,皇上是想躲开这乱了。”
我轻轻一敲他的头,“你跟他说,很差就好了。”
南方离大辽是甚远啊,连一国之君都逃走,成何体统啊。
“你这小丫头,这可是欺君之罪,你以为啊,皇上已派了探子去密查。”
我叹气,“真是可叹啊。我都恨自己不是自由身,不是男子,不然的话,我也想上战场,也能出一分力了。”
他哼笑,“倒是看不出倪初雪一腔热血啊。”
他剥开花生,放在小盘里,低声地说:“人无百日好,我也思量着,如何才是最好的脱身之计了。”
他也知道,禽鸟尽,良弓藏,我一笑,“你如何脱身?玉贞公主可肯?皇上可肯?”
他花生壳朝我脸上丢,脸色一沉,“说好不再提她。”
我抹抹脸,笑着看他,这问题,终究是横在那里的。
“你说我如果上战场,怎么样呢?”他双眼熠熠生辉。
“你?你行吗?”我挑起眉。
“小丫头,别对男人说这么一句话。”他一瞪我,低声地在我的耳边说,“这可是暗喻某些方面的。”
我脸一红,换一种问法:“那好,请问上官大夫去那里干什么?”
“一身医术,也能做不少的事,你说是吗?边关的医疗条件一定低下,我决定调上官药铺里一半大夫到边关支援。而且,我若以这个为理由,天经地义,皇上也不会怎么为难。在好的时候不走,要是等走不了的时候,那我也就走不了了。”
他说得极是有道理,原则是这样。
他又一笑,“也让你觉得我是一个了不起的英雄啊。”
“崇拜你,佩服你,上官,我早就很佩服你了。”
“那好,来,看点笑话。”他指指对面的窗。
那小姐气得用茶泼楼玉宇的脸,而且还一脸气呼呼的。
楼玉宇也脸色不好,桌上还放着两三包的药材。
就连那周边,原本沉迷于琴声的茶客,也是一脸鄙夷。
我好奇地问:“什么办法啊?真好,让他下不了台。”
他招招手,在我的耳边说:“送了几服药。第一次呢,我让人送去****,告诉他,这用一次就可以让人忍耐不住,非常的神效,不管是再贞洁的女子,都会让他为所欲为。第二次,让人送了下胎药,告诉他,这个是免费的,因为他这个月买得多,所以送他了。顺便告诉他,西城送了二服过去,北城送了五服,还有这一服是不是留着在身边随时给女人用。第三次呢,让人送了花柳病之药,告诉他,他病得很重,得一次用上一大包。最好三个月之内,不能与人同坐,同吃,不然就会传染得厉害。”
我眨眨眼,“什么是花柳病啊?”
他忍不住笑出声,就着我的头轻敲两下,“亏你还住秦淮,那可是十里花街,这也不知道。”
“奶娘告诉我,花柳病就是对花和柳树过敏,有些人会生病。”
他一脸的笑,笑得张狂。我有些不高兴,他必定是嘲笑我的。
“这个,也不知怎么跟你说,不太好的。”
“我也想知道啊。”
“真的吗?”他四下看看。
我觉得他很神秘,却更想知道,“当然是真的,快说啦,对花柳过敏怎么会让人这般看呢?”那楼玉宇气得将桌上的三包药都撕扯开来了,什么温文尔雅,风度翩翩都了无踪影了。就连小二都远远地拿着扫帚,要赶他走,所有的人都一哄而散了。该死的楼玉宇,这一次看他还怎么在京城里再骗下去,他太过分了。这样惩罚他,不算是重。
上官雩凑过头,低声地说:“那就是男人上妓院寻欢多了不干不净的,就得了一些病。可会传染的,这种病也极难说,反正治疗起来难。”
我脸红,竟然是这些不干不净的事。
他笑,“好了,我的好奇丫头,你问我没有什么,反正我是大夫,也是你以后的夫君,不是吗?”
我轻喝了一口茶说:“男人都这么坏。”
“我可不坏,在秦淮你还推我去花楼。”
“我、我和你又不熟。”他还真是记仇啊。
“那现在熟不熟?”他坏笑着。
我点点头,“还好啦,不过今天教训了楼玉宇,也是痛快。”
“哦,痛快啊,来,头伸过一点。看到没有,他正恨恨地看着我们,给他笑一个,更是气得他跳脚。”他睁大的眼,一点也不惧怕地笑着看楼玉宇。
“我才不跟你疯呢,”我推开他,“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回宫去了吧!”
“嗯,那就这样,各寻机会我们开溜了,去边关让你体验一下战争的生活也好,患难与共才能共度白头嘛,我做大夫,你可以帮着我。”
“真的可以吗?”我也想去啊,不想在宫里困着了。
“什么时候骗过你?等我说服了皇上,自然就会说带些宫女前去,第一个就写上你倪初雪的名字。”
平贵妃和皇后是要杀我了。
一个宫女。无意中让人按死了,也不过是我命不好。说来。也只是奴婢的过错。三两句就能交代过去了,又或者连交代也是不用的。
手越收越紧。就连梨香痛叫的声音,我都听不到了。
是谁的话,在耳边响起,我四处望着,寻找着,却是空无一人。
满眼是泪,我分不出,这究竟是哪里,我找不到对我说话的人。宫里最宠我的那个人离开了。
我不要死。我还有很多的事要做。
我的画,还有一半没有画完,昨天画得太晚了。还留下一半。
“姨。”小静的声音响起。
我惊惶中定了神,看着那正张大眼的小静。
这里的人。根本就不是人,全是狼啊。我怎么能任狼咬着呢?
气息越来越紧窒,我不要。我得活。
满手是血的嬷嬷大声叫着:“反了,反了,这奴婢反了,竟然咬我,来人啊,把她给抓起来,给我往狠里打。”
嬷嬷痛得大叫一声,挥着手,松开了我。
我使劲,将那压在我背上的另一个嬷嬷推倒。
欲杀之,而主不在。
手收得越来越紧,我可不能这样。我有我的快乐啊。有好多。有好多,我并不是没有念头了,我不想死。
我不心甘情愿。我不愿,我好久没有见到上官雩了。
他给我许的未来,我们还在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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