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傍晚的时候,太阳都从最高的那座山峰后面掉落了下去的时候,我们才看见一个山谷里出现了三四户人家。我们不能继续挨饿下去,就顺着山坡下去了。山谷里有一块狭长的平地,除了那三四户人家的房子之外,全都是耕地。
走到一户人家门口的时候,看见有好几个女人在院子里摆摊做菜,男人们则围坐在桌子前打扑克。像是家里有喜事。
李雪丽脸皮薄,只好由我出面去讨要吃食了。我拉着她走到院门口,冲里面喊道:“叔叔阿姨,家里有喜事吧?”
我想了想,心下骇然,回过头说:“雪丽姐,你说他会不会也是个夜叉啊?” WWw.5Wx.ORG
妇女急忙过来给我们开了门。说这地方就他们三四户人家,很少有外人来。我们在这个日子来到了他们这儿,算是给他们贺喜来了。
我赶紧说了几句好听话。把我们安置坐下后,我和李雪丽就放开了手脚,拿起桌子上的花生瓜子吃个不停。也没人说我们什么。
但看来看去,也没看出来家里是有什么喜事,我就问了一句。另一个妇女告诉我,说是他们家儿子满十周岁,给孩子过个生日。
俗话说,吃人手短,我省不得要说点好听的话,询问是哪个孩子过生。
“我,我过生日。”一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小孩举起手说。
“要不是你哥哥姐姐养不大,才不会给你这么过生日呢。”另一个大点的孩子挖苦的说。
立马就有大人过来训斥他了。我和李雪丽对视了一眼,都想到是怎么回事了。昨晚我们遇见的那两个小孩,肯定就是这家死掉的孩子。但我们不能把这事说出来,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了。
吃过饭后,女人们收拾餐具,男人们就坐在院子里闲聊。天黑下来后,又进了屋子里。这里没有拉电线,点的煤油灯。知道我们晚上没去处,户主就留我们在他们家住一晚。
我心想着,他们住在这深山里,没准见过夜叉。就找了个空档插了话。
“你问这个干什么,夜叉那是躲在山里的怪物。”一个抽着旱烟的老头,耷拉着眼皮说。
我说:“爷爷,是这样的。我们离开村子的时候,家里人嘱咐过了,说山里有夜叉,让我们别走夜路。我害怕,所以就想跟你们问问,这山里有夜叉吗?”
“那你算问对人了。”老头把旱烟袋从嘴里拿开,往地上吐了一口痰。浑浊的眼神显得分外暗淡。他叹息了两声。他还没开口,一个中年人就说,老头就见过夜叉。
老人点点头,吧嗒了一口旱烟,一起缓慢的说:“那还是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那年,我跟我爸进山采药。我那老爹啊命不好,爬上的时候从悬崖上摔了下去。我得把我爹的尸体背回来啊。天黑了就在山里架了堆柴火。忽然就有个人从树林里跑了出来,他直接扑到我爹身上就嚎啕大哭,说二舅你怎么就死了呢。”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来,连着叹息了好几声。有人劝他别说了。
老头摆手说,这两孩子想听,我就给他们讲讲吧。万一他们也遇上夜叉,也知道该怎么防备着。
接着,老头又讲述了起来:“我姥爷家住的远,难得去一趟,那些表亲我也认不全。当时心里也感觉挺奇怪的。我爹上午刚摔死呢,他怎么得到信的。但人家哭的稀里哗啦的,我也不能干坐着,就上去想把他拉起来。可他死活不起身。哭的死了亲爹还伤心。抱着我爹的尸体愣是不动。”
“三爷爷又在讲那个事了,我都听了几十遍了。”过生日的那孩子从外面走了进来,显得很厌烦。
老头笑道:“你小子听过了,他们两个还没听过呢。”
小孩的妈妈过来骂了他两句,说大人说话,他小孩子别插嘴,赶紧回屋睡觉去。
我们着急听接下来的故事呢,没成想老头却专心的裹起了旱烟。我们也不好催促,只能等他再次开口了。
小孩子的妈妈,这时出来说,让我晚上就跟他们儿子一起睡,李雪丽跟她一起睡。
我们赶紧道了谢。随之把注意力放回到了老头的身上。
老头把旱烟点上后,灭了老式的煤油打火机,看了我们两个一眼说:“接着跟你们讲啊。”
估计昨晚他们两个跑出来就是想害死我们。只是顾忌到我身上带着五帝钱,才没敢靠近的。
李雪丽也知道化生子这东西,她有些同情两个小鬼,跟我商量说:“二娃,我们弄点泥土,把他们的坟堆给掩埋好吧。”
李雪丽的话我自然得听从,就折了一根棍子,在坟堆的边上刨了一些泥土出来,把裸露在外的撮箕边缘给掩盖上了。完事还狠狠的踩了几脚,希望他们不要再跑出来吓人了。
一个妇女抬起头,欢喜的笑着:“有喜事,你们从哪个村子来的。”
我指了下村子所在的方位:“山那边的村子,我们要去很远的亲戚家,在路上的时候,东西都吃完了。能跟你们要点吃的吗?”
我担忧的说:“雪丽姐,他们两个昨晚都跑出来了,一定是没有腐烂掉,以后是会出来害人的。不如我们堆点柴火,把他们给烧掉吧。”
李雪丽赶紧伸手拦住我,就好像我立马就要下手似得。
不多一会儿,却看见那个给我们开门的妇女在偷偷的抹眼泪,经旁边的人一劝说,她又笑了起来。她看上去也就三十岁多,孩子十岁了,就不是什么中晚年得子,不知道有什么好激动的。
晚饭做好后,在别家玩的五六个大小孩子才被叫了回来。三四户人家也就十多个人,加上我们正好坐了两张桌子。我们两个都是年轻人,就和孩子们坐在一起。
因为是在人烟稀少的山林里行径,省不掉各种障碍,我就给她也弄了一根棍子,两人一边往前走,一边挥舞着棍子,把前面的杂草和树枝拨开。
“二娃,你想过没有,老丁家的儿子为什么要揭发我们啊?他们踹开房门的时候,他不是挺害怕的吗?”李雪丽忽然说。
这个话题很快就讨论不下去了。两个人便一门心思的继续前行。到了中午,因为没能在山林里发现野果子,就只好忍饥挨饿的继续前行了。
李雪丽想了片刻,摇头说:“不可能,他如果是夜叉的话,就不会让大家烧死我了。而且王建军他们在屋里喝酒,也没有叫他去啊。我一直觉得他很蹊跷,但又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前,我只是觉得那家伙可能是夜叉的事给吓怕了,才壮着胆子揭发李雪丽的。被她这么一重新提起,还真觉得有些古怪了。可想来想去又说不出来一个究竟。因为那家伙如果真的有问题的话,李瞎子和黄大姐不会发现不了的。
这下我就什么都明白了,在我们农村,要是小孩夭折了,就会用一个撮箕覆盖在他们身上掩埋起来,昨晚那两个小孩应该就是小鬼了。俗称“化生子”。
据说化生子,都不是由人转世投胎而来。所以他们都养不大。化生子死后如果尸身不坏,到了一定的年限,就会跑出来害人。
她说:“小小年纪就死掉了,你不觉得他们很可怜吗?我们就不要做那么残忍的事情了。把他们掩埋好就是了。这里是深山老林,他们就算出来了,也不会害人的。”
我心下暗想,你自己也活的不长啊,刚成年就没了。我都不敢想象,大夜叉有没有对她的尸身做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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