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悲师太平静道:“李环是李家的掌上明珠,在搜寻无果的情况下,李家人放弃了。”吾悲师太嘴角微微的抽动,哂笑道:“不知道为什么,那时我一直坚信李环还活着。” WWw.5Wx.ORG
“要知道,跌入鱼头湾的险滩,到处是淤泥与沼泽,生还的机会几乎为零。”吾悲师太神色淡然道。“可是李环命大啊,竟然被鱼头湾里的水草缠住,被一棵倒在水里的枯树枝挂住,在水中生生漂了三天。”
吾悲师太笑问道:“李环是不是命大?”吾悲师太问国主。
那些凝固的记忆的往事,吾悲师太依然徐徐道:“李环的父亲势利,自然瞧不起这样出身人伴随在李环的身边。”吾悲师太顿了顿:“直到有一天……李环在鱼头湾采莲蓬的时候,不小心落入水中。鱼头湾的下游水流湍急,且到处是险滩,李家人搜寻无果,沉浸在悲恸之中,而我没有放弃,从小在鱼头湾长大的我熟识水性,对鱼头湾的地理环境了如指掌。”
当白莉背着奄奄一息的李环出现在李府门口的时候,李府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单薄瘦弱的脊梁,扛起了已经身体发涨的李环,走了十里路。
经过此事,白莉成功的留在了李府,成了李环的陪读丫鬟,当然,李环也更信赖白莉了,白莉是聪明而机警的,就这样伴随着李环慢慢的长大,白莉就像一个大姐姐一样,陪伴着李环长大,在李环的成长过程中,白莉为李环挡去一切的外界的干扰,白莉学会了察言观色,超越了同龄女子的世故。
吾悲师太淡淡道:“我十五岁就杀了人。”吾悲师太毫不避讳道。
吾悲师太顿了顿语气,仿佛讲述的事情就在眼前,她接着道:“蜀国的上巳节是国之重礼,大有除灾求福的意思,女人们三五成群的拿着衣服到河边浣洗,洗去一年的厄运,为亲人祈福。”吾悲师太眼眸有些迷离,国主看到了伤感,只听到吾悲师太喃喃道:“也是那个上巳节彻底的改变了我的命运。”
国主微微的抬头,清绝的面色上有些许的动容,是吾悲师太对往事的缅怀。“李环的天真与善良,仿佛一切置身事外。那日,我与李环,另跟着两个使粗活的丫鬟,早早的去了丽水,蜀国的三月清冷无比,早上的第一束阳光破云而出,十万软红,洒在了丽水边浣纱女子的心田,蜀国民风婉约,男女羞愧相见,然而上巳节却给男女约会提供了最为便捷的机会,同时也给心存不轨的男子,譬如孙敖之类堂而皇之的理由。”
吾悲师太很快就平复了心情,接着道:“孙敖领着一帮无赖,出现在丽水边,看着丽水边的莺莺袅袅,孙敖陶醉在其中,不过孙敖并不是一个受欢迎的人。”吾悲师太的眼眸里露出嫌恶的微光,吾悲师太道:“也许是在哪里受了气,看人目光不善,我心里直犯嘀咕,最好不被孙敖看见,我拉着李环尽可能的退避,不过还是被孙敖看见了,我见他们人多势众,一副不是善茬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有些着急,李环更是无措,两个粗使的丫鬟更是慌了神。”
“我稍作镇定,向孙敖福了福,孙敖上下打量着我们,露出一股子邪笑,看的我毛骨悚然,孙敖却以此为乐,露出古怪的表情,我知道要坏事,忙的拉了李环匆匆离开。孙敖哪里肯放过,将我们围在骇中,不令我们离开,并且还拿话辱骂李环,连带着李父一起,那些下流难听的话,不堪入耳,李环羞愧难当,闺阁的女子也无法拿话反击,一来失了体统,二来的确难以启齿。我见事情要闹大,忙的赔笑给孙敖,那孙敖就是个泼皮无赖,更是勾起了他的邪念,肆无忌惮的拉扯李环,李环是闺阁中的女子,哪里禁得起孙敖这般的戏,自是羞愧难当。”
国主仍然是细细的品着茶盅的里的茶水,任由吾悲师太讲述着她的人生。
吾悲师太道:“当时的我决然挡在李环的身前,而李环也习惯的蜷缩在我的身后,我自与孙敖周旋。但这终究不是办法,很快孙敖失去了耐心,恶言相向,李环哪里能受得了孙敖的侮辱,言语上也不客气,我是干着急没办法,很快引来了丽水边上众人的围观,大庭广众之下,其实众人的心思各异,有嫉妒李环美貌,也有敢怒不敢言的,在民风禁锢的蜀国,凸显了在闺阁中女子狭隘,用尖酸刻薄的语言抨击她人。”吾悲师太毫不犹豫的点出蜀国的弊端,也许在她的心里也是痛恨的。
没有去指责孙敖的不端行为,反而助长了他的气焰,那些体貌风流的男子,此刻也不约而同的沉默了,惹上孙敖这种无赖,日后会面对无尽的麻烦。
李环一掌重重的掴在孙敖的脸上,彻底激怒了孙敖,孙敖恼羞成怒,一把揪住李环的发髻,重重的掌一记耳光,李环哪里受过这种气,顿时呆若木鸡,满脸的委屈眼泪簌簌直落。孙敖嘴里骂道:“不知好歹的臭婊 子,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说着拽着李环的发髻,托着就要走,孙敖一起的人不住的嬉笑起哄。
我忙的给另一个粗使的丫鬟使眼色,让她乘机回去报信,在场的人一个也指望不上了。我一把拉住孙敖,笑道:“孙爷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李父也不是小气的人,回头必定奉上银票,让李爷取上几房妻妾,何不美哉。”
孙敖听到有银票可以拿,手上的动作也缓了缓,我知道我的话让孙敖动心了,不曾想,李环气急败坏的骂道:“下流种子,你也配,你趁早放了我是正经,我告诉我爹爹,绝对饶不了你。”
吾悲师太也小啜一口道:“贫尼到凉国已经快半年了,对凉国的民风民俗颇有感触,比二十几年前贫尼初到凉国时更是蒸蒸日上,只是蜀国国情每况愈下,再也无法与凉国匹敌,建立友好的邻邦了。”
国主只顾认真的听着吾悲师太的话,并没有接话的意思。
吾悲师太徐徐道:“当年贫尼不过是鱼头湾一家渔夫的鱼儿,与李环—也就是后来的李妃,是邻街,李环的父亲是鱼头湾最大的鱼商,家境富裕,为了攀上李家,使打来的鱼卖个好价钱,我刻意接近李环,赢得她的好感。”
国主无语,但是从吾悲师太的眼里看到了对世事的无奈,对际遇的不满,但是当时的吾悲师太也接受了那样的事实。
只有十二岁的白莉冒着生命危险从鱼头湾的险滩上拉起了李环,鱼头湾的险滩隐藏在任何地方,划着一叶扁舟纵横在险滩上,艰难的避开一个又一个的险滩,漫无边际的飘荡在险滩上,当白莉发现可能活着的李环的时候,蜷缩在水中的时候,白莉十分的兴奋,不知道是一种怎样的感情支撑着白莉找到了李环,其实要从缠绕的水草中救起李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时的李环只有十二岁。
吾悲师太看看四周,显得是那么的空洞与荒芜,低下头看着茶盅,蜀国国政的腐败,吾悲师太焉能不清楚,蜀国外戚专权,国主无法再政见上表达自己的主张,久而久之,用消极怠工的方式疏远了与朝臣的关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与诗词歌赋,丝竹管弦为乐。
然而吾悲师太看到了一个蓬勃发展,生机勃勃的凉国,凉国的权力高度集中,兵丁充盈,各行各业长足发展,政通人和。而李璇等人不遗余力的在凉国筹谋着一些事情,既然是受人之托,就不可能袖手旁观,势必卷入其中。
国主眯起眼睛,看了吾悲师太一眼,李家生意做得有声有色,毕竟根基浅薄,算不得大富大贵之家,但是李父一心想攀个权贵,为以后的生意开山铺路,李父无子,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李环身上,上门求亲的络绎不绝,小商小贩李父瞧不上,显贵家族自然看不上李家。李环就一直被耽搁着,那些求亲不成的人心里有了些怨恨,暗地里咒骂李父攀炎附势。
吾悲师太道:“李父气不过,着人打跑了一些,但是民间的流言蜚语不断,嘲讽李父嫁女求,其中就一个叫孙敖的泼皮,垂涎李环的美貌已久,几次求亲不成,心存怨恨,恶意编排李父与李环。”
此刻,吾悲师太的眼眸是平静无光的,似乎这些往事真的隔得很久,久的让人忘记了童年的伤痛。吾悲师太的言语淡然,但是国主能够听出里面的痛处,问道:“那年师太几岁?”
吾悲师太微微一怔,答道:“11岁。”只有十一岁的白莉就承担起了家庭的重任,去取悦一个出身富贵的同年的孩子,不知道当时白莉心里经历过怎样的细微的变化。
其实李家人是看不起白莉的,白莉出身卑贱,自然不配与李家高门显贵来往,一度禁止与李环的来往,好在李环并没有世俗之心,为人天真浪漫,当白莉是个知己。尽管如此,李环在李家并没有太多的话语权,只能偷偷的与白莉来往,白莉就好像是李环的保护者,总是首当其冲的为李环挡去危险。
说到此处,吾悲师太面色有些动容,毕竟那时的吾悲师太白莉只有十二岁,小小的年纪饱受着生活的艰难,她也很懂得把握住机会。
国主细细的听着,面上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帝王家的孩子比普通百姓家的孩子更难生养,长大的艰辛历程更曲折。
对于国主的质问,吾悲师太表现的十分的坦然,不缓不慢道:“国主清楚的很,贫尼此时已经没有任何的筹码,贫尼只是有一番的感慨,请国主见谅。”
国主眉目低垂,认真的饮着茶盅里的茶。
吾悲师太啜一口茶,目光有些迷离,似乎是陷入了沉思,封尘的往事浮现在眼前,吾悲师太在孤云庵修行多年,然而对于浮现在眼前的往事,依然不能平静应对。
国主闲时的饮茶,一切是该揭秘真相的时候了,面对齐王的质疑与挑衅,已经不能再等了,如何安抚齐王躁动不安的心,只有探寻到当年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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