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僧有说出原由吗？”墨子尚走前了一步，挡住了掌柜的视线，低沉地问道。
他锐利的眼神中，透着探寻，也透着一抹深深地怀疑。
成魔与否，不可能当事人一点都没有察觉。
她心里狠狠地一震，或许此刻的老掌柜才有一丝魔的样子。
“小映红也是魔？”墨子尚继续问道。
“嗯，显然易见她已经是了。”被妖兽这样砸中还能活下去，不是魔，还能是什么？
“她的父母呢？如果我没有猜错，她应该不是你的亲孙女。”墨子尚一语道出了事实，小映红虽然跟老掌柜关系亲切自然，但是他没有看到那种血浓于水的亲情，更多地是相处久了就熟悉了。
“你活了不止一百年？”如果她猜想没错，星之客栈已经一百年了，老掌柜说他还没建造星之客栈的时候已经活着。
“我活了多长时间我都忘记了，一百五六十岁吧。”老掌柜说了一个大概，时间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数字，就算他怎么去在意，再也没有人为他庆祝生日，或者欣喜他能活到这个年岁。
“活腻的感觉怎么样？”她知道自己问得有点白目，但是还是控制不住地问了起来。
“很无奈，很烦躁，想着为什么全部人都死了，只有我留下来，心里有怨恨，但也无法发泄出来，毕竟四方之城的人都这样。” ＷＷw．5Ｗx.ＯRG
“你意思是说，四方之城的人不是人人都成魔，只是岁月过去了，活下来的人，才是魔。”墨子尚还是点出了关键。
老掌柜点头，沉默地看着他们，阴鸷的眼神再也没有出现了。
这时墨子尚抓着黄玉的手，走出小映红的房间，留下孤寂的爷孙俩。
“这是怎么回事？”她无法不茫然地看着墨子尚。
四方之城的这些魔，跟他们认识的魔，完全不同，她似乎进入了一个无法解答真正答案的循环题中。
“这真的是十恶不赦的妖魔吗？”在她的感觉中，这些只是一些没有办法死去的人，根本不是嗜血的妖魔。
“墨子尚，他们从来没有做过杀人吸食别人灵魂的事。”
黄玉连珠发炮地说了好一些话，墨子尚只是沉默地看着星空。
直到天空微微发白，太阳从东方缓缓地升起。
“你觉得他们真的没问题吗？”他低沉地看着她说道。
她很想点头，但是她知道这些成魔的人必然是有问题。
“或许我们走一趟西边郊外，探一探四方之城传说中的古庙，或许能寻找出最终的答案。”墨子尚的话就像一座大钟，一下子把走神的她敲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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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肯定很疑惑，其实当我知道自己是魔，全城都是魔的时候，我们也很疑惑，直到有一年的某天，我在北方城中做买卖，再次遇见那位高僧。”
老掌柜就像陷入了时光隧道一般，静静地说着他颇为离奇的经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高僧应该会说：我们有什么不一样？同样活在痛苦折磨的婆娑世界，没有得到救赎，只是你们比我们更可怜一些，我们还能有机会进入六道轮回，而你们只能一辈子会在这痛苦的婆娑世界中，永远不知目的在哪里地活着。”
而且这四方之城的人，不是一个两个人成魔了，而是数十万人在不知不觉之中就成了魔。
“其实我一直都不知道魔与人有什么区别？除了这个不死之身之外，我看不到任何的好处。”老掌柜这时走到了小映红身侧，淡淡地道。
“我有点忐忑，也有点不知所措，最终只能直接地问着得道高僧，明明知道我们大家都是魔，为什么还能如此坦然处之？你身为高僧不是应该把我们灭了吗？”
“高僧怎么说？”黄玉连忙问道。
“我父母妻儿随着岁月的流逝都死了，他们没有成魔，所以一个一个地离我而去，而我的孩子也没有生育到孩子，所以在这世上我没有任何的亲人，小映红是有一天我在路上捡回来。”老掌柜似乎不再隐瞒了，把他的身世一点不漏地告诉了他们两人。
听到这事实，她很难不去同情老掌柜，但是又觉得这只是自然规律，无可厚非，毕竟生老病死是谁也无法阻挡的事实，除非是魔，才拥有久远的生命。
“你怎么知道？”老掌柜眼中的震惊，让他满是皱纹的脸扭曲了起来，显得有点狰狞，这件事除了他与高僧，不可能还有第二个人知道。
这时老掌柜看着黄玉的眼神慢慢地变了，变得有点阴鸷而吓人。
“那时候四方之城的人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魔了，而且我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是魔？过去我们不是，还是一直都是，没有人给我一个定论。”不知为何，看了黄玉好几眼后，老掌柜的眼神又恢复了平常，他低叹一声，静静地说出了自己的迷茫。
这样阴狠看着他们的老掌柜，真的有点吓人，但他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并没有她想象地飞扑过来噬咬着他们两人的血肉之躯。
“高僧一直都知道你们是魔。”她脸上有着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冷静，其实这一刻，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是慌乱的，毕竟这层窗户纸一旦捅破了，她和墨子尚或许要跟整个四方之城的‘人’为敌，这是他们不想，但更多的是，他们还没有准备好。
“呵呵，他是得道高僧，当然有想法了，不过他的想法，没有让我这四方之城的魔全灭了，而是在这里住了七七十四十九天，然后淡然地走了。”
“吓？什么？就这样走了？什么都不干？”黄玉一口气问了四个问题，而一旁沉静不动的墨子尚也眼中露出了疑惑。
老掌柜深深地看着他们，笑容一直凝结在脸上没有卸下，眼中的神色更为复杂了，他看了看昏迷的小映红一眼，才徐徐地道：“我这四方之城的人，不知何时已经不能老死，也不能有新生的婴儿，或许这就是我们跟你们的不同吧。”
“但我们跟你们又是如此地相同。我们都是如此平静地活在这个世上，没有纷争，也没有撕裂的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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