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檄适时插进他们的谈话，“我听说江里有一种鱼，唤做黄金鳟，各大酒楼都要收，一两银子一两肉。要是打到一条这样的鱼，银钱什么的就不用愁了。” ＷＷw．5Ｗx.ＯRG
“姑娘说得倒是轻巧，哪种鱼滑头得很，莫说打到，远远地看到就是极大的运气了。”林大叔抽了口旱烟，烟圈从他鼻子里喷出来。
“那有个叫蓑衣客的，怎么就能打到？莫非有独门绝技？”
“你们才不会想我，你们只想钱！”林澜几乎是吼出来的，叛逆期的孩子脾气十分古怪，刚刚还豪言壮志转瞬就抱怨爹娘没有陪他。
“钱这种东西，谁会嫌多？我见过他几次，他那眼神简直能吓死人，好像我要偷看他钓鱼一样，瞎嘚瑟啥！”
金檄附和他，“就是！没什么好嘚瑟的。不过最近他没有打渔了是吧，我看好多酒楼都没有黄金鳟这道菜了。酒楼又把价钱往上抬了，好多食客有钱都吃不到这种美味，可惜可惜！”
“哪可能？我昨天在江上看到他的小破船了，往下游去了，估计是这一带的黄金鱼都被他打完了，换地方了吧。”
“去试试。”不知道为什么，金檄笃定卫十一不会拒绝。从认识到现在，金檄说什么他都没有拒绝，就算某些令他皱眉不太认同的事，他也一声不吭地做了。
“嗯。”他说。
租用渔船沿着江河向下，一边领略沿岸的风光，一边在江上搜寻。
“你没有忘记。”
卫十一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可金檄听懂了，很奇怪。“嗯，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很难相信。我有一种很感觉，蓑衣客就在附近。”
“你记得的，是什么？”
“关于空间和看守双通的牧边人。蓑衣客就是牧边人，他暗中把人送进樱花庭院，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如果进入樱花庭院的人能活着出来，他就会把一切告诉他，如果死了，死者的亲人朋友肯定会追查到底。”
“《九州异物志》里曾经提过，人间与冥界相连的苦海，有黑白二犬镇守。我本以为是作者收录的民间神话，没想到它并非空穴来风。苦海，便是双通，黑白犬便是牧边人。”
“存在即合理。我们到了。”金檄看到江边逐渐荒芜的堤岸，无人修剪的垂柳遮掩住低矮的房屋。
没有任何缘由，金檄就是知道蓑衣客在杨柳后的房屋里。像乐器在共鸣，像飞鸟的雷达。
靠近了，就是一股冲天的药味，长满杂草的小径旁边是堆成小山的药渣子。有小孩的咳嗽声和哭泣声，还有让人恐惧的斥责声。
“别哭了！有什么好哭的，再苦你也要给我咽下去，不许浪费了！”
小孩儿哭得更加厉害，撕心裂肺不要命的哭。
门窗关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去。听声音，还不止一个小孩。
金檄敲了敲门，哭声立马就停止了，只剩下哽咽。
“谁？”
“那天能在在开满樱花的园子里脱身，多亏牧边人相助，如今特来拜谢。”
话音刚落，房门便飞快地打开，蓑衣客裹着一身黑衣，面色不善，尤其是那一双眼睛，锐利地能看透人心。“你还记得？而且带了陌生人。”
“抱歉，突然拜访惊扰到孩子。我有一事相求，还望您答应。”
“我不答应，你走吧。”说罢就要关门。
金檄哪能让他就这样离开，一手抵住木门，笑着说：“让我看看孩子吧，我别的不会，哄小孩倒是蛮在行的。”
蓑衣客用他鹰隼般的目光在金檄脸上扫过，犀利得简直让人心惊。
蓑衣客终是退了一步，冷声说：“进来。”
屋子里并不想想象的那样暗，几十只蜡烛照亮了这间不大的房间。十几个孩子躺在病榻上，有几个小点的抽泣不止。屋子里烧着几只药罐子，中药味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这屋子不通风，孩子会闷坏的。”说着金檄去打开屋子左右两边的窗户。
“不能开。他们不能吹风！”蓑衣客伸手拦住金檄。
“只打开这两扇相对的窗，放心，空气形成对流不会吹到他们。”
蓑衣客将信将疑，再用犀利的眼神扫了她一遍，才准许她进一步动作。
金檄内心是崩溃的，你老拿那眼神看我是怎么回事？很吓人的，小朋友就是被你吓哭的！
“他们还没进去。市面上已经没有黄金鳟了。”卫十一抛出这一句话。
“各大酒楼没有存货吗？”
“藠头，你想清楚了？你要读明经？明经是啥你晓得不？”
“那谁晓得？他三天两头就能抓到一只，也没见他怎么弄，鱼儿就上钩了。”
“那他岂不是赚大发了？这么有钱，怎么还要打渔，而且还穿得那么破烂？”
“没有。黄金鳟极易死亡，都是现捞现杀。渝州各大酒楼的黄金鳟都是由蓑衣客提供。那日之事后，他不知所踪。”
那可就难办了。
结束了谈话，金檄冲卫十一眨眨眼睛，十分嘚瑟。
“仅知道这个没用。”卫十一毫不留情地说。
“晓得，以后考武状元的，我要当大将军！”林澜挺起胸膛，豪言壮志。
“我们家就你一个，你走去读什么明经，爹娘想你怎么办？”
一家三口吵了一阵才歇战。
林氏夫妇叹了口气，拿他没有办法。“我们不想钱，你哪有机会读书？以后你娶媳妇生孩子样样都要花钱！”
······
“入春以来，渝州共有五十七位失踪人口，排除其他与案情无关的人，还剩二十一人。除了已经确定身份的钟离旭，还包括潜龙堂，崆峒，锄春等在江湖上颇有名望的门派的弟子。再有就是江湖散修。”
金檄坐在卫十一对面，听他汇报一天调查所得。在搜集信息方面，卫十一的能力简直逆天。“等蜀山的人从樱花庭院出来，一切就真相大白了。”毕竟，大门派的话语是十分有重量的。
“连你也找不到他吗？”金檄觉得自己这句话完全是句废话，牧边人要是不想让人找到，就不会有人找得到他。果然，卫十一摇头。
回到林家的小院子，金檄意外地看到林家三口人都在，以往这个时候林氏夫妇还在江上打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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