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灾难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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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自己游不过鲨鱼,那只有两条路可供选择:要么等死,要么利用一切有利条件创造奇迹。鲨鱼像一颗颗鱼雷,在海底飞速前进,建国想到了杨敏,想到了静文,他肯定不会轻易妥协。在别人不同意你死去的时候,你没有权利了结自己的生命,这是对爱你的人最起码的尊重。建国环顾周边,除了不远处有一片暗礁,其他什么也没有,要么就是再远一点的溪闽海峡的山岛。但那距离太远了,除非自己有瞬间转移的能力。

    鱼鳍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碰到建国了。建国再怎么奋力的游,也不能拉开他与鲨鱼之间的距离,这距离反而是越来越近!暗礁!对,必须去暗礁那边。溪闽海峡附近,有许多暗礁,涨潮时这些暗礁基本上不易察觉。这也是大陆与溪海镇之间来往船只不走溪闽海峡的一个原因之一。而落潮时,这些暗礁就显现了出来,它们之中不乏那些礁翼、礁核很大的暗礁。靠近建国的身边的这一个暗礁,看水下的阴影就可判断,这是一个不算太大的珊瑚礁,即便自己游到了礁石上,存活的概率几乎为零。

    明知道希望渺茫,建国也要死马当活马医,兴许得天厚爱,幸免于难也未可知也。还有100米、90米、80米……20米,眼看就要到礁石上了,但鲨鱼距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他隐约感受到背后张开的血盆大口正在提前庆祝着胜利,锋利的牙齿透露的寒气从建国脚底传到了头皮,他从来没有这么惧怕过死亡。与迪蒙搏斗到绝望的田地,他张开双手等待死亡时也没这么惧怕过。心里一旦有了牵挂,英雄也会贪恋美好的人世间,而不是直面死亡。

    静文还是一个不满六周岁的孩子,在她心里她是多么渴望父亲能多陪陪自己与妈妈,然而建国却总是不辞而别。杨敏明明在建国离开的时候,很是伤心,却故意在静文面前强作欢颜,静文有着同龄孩子所不具有的深邃洞察力。

    然而,一阵史无前例的飓风摧毁了一切,连同她的精神支柱也彻底坍塌了、摧毁了。杨敏还在月子中,当然不能出门,她只能透过窗户看眼前已经发生的一切。她心痛地用手捂住嘴,看着伏倒在废墟上的王婶,一阵难以言状的悲恸让她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妈妈,你这是怎么了?”静文不知何时走到杨敏身边,拉扯了一下杨敏的睡衣,杨敏立刻俯下身来,紧紧环抱住女儿,无声的哭泣着。

    “那么爸爸,你为什么不也快乐幸福地生活在没有伤害的世界里,做我心目中永远的国王呢?”静文用童真无邪的眼神,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位雄伟挺拔的男人。

    “对不起,敏儿,可能我永远也见不到你了;对不起,静文,爸爸这次没能成功征服海洋,做不了你心目中的英雄了……”是期望让自己奋斗不息,是绝望让自己万劫不复!

    “对不起了,溪海镇的父老乡亲!”

    当灵族退到黑暗森林,溪海镇的危险也逐渐解除,阴云散去,天空又重恢复湛蓝。压抑在建国胸口的郁结之气,顿时豁然开朗,刚刚还口吐鲜血的自己,立刻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气。“这是怎么了,趁现在还有力气,我得赶紧游回对岸。” WWw.5Wx.ORG

    来到海边,看着满眼的汪洋,如果没有身受内伤,他一定会不假思索地跳入海中,毫不含糊地游到对面,然而,此刻的他却有点迟疑。他深吸一口气,脑海里闪现过种种不祥的画面,他希望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他相信溪海镇肯定是安然无恙,父老乡亲依然是笑口常开。他再次深呼吸,觉得胸口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只听见“噗通”一声,建国跳进了海里。

    “那是因为,世界需要爸爸,再说爸爸是一家之主,是你跟妈妈心目中的英雄,英雄只不过在做英雄该做的事而已。”

    “爸爸,你不去征服海洋,在我跟妈妈心目中,你也是英雄。每次爸爸在家多呆一时,妈妈就多开心一时,爸爸一个转身,妈妈就要伤心好久。所以,爸爸可不可以不要丢下我跟妈妈,不要去征服海洋了,我希望我长大后代替你去征服海洋,这样你跟妈妈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计划总是美好的,而现实总是给美好的计划一记大大的耳光。建国用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身后五点钟方向与七点钟方向,若隐若现地有鱼鳍划破海面!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渔民,直觉告诉他,此行注定不会顺风顺水。露出海面的鱼鳍以飞快的速度,对建国穷追不舍。即便自己膂力过人如有神助,也不能以一敌众。鲨鱼是海洋的猛兽,一条鲨鱼的咬合力就将近2吨!再强大的人类,在鲨鱼面前也只不过是牙缝间的一顿美餐而已。

    回忆起这一幕,建国鼻子一酸,一股热泪夺眶而出,还好海水很好地掩饰了他的悲伤,即便被人看到,也分不清滑落眼角的究竟是泪水还是海水。如果自己游得再快一点,就能早一点见到妻子与女儿,于是他奋力地扑打着浪花,像离弦的箭一般激流勇进。

    没有灵族的阻挠,一路上畅通无阻,羊角玉似乎能读懂建国的心,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羊角玉散发出一阵红光,建国一点都感觉不到疲惫反而是充满着力量。以目前这种状态,如果能一直这么畅通无阻,游到西坞码头差不多四个小时。

    乌云逐渐散去,一缕光束刺破乌云斜射在蔚蓝的海上。昔日美丽安静的溪海镇被满目疮痍所取代,到处都是破壁残垣,到处是百姓的尸首与横七竖八的树枝。镇上百姓脸上显现出来的那种恐惧与绝望,让人看了心碎一地。王婶看到整个镇上的建筑除了杨敏家幸免之外,其余都被飓风摧毁,她料到囡囡十有八九也出意外了,但她不愿相信自己的女儿遇难。

    “囡囡……我的囡囡……”王婶泪眼婆娑,情绪早已经失控。王颂麟远洋捕捞作业,一去就是一年半载的,而她唯一的精神支柱就是她的女儿。王婶支持老公的事业,从来不会抱怨老公一句。那一年,“希望之星”舰队遇险,王婶以为再也见不到颂麟了,当他像勇士一般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她哭成了泪人扑倒在老公怀里,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从那一刻开始,她格外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亲人,她常常戏称“我倒希望遇难的人是我,而不是我的老公,我的孩子,我爱的所有人。”

    “爸爸,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征服海洋。”

    “傻孩子,我倒希望你快乐幸福地生活在永远没有伤害的世界里,做童话故事里美丽的小公主,而不是像你爸爸一样做一介莽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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