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寺庙到皇宫少说也有一个多时辰的路程,车辇还将将行了一半,从她们行至寺庙时便已经开始暗沉下来的天气这会儿更是乌云密布。
一声轰隆雷响,风雨大作,密雨斜侵半卷帘,簌簌的凉风也跟着窜进了车辇内。皇太后这几日因着操心陈家的事身体抱恙,眼下又遇着突然而变的天气,一个喷嚏过后,阖眸往披盖着的绒毯里缩了缩,却还是没能缓解她微凉颤抖的身体。
“太后要不要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车马队伍又行了一个时辰才赶至寺庙,太后在红裳的搀扶下下了车辇,宸太妃紧随其后,待她们一行人到时,寺庙里的主持早已候在了门口。
“太后可有感觉好些了?”宸太妃问得关切,抬手就要抚上她的额头想要试探下温度,但终究是顾念着彼此的身份悬殊,手甫一伸过去便有些尴尬地顿住了。
“哀家无碍,有劳你挂心了。”皇太后抬眸瞥了眼有些拘束的宸太妃,对于她这般反应,倒是不惊讶,毕竟这几年来,随着她们走的越来越近,宸太妃这种矛盾的反应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乍一开始还会问个原因,后来习惯了,倒也不觉得奇怪了。
宸太妃紧咬着唇,没再继续想下去。
回了长宁宫,红裳便立刻遣人去召了太医来,经过几番问诊,说是染了风寒,又开了几服药嘱咐太后卧床好生休息,才躬身退了出去。
“娘娘,药熬好了。” WWw.5Wx.ORG
宸太妃一直跪坐在床前,照料着沉睡中的皇太后,眼神在她蹙紧的眉头扫过,带着几分疼惜。身后甫一传来红裳的声音,宸太妃肩头猛地一抖,才施施然转过身子,一张略显憔悴的脸上,一双泛红的眸子显得分外鲜明。
“给我吧!”
宸太妃接过药碗,便连忙转过身子避开红裳复杂又错愕的眼神。
“太后,起来喝药了。”宸太妃声音温软,床上躺着的人丝毫未见转醒的意思,反而睡得更沉了。
宸太妃又连唤了几声,怕碗里的药跑没了热气,只得伸手轻推了推太后的肩膀,太后浅浅地嗯了声,才睁开朦胧的双眼,混沌中看清了跟前的人,哑声问道:“怎么了?”
“恩,太后,该喝药了。”对于吵醒太后休息,宸太妃多少还是有些歉疚的。
扶着太后坐起身子,宸太妃才舀了一勺汤药送到太后嘴边。
“哀家说过了,这些事让红裳她们来做就好了。”皇太后伸手挡了挡,声音还有些虚飘。
闻言,宸太妃有些不高兴了,什么都不要她做,与她这样见外,心里难免有些酸涩。
“太后待臣妾有恩,臣妾伺候太后喝药也是理所应当,太后何必这般拘礼呢?”宸太妃撅着嘴,语气里颇有几分嗔怨。
太后拗不过她,只无奈地笑了笑,也便随她去了,乖乖地低头一口口喝下对方送到嘴边的药。
没一会儿的功夫,一碗黑乎乎的汤药便见了底。宸太妃将碗轻放到床头的柜子上,又拿出方帕替太后擦了擦嘴角,一系列动作下来,自然而妥帖。
宸太妃对着太后微微一笑,红唇翕动似是想要说些什么,门外通禀声便传了进来。听闻是高黎昕和楚莹宣,宸太妃双眸一紧,颊边的笑容登时收了起来。
她心里对这两人是有些愧疚的,每每见着她们,过往的那些不堪的往事好像又席卷而来,加之高黎昕看她时不算友善的眼神,让她着实有些坐立难安。
宸太妃起身往一旁退了退,待高黎昕她们进来,几人目光相撞的刹那,房内的气氛立刻变得尴尬了起来。
高黎昕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到底念着她是太妃,太后又极力保她,到底还是向她请了安。
宸太妃见高黎昕似是有什么话要说,扭头看了太后一眼,得了对方的应允便识趣地转身暂且退出房内。
“哀家又无大碍,你们何必再多跑一趟?朝堂的事都解决好了?”看着高黎昕风尘仆仆地赶来,太后微蹙了蹙眉,高黎昕有多忙她是知道的,所以一般无甚大事,她也不愿高黎昕过多担忧她的事。再加之她娘家出了这档子事,她知高黎昕为难,心里更是有愧。
说起来,高黎昕算得上是位明君了,自打她登基以来,减轻了百姓的生活负担不说,更带动了国家的经济发展。
前几个月她微服私访时,碰巧撞见了一起官员判错案子的事例,更意识到一旦出现冤假错案对于受冤者而言将会造成多大的伤害,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人的问题,更有可能连累到一个家庭。
回了宫,高黎昕便下令对近十年登记不祥或是出现矛盾的案子重新进行彻查审理,即便可能收效甚微,但她想着或许能查出一件是一件,总要给受冤的人一个交代。不曾想,这一查,竟查到了她舅舅身上。
陈祖亭因先帝在位时办的一桩案子成了冤案,最终连累了无辜的人赔了性命,在后来的几番审查后又牵出了他借着国舅的身份贪污受贿的事情来。
如此一来,高黎昕就是念在太后的面子上,想要酌情处理也不能够了。
高黎昕坐在床前,抬眼瞄了眼太后的神情,她知道太后问得是何事,回头看了眼站在她身后的楚莹宣,见她对着自己点了点头,踌躇再三,还是未加隐瞒,道“这几个月儿臣一直在派人查明舅舅的事,如今证据确凿,绝无半点冤枉他,眼下只能依照新朝律法处置。”
闻言,太后放在腿上的手紧了紧,深邃的眸子透着深不见底的黑沉,她垂头喟叹一声,高黎昕做到如今的位子不容易,她想要做个明君,如今若是因着亲舅舅的事徇私舞弊,恐怕会落人话柄,难以服众。她身为太后,自当以女儿的江山为重,即便那人是她的亲哥哥,她却也只能忍痛割舍,谁让他犯了不容饶恕的过错。
“母后也莫要心急,朕念及外公乃元老忠臣,对朝廷有功,不忍他白发人送黑发人,遂下令将舅舅削官罢职贬至岐州,没收所贪银两。”高黎昕握着太后的手沉声说道,这是她最后的让步,相信太后能够理解她的苦衷。
太后状态不佳,需要休息,高黎昕和楚莹宣陪在床前坐了会儿便起身离开了。出了房门,正巧与端着米粥赶来的宸太妃相撞,宸太妃先是一愣,旋即颔首微微点了点头,侧过身子正要进门,忽然被高黎昕喊住了。
宸太妃回身不明所以,目光定定地注视着高黎昕。
“恩,劳烦宸太妃照顾母后,辛苦了!”高黎昕知道近几日宸太妃一直寸步不离地照顾她母后,而太后似乎待她似乎并不抵触,她心里感激,虽然之前的芥蒂并未消除,但一码归一码,这点她还是分得清楚的。
宸太妃顿了顿,睫毛轻颤,眼里似是有晶莹晃动,她嘴角轻扬,回了句,“应该的!”
这些年她们每每见面也只不过是象征性地行个礼问个安,气氛疏冷的很,像今日这般融洽、自然还是头一遭。
待宸太妃回房时,太后又沉睡了过去,整个人面朝外侧躺着,一只手搭在床沿,即便一张脸苍白了些,但依旧掩盖不住她绝代的容颜。即便她如今已是皇太后,与正芳华绝伦的妙龄女子不同,她的身上,更多的透着一种令人望尘莫及明媚动人。
宸太妃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睡梦中的人,忍不住凑近了些,冰肌如玉,气若幽兰,幽韵撩人。眼神顺着她精致的脸颊落到床沿的纤纤玉指上,宸太妃忽然心砰砰急跳了几下,伸手将手中的碗放下,一双手颤抖着捧起那只白皙的手。
这一碰,对方似是有了些反应,手指倏地一抖,宸太妃被太后这一举动惊得不轻,缓了半晌见太后依旧紧闭着双眼,她才大着胆子双手握着她的放到了颊边。
脸颊在温暖的掌心轻蹭了蹭,宸太妃心蓦地一抖,接着便升腾起一股酸涩的感觉,连着鼻子也跟着一酸。
她现在已经可怜到连这半点的温暖也只能在对方沉睡时偷来些,因为她知她没资格去讨要。
宸太妃侧头蹭了好久,直到温润如玉的脸颊染上一抹绯红,她才舍得离开,捧着那只手迟疑地送到嘴边。
宸太妃顿了顿,又有些担忧地抬眼看了看兀自睡着的太后,见她未有异样,才放下心来在她手背上落了一吻,浅浅的,怯懦的一吻很快地抽离开了。
但即便如此,还是被对方感知到了。
其实,在她捧起她的手时,太后便已经苏醒了过来,她原本睡得就不太熟,之所以未睁眼,是想知道宸太妃究竟想要做什么。
直到手背被覆上滚烫的柔软,太后才骇然一惊,睁眼看向神情痛苦的宸太妃,恍惚了下,“你······”
宸太妃闻言,立刻回过神来,脸色变得更加复杂了,她惊慌地松开手跪在了床前,连连道歉,“太,太后赎罪,臣妾,臣妾······”
宸太妃肩膀抖得厉害,冒犯了太后,她也不知对方会否动怒。
太后撑起身子,凝神注视着近在咫尺的人,心莫名不安,看她的神情,莫非是真的对自己起了那份心思?
太后一时有些心烦意乱,她从未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以她们二人的身份,天理不容。
她终究还是难以接受的。
“你退下吧!日后······没有允许,便不要再来长宁宫了。”
短短的片刻,太后已经将过往的事情在心里过了一遍,是她大意疏忽了,只想着救宸太妃于心魔之中,却不曾想过这样做会让一个心灵脆弱孤苦无依的人喜欢上自己。
况且她本就喜欢女子。
太后心乱如麻,思忖半晌终究还是狠了狠心冷言拒绝了她。即便她并未说什么,但她的行动已经证明了一切,她必须适时地制止她这般荒唐的行径。
“是!”
宸太妃低头垂眸的刹那,滚烫的泪水簌簌地滴落,心痛到不行。双手紧攥着,指甲深陷进肉里,已经渗出血来了。
太后望着越发惊慌不安的宸太妃,暗叹了声,忍住不舍,扭头避开她,挥了挥手,冷漠非常道:“下去吧!”
宸太妃抬起头,满脸的泪痕,她紧咬住下唇,未再说一句话,转身向着门口挪去。
行至门口,宸太妃忍不住还是扭头深看了眼床上的人,收到的不过是一抹淡漠清冷的背影。
这次的事情对太后冲击不小,她说不见宸太妃便当真数月未再见她,不过,她待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心,吩咐跟在宸太妃身边的婢女要小心侍候,饮食起居定期地向她汇报。
而宸太妃也真的没再来打扰她,不仅如此,她平日里也甚少出兮月宫,偶尔不过是出来晒晒太阳,或是坐在床前发呆。
一日一日的过去,与其说是生活倒不如说是在应付日子。整个人恹恹的,一点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朝气也没有。
转眼间便临近过年了,宸太妃看着太后特意命人送来的一些年货和新冬服,红艳艳的分外喜庆。
宸太妃眉眼倏而一挑,久未曾浮现过的微笑终于重新爬上了脸颊。
“敛秋,拿笔墨来!”宸太妃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笑,连着脱口而出的声音也夹带了几分生气。
将红纸在桌上铺展开,宸太妃在上面一笔一划地书写着,一个“福”字不知废了她多少功夫,想着不能见着太后的面,那便趁着过年未她写个“福”字,虽然她的字既比不上皇帝的珍贵,又不如朝堂上的官员写的苍劲有力,但好歹是她的一份心意,她不过是想写给太后一人看罢了。
更何况,她收不收还未可知呢!
宸太妃趴在桌前一待就是几个时辰,好容易写出个还算满意的福字来,殿外一声分外刺耳的声音惊得她手上一抖,好好的一副字便这样废了。
宸太妃有些愠怒,这几年好容易培养出来的好脾气一下子被气得荡然无存,她抬头放眼望去,正要开口斥责,在看清对面的人的刹那,心头一紧,气焰登时败了下来。
“哟!你倒是好兴致啊!想不到素来喜热闹的宸太妃,如今竟能受得住这宫中的清冷孤寂,啧啧啧,当真是低估了你。”
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六公主高璇的母妃静太妃,当年先帝在时被关进冷宫,一关就是数年,若不是高黎昕当初答应了高璇会想法救她母妃,恐怕如今她的处境比宸太妃还要落魄。
静太妃如今跟着女儿高璇住在宫外,今日进宫本是趁着年近向皇太后问安,但好容易进宫一回,怎么也要好好出一口当年受的气,虽然她想要报复的高瑾和她母妃都已经死了,但宸太妃可还没死,她可记得自己女儿说过,后来宸太妃与高瑾走的很近,加上静太妃对宸太妃本来也没什么好印象,对她的恨就更深了几分。
宫里的女人,争风吃醋,又有几个会是真心相待的姐妹?往日先帝在时,姑且装一装,如今索性连装的必要也没了。
这新仇旧怨加起来,无论如何也要跟她好好算一算,就算不能奈她何,过过嘴瘾也是好的,静太妃想着。
静太妃眼神在空旷的殿内扫了一圈,冷脸上前,酸言酸语道:“纵使你长得再娇俏又有何用?芳华的年纪不是照样得孤独终老?本宫好歹还有个女儿在旁伺候,你这无儿无女的,就算是死在这兮月宫,恐怕也没人为你掉滴泪吧?”
这临近春节,本该是个喜庆的日子,静太妃偏生提什么死字,这不是存心想要咒宸太妃吗?敛秋气红了脸,抬眼望向殿外却不见拂冬的身影,在扭头看向身旁的主子,见她一脸平和,丝毫未有动怒的神情,反而稍垂了头任着对方奚落挖苦她。
敛秋一时气不过,便出口顶了句,不曾想却被对方抓着把柄狠狠地教训了一番。
“一个丫鬟也敢顶撞本宫,荷香给我掌嘴二十,看她还敢不敢以下犯上。”
闻言,宸太妃立刻出声阻拦,可惜对方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她的女儿是公主,女婿可是三品官员,头前刚立了大功,又得了皇帝重用,怎么说她也比这个无依无靠的女人要强。再者,来之前她便做了了解,据高璇所言,高黎昕在还是太女时便对宸太妃没什么好感,更不可能替她出面。所以,静太妃更加没什么可顾及的了。
殿内一时间刺耳的巴掌声哭喊声此起彼伏,宸太妃看着心疼,毕竟是衷心为着自己的贴身婢女,她不忍看着敛秋这般受罚便上前将她护住。原本荷香还有些顾及,不敢下手,但扭头得了静太妃的示意,胆子也大了起来,一个巴掌下去便“失手”打在了宸太妃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痛感在脸颊蔓延,宸太妃隐忍的委屈和愤懑从心底噌的一下窜了上来,静太妃那般挖苦她,她忍着,不过是想着之前的事,静太妃心里气恼不与她计较,让她逞一时口舌之快就算过去了。毕竟,她不想给太后添麻烦,事若是闹到了,到头来不过是让太后为难罢了。
可这世上永远有一种人,把你的沉默当做是好欺负,她不会认为你是在刻意忍让,反而会变本加厉。
静太妃就是这种人。
宸太妃横眼怒视着荷香,抬手一把将她推开,启唇正要斥责对方,余光正巧瞥见向着殿内走进来的太后,她立刻抿紧了嘴巴默不作声。
“发生了何事?”
敛秋见状忙向太后施了一礼,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道个明白,顺便着重强调了下宸太妃被打的事。毕竟,她们都清楚太后这些年来待宸太妃有多关心,饮食起居都要再三嘱咐她们要好生伺候的太后娘娘,又怎会任着一个婢女打宸太妃呢?
果然,听了敛秋的话,太后的脸色越发难看,素来语气温和的人今儿却一反常态地动起怒来,对于荷香的处置更是丝毫不念及静太妃的颜面。
“来人,将这个目中无人,以下犯上的丫鬟给我拖出去杖责二十大板。”太后冰冷的声音坚定得不容拒绝。
静太妃本欲上前求情,却被高璇拽住了,眼下即便她们间接被打了脸,也只得忍气吞下。毕竟人家是太后,更有证据在手。
只不过,她们没想到太后会为宸太妃出面,更没想到她会及时赶到。
经了这档子事,静太妃没占着便宜反倒是被太后驳了面子,她也没什么心情再呆在宫里,午膳也没有,向太后象征性地问了安便跟高璇出了宫。
这厢太后正一脸愠怒地坐在宸太妃身旁,手上滚着鸡蛋替她敷着红肿的脸颊。
“若不是拂冬及时跑去向哀家禀告,你是不是就打算任着她们欺负了?”
太后怪她这般不懂得保护自己,以前她那性子挺好的,起码不会让自己吃亏,还知道还击,如今这小鸟似的任人揉捏的性子着实让她气怒。
“若不是出了这事,太后恐怕也不会来这兮月宫吧?”
宸太妃并未回答她的话,一双潋滟的眸子紧盯着身旁的太后,眉眼弯弯,她现在即便脸上痛,但心里是甜的,看来太后还是很关心在意她的。即便她对自己有些抗拒,但起码她会为自己动怒,这样已经足够了。
太后乜了她一眼,“还笑,哀家知道你想要赎罪,想着受点她们的挖苦欺负,心里会好受些。但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些年了,该受的身心折磨你一样没少,如今,该真正地好好活一次了。”
这样劝慰的话,太后不知自己说过多少遍了,但每每见宸太妃这般折磨自己,还是忍不住想再唠叨一次。
“臣妾更不愿给太后添麻烦,臣妾知道事情若是闹大了太后会为难,毕竟如今静太妃有六公主可以倚仗,而六驸马又立了大功,若是······”宸太妃声音糯糯,抬头与太后对视,泪水在眼眶打转却固执地不愿留下来。
“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委屈了自己,那朝廷的事哀家管不着,但后宫的事,哀家还是有这权利去管理的。”太后厉声制止了她,伸手下意识地又想去刮她的鼻子,却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及时地收了回去。
“总之,在这后宫,你宸太妃不是孤身一人,有哀家在,便不会让你无端受了欺负。”
这段时间,她也想了很多,对宸太妃,她好容易将她从鬼门关救回来,她不能再把她往绝境上逼。更何况这几年的朝夕相伴,她已经习惯了有她的陪伴,虽然她还是不太能够接受她待自己的那份特殊的感情,但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她们今后的生活恐怕是离不开这清冷的后宫了,与其逃避倒不如顺其自然的好。走哪儿算哪儿,毕竟,她不讨厌宸太妃给她的感觉,甚至······有点喜欢。
“太后能唤臣妾菲儿吗?宸太妃听着好老啊!”宸太妃壮着胆子抓着太后的胳膊摇晃了两下,她本名唤奕菲,听着太后唤她菲儿也才更亲近些。
太后神色微顿,旋即露出一抹淡淡的笑,神情极是舒暖,“好,唤你菲儿。”
宸太妃心里一抖,一股酸意袭上心头,带着丝丝的甜,她满含晶莹地凝视着她,轻笑出声。
够了,如此,即便立刻要她死,她也死而无憾了。
※※※※※※※※※※※※※※※※※※※※
对于宸太妃感情生活的交代我觉得这样更好些,因为毕竟火候不到,太后那样守礼的人,一时还是难以接受这份特殊的感情的,只能一点点渗透。日后会怎样,只能看宸太妃造化了,不过太后已经给了她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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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辇内弥漫着幽幽的茶香,缱绻地萦绕在鼻尖, 皇太后倚靠在软垫上,阖眸假寐, 嘴边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甚是怡然。
沏茶本就是件很讲究的事,一道道繁琐的程序需得耐得下心来, 宸太妃坐于皇太后下首,玲珑细指摆弄着手中的茶具, 置茶、温杯、高冲、低泡······每一道工序她都做的极为细致,叮叮脆响声入了皇太后的耳竟不觉得聒噪。
皇太后接过宸太妃递给她的茶低头轻抿了口,嘴角的浅笑顺着杯沿的弧度又弯了弯,微眯着眼睛扭头看向圆睁着眼睛满眼期待的宸太妃,赞赏道:“不错,浓郁芳香,沁人心脾。”
见着太后如此,宸太妃也跟着焦急,替她斟了杯茶递到皇太后的手中握着,想着好歹还能暖暖手。
皇太后微睁开眼勉强地送出一抹笑,低头抿了一大口,暖暖的茶水入了喉咙,先前还有些微冷的身子,此番一杯暖茶下肚,身体舒暖了许多。
“太后!”宸太妃手执嫩绿淡雅的吹绿茶杯蹲在皇太后跟前, 清茶飘香。
闻言,皇太后舒长的睫毛轻颤,微睁开双眸, 对着跟前的人浅浅一笑,道:“难为你能静得下心来做这些。”
宸太妃恹恹地垂下手,皇太后的话说得十分妥帖,就好似晨起滴落到绿叶上的几点雨露,圆润透亮,完美的几乎无剔可挑。但也正因如此,她才有些小失落,这几年来,她们往来甚多,她以为她们已然足够亲近了,可太后的话总是透着不容忽视的距离感,似是在她们之间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她靠不近,亦不敢靠近。
毕竟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后,而她不过是······
皇太后抬手指了指眼前的茶具,道:“日后这些事便吩咐下人去做,好歹你也是个太妃,怎好亲自去做?”
“臣妾自愿的。”宸太妃低头蓦然晕红了脸,避开皇太后投过来的眼神,低低喃喃了声,轻不可闻。
深秋的风本就透着几分寒凉,加之浸了一身薄汗的皇太后出寺庙时,迎面扑来的凉风惊得她连打了几个颤栗,额上的汗珠瞬间被掩了去。
上香进行的十分顺利,虽然耗费了不少时辰,皇太后却丝毫不觉得累,毕竟是为新朝祈福,为天下黎民百姓谋福祉。
皇太后对这些事素来谨慎,几套工序下来,十一月底的天,额间竟是渗出几株汗来。
皇太后出宫上香是件大事, 虽说她不喜讲究什么排场,但高黎昕不得不顾及她的安危,百人护卫队开道清路这是少不了的。
往日异常安静的车辇内这次因着多了宸太妃,反倒多了些生气。
宸太妃脸上现了赧然,垂眸思忖了半晌, 才启唇道:“这几年来,臣妾在太后的引导下, 也悟出了些道理。”说着, 她抬头抿唇与太后对视, 脸色微红,“太后说的对,臣妾该好好活下去,就算······就算是报答太后的相助之恩。”
皇太后牵着她的手坐到自己身旁,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含笑道:“不仅要活还得活得精彩,莫说什么恩不恩的,你若不愿活下去,哀家就算是磨破了嘴皮子,也是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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