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咱俩视频聊天。”小雪说完开通视频。
手机屏上出现一位比小雪大些的女孩,喜悦地说:“小雪,我看见你了,你一定是我们家的人,你和你爸爸长得十分相像,你自己看看。” WWw.5Wx.ORG
手机屏里出现两位老人——疑似小雪的父母。我们仨都盯着里面的人。太像了,小雪和那位伯伯长得一模一样。两位老人顿时老泪纵横,呜呜哭起来。
我们仨坐在沙发上。秦燕打开手机,递给小雪:“你自己看吧。”
“来吧,来吧,你快来吧。”
当我将车开到居民楼前,就看见楼前聚集了很多人,都激动地看着我们。停好车,我们下了车。激动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站成一排,有老有小,有男有女。
我们站在他们对面。两排人相距四五米,都默不作声。这是我和小雪堂姐定下的见面形式,让小雪在众人里面认出她的爸爸妈妈。
我和秦燕哭了起来。人群中有人也哭了。
小雪堂姐对小雪和她爸爸妈妈说:“你们先别哭了,请客人进屋里说话吧。”
小雪爸爸对我和秦燕说:“她哥哥她嫂子,请进屋吧。”
小雪妈妈将小雪的婴儿照片让我们看。我也将小雪的婴儿照片拿出来,两张照片放在一起,一模一样,毫无差别,是小雪同一个人。后面的字有些差别。
一张上写着:小雪满月照。生于2001年5月3日9点整。
一张上写着两行字:一行:小雪满月照。生于2001年5月3日9点整。下一行:万分感激您!
确信无疑了,两位老人就是小雪的生身父母。三人再次搂到一起痛哭。我们也受到感染,泪水不停地流淌,哭声在屋里回响。
哭了一会儿,我对小雪说:“你认爸爸妈妈吧。”
小雪站起来,后退了两步,对着两位老人磕了两个头:“爸爸,妈妈,女儿回家看你们了。”
“来,女儿。”两位老人拉起小雪。
亲人们再次鼓起掌声。小雪爸爸抹了一把泪水,向我们讲述了那段心酸的往事——
六月的A城。阳光明丽,杨柳轻扬,鲜花正艳。
一处建筑工地旁的马路边,一群人围在一起,议论纷纷。不远处,几名建筑工人走来,走到人堆前。人堆里传出婴儿的哭声、叹息声和埋怨声。几名建筑工人挤进人堆里。一个泡沫箱子里有一个包着的婴儿,在啼哭。人们哄她,逗她,她仍然啼哭不止。
一名建筑工人挤到婴儿跟前,也像其他人那样,心疼地哄她:“不哭了,不哭了,宝贝,谁把咱放在这儿了,不管咱了,是不?”
婴儿停止了啼哭,睁开了眼睛,看着那名建筑工人。围观的人们发出惊叹,有人说:“哎,怪不怪,这孩子听见这位大哥的说话声,竟然不哭了,我们谁哄都不行。”
那名建筑工人听见众人的议论,心痛地将女婴抱起来。“好宝贝,咱不哭了,不哭,啊。你爸爸妈妈不要你了,把你放这啦,看看哪位好心人把你抱回家吧。”
围观的人纷纷那名建筑工人对说:“还看谁呀?谁都不行,咋哄都不好使。她听到你的说话声就不哭了,这孩子和你有缘分哪,你就抱家去吧。”
那名建筑工人笑着看看众人,又看着孩子:“是吗,你看着我就不哭了?啊。”
小包里的婴儿眨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竟然“咯咯”地笑出了声。
众人惊呼起来:“神了,神了!你爷俩太有缘分啊。”
“大哥,这孩子看见你不仅不哭还笑了。”
“大哥,快把孩子抱回家吧,这是天意啊。”
“对,是天意呀。老天开眼,让这孩子遇到你了。”
那名建筑工人欢喜地看看婴儿,看看越来越多的人。
人们纷纷说:“大哥,你还犹豫啥呀,赶紧抱回家吧。”
另一名建筑工人对他说:“哥,这孩子和咱朱家有缘分,你就收养她吧。”
围观的众人又纷纷说:“大哥,你别犹豫了,快把孩子抱家去吧,看那孩子瞪着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你哪!”
那名建筑工人爱怜地看着婴儿:“我给你做爸爸,你给我做女儿,你愿意不?”
婴儿瞪着大眼睛看着那名建筑工人,小嘴里发出“咯咯”的悦耳笑声。
“你同意了,好,你就给我做女儿吧。”那名建筑工人看看弟弟,对围观的众人说:“我就听大家的话,把这个可怜的孩子抱回家,谢谢你们,谢谢。”
“当时,我就在人堆不远的地方看着。我这心啊,都揪到嗓子眼儿了,要是有办法,哪能舍得将你给人哪!”小雪爸爸拉着她的手,痛心地看着她,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你妈妈得了一种罕见的病,叫‘妊娠期急性脂肪肝’,产检时医生检查出来的,说这种病发病率在十五万分之一,发病特别急,得立即剖腹产,不然孩子和妈妈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你妈妈剖腹产生完你一直昏迷不醒,我要在医院照顾你妈妈,又要照顾你,我哪能顾得来呀。顾你妈妈顾不了你,顾你顾不了你妈妈。我一咬牙,给你找条生路吧。我把你抱到离家很远的地方,眼巴巴地看着你让人抱走了。让我安慰的是,你见到你养父就不哭了,还咯咯地笑。”
小雪妈妈抹着脸上的泪水,抽泣着对她说:“你爸爸后来对我讲你的时候,说你对你养父咯咯笑,我不信,嘴上没说,心里说,是你爸爸安慰我才这样说的。”
小雪爸爸又说:“你妈妈又住了两个月院,才慢慢醒过来。医生说你妈妈是个奇迹。回家以后,我告诉你妈妈把你给人了,你妈妈哭了好几天。我去工地找你养父,没找到他,他们完工了,都撤走了,我没找到你。想不到十八年后你还能回家呀!”
小雪拉住我的手,对她爸爸妈妈说:“我和你们都要感谢爸爸妈妈的养育之恩,都要感谢我哥哥和叔叔婶婶,是叔叔婶婶抚养我和哥哥的,是哥哥把我拉扯大的。”
小雪爸爸对她说:“咱们要记住你养父养母和叔叔婶婶的恩情,永远不要忘了。”
小妈妈对她说:“你哥哥把你送回来了,但是我和你说,你还是朱家的人,不要改姓,不要改名,你要记住你是朱家的人!”
小雪搂住我,对她爸爸妈妈说:“爸爸,妈妈,你们的话我记住了,我不会忘记养父养母的养育之恩,我不会忘记朱家对我的恩德。”
我说:“你的建议太好了。”
一个星期后,我正在公司上班,秦燕打来电话。
周五傍晚,我和秦燕去学校将小雪和谷宇接回来,将谷宇送到家。
“小雪,我们看见……你了,你是我们的小……小雪,我们的女儿……”
“我看见你们了,你们别伤心,明天我就和哥哥姐姐开车去看你们。你们别哭了,明天我们一定去看你们。”
“老公啊告诉你好消息来啦小雪的亲人来信息啦!”秦燕激动地一口气地说完。
“是吗,太好啦!”我激动得浑身颤抖,“是小雪的哪位亲人呀?”
小雪神情兴奋地看着对面的人们,眼里渐渐地涌上泪水,嘴唇颤动。她迈开脚步,走向一位大婶,一把握住她的手。大婶顿时哭起来。小雪拉着大婶的手,来到一位大叔面前,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人们顿时鼓起掌声。
“小雪,我的女儿……”两位老人紧紧地搂住小雪,哭作一团。
吃完晚饭,我对小雪说:“好消息来啦,你的父母百分之九十找到了。”
“是吗!”小雪十分激动,“是怎么找到的?”
我说:“小雪,你别哭,你和你堂姐视频聊天,你爸爸妈妈就能看到你了,你也能看到他们了。”
小雪看着看着就哭了,“姐姐,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大伯大娘家。”
小雪寻亲的信息发出半年多了,没有一点信息,我十分着急。在亿万人中寻亲,犹如茫茫大海捞针,到哪去找啊。
秦燕说:“你发的信息也许小雪的亲人没看到,你再发一遍。还有,你的朋友圈,我的朋友圈,小雪的朋友圈,咱们都发。知道的人就多了,请他们转发。这样,就能加快寻找的进程。”
“是小雪的堂姐。她看到了朋友转发的信息,觉得是她多年前遗弃的堂妹,就到大伯家,说明了情况,将手机里的照片和衣服给他们看。大伯和大娘一看就哭了,说是小雪。他们拿出保留的照片和衣服一对比,一点都不差。小雪堂姐立即给我发来了信息。”
“好,太好啦。先别告诉小雪,免得她没心思上课了。等我下班回家,再与他们联系,我们带小雪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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