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兵很不耐烦地用绍兴话吼道：“侬来大念所西哦！侬是毒头伐？白痴啊！不就送封信吗？送信都不会？” ＷＷw．5Ｗx.ＯRG
说完，他把文件袋猛地向许问天身上一扔，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问天被他这么辟头盖脸的一顿臭骂，根本弄不清楚王兵到底是什么个意思。他傻楞楞地站在那，看看旅馆大厅里之前的那几个人全都没了踪影，又不能返回去把信再还给赵处长，许问天进退不是，左右为难。
赵处长走进里屋，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交给王兵后，说道：“这封信很重要，今晚必须送出去！听明白了吗？”
想到这，许问天拿着信封写向旅馆吧台。他把信封递给吧台后面的服务员，问道：“先生，麻烦您帮忙看一下，这信封上有没有地址？”
四十多年的服务员接过信封看了眼，对许问天说：“没有地址，只有收信人的姓名。信封上的这句话写的是：方信君见信如晤。”
许问天拿回信，嘴里嘀咕着：“没有地址怎么送呀？”
又过了大约半小钟头左右，楼梯上终于传来了脚步声。从楼楼口走下来的正是王兵，王兵一眼看到许问天坐在那儿，吃惊地问：“你回来了？这么快就把信送到了？”
许问天站起身局促不安地揉揑着手中的文件袋，回答道：“还没送，您没告诉我地址。”
王兵一把把文件袋夺过来，生气地骂道：“真是毒头！我没说，你就不知道打开信封看看？”说着，王兵撑开信封口，从里面拿出一张小纸条。他把小纸条在许问天面前用力摇晃着，叫到：“这不是吗？不是地址吗？”
许问天委屈地说：“我......不认识字。”
王兵指着楼楼口，叫道：“不认识字不知道上去找我？”
许问天低声解释道：“我不知道您住哪个房间，我又不好直接去问赵处长，我怕......赵处长知道了，对您不好，怕给您为难。”
王兵听到这，口气稍微缓和了些，他叹了口气说道：“那倒也是，以后还是多识点字，别再这样犯傻！”
许问天嗫嚅了好一会，才说：“我怕不是认字的料......三十多了，也学不了了。”
“那你就这样一辈子做睁眼瞎？”王兵没好气地说：“你不认字，以后怎么帮赵处长做事？”
许问天回答道：“赵处长说了，只让我跑跑腿。他跟我说过，一不让我杀人放火，二不要我识文断字......我才来的。”
“毒头！”王兵一边骂，一边说道：“算了，今天算我倒霉！这信我还是自己送的省心。对了，刚才赵处长交待过，让你也住在旅馆里，我们住一个房间，二楼213房间。你先上去，衣服都给你准备好了。对了，你要24小时呆在这，睡觉时不准脱衣服，随时待命！”
“24小时？”许问天惊叫起来：“赵处长之前没跟我说，24小时呆在这，我家里怎么办？”
“废话！”王兵生气地骂道：“赵处长和我们都是24小时全天候工作，你比赵处长还特殊？”
“那您要我做什么？”许问天问道。
“跑腿。”赵先生直截了当地说：“我说过了，只是帮我跑跑腿、送送信。在我们这里，把做你这种事的人叫勤务兵。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勤务兵，明白吗？”
赵处长说完，没等许问天开口，对着门外高声喊叫道：“来人！”
他打开文件袋，文件袋里装着一个白色的信封，信封上写着收信人的姓名。许问天一下地明白了！赵处长根本就不是让他去送信，王兵也不是偷懒，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想用这种方法测试一下许问天到底认不认识字！
许问天的头脑里飞快地运转着，他知道现在一定有人在暗中监视着自己此时的一举一动。把信送还给赵处长是最愚蠢的行为，因为这样做不仅暴露自己的伪装，还能让赵处长轻易看出他耍的小聪明。
许问天似懂非懂地问道：“就是您的佣人呗？”
“嗯嗯。”赵先生无可奈何地苦笑道：“可以这么理解，但是不能这么叫，叫佣人太难听了！现在是汪先生成立的新国民政府，孙中山先生曾经说过，我们的权力和一般平众所共有。还是叫勤务兵的好。”
许问天退回来，他站在旅馆的大厅里。旅馆大厅面积不大，最多二十几个平方，除了一张小圆桌和两把椅子外什么都没有。许问天在椅子上坐下来，他不停地对着楼梯口望过去，希望能在这里等到王兵他们的出现。
放在吧台上的自鸣钟敲响了十下，许问天还是没有等来王兵。他站起身走到楼梯口，刚抬起脚想要上楼，又退了回来。许问天如此这般，反复了好几次，终于又坐回到椅子上。
刚才把许问天送进来的那个人立即从门外走进来，赵处长对他说：“王兵，这是我新招来的勤务兵，叫许问。他对太虚城非常熟悉，今天晚上你们就带着他一起去执行任务。”
“是！”王兵立正回答。
许问天没想到王兵这么快就想撂挑子，他为难地问道：“我只是个车夫，不知道怎么......做这些事情。”
王兵接过信，再次立正。然后，对许问天使了个眼色，带着许问天离开了房间。
许问天和王兵刚走出旅馆大门，王兵就把赵处长交给他的文件袋交给许问天，说道：“你叫许什么......问？刚才处长说了，今晚必须把这封信送到！你既然对太虚很熟悉，就不用我跟着你多跑一趟了。兄弟们都很累了，反正以后这种事都得你去干。”
许问天听“随便先生”说他对自己很信任，故意傻傻地问道：“您......怎么就信得过我？”
赵先生说道：“至少你的背景很单纯。我找来的人，尤其是在我身边的人，不能有任何的污点！最好像你这样，单纯得像一张白纸一样最好。”
“是，是。”许问天点头回答道：“除了伺候您吃穿、给您送信之外，还需要我干别的吗？我不是怕累，就是想问清楚......。”
“有事我会叫你的，你要随叫随到。”赵先生说道：“以后不要再叫我赵先生，我说过我是太虚城和平救国军筹备处的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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