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没有说出来，也没有表现出太多表情，所以进也没有觉得奶奶在多想。
“进想学？” ＷＷw．5Ｗx.ＯRG
后者点点头，眼神中多出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神采，昨天媒人说媒都没有这样过。
而是直接来到奶奶面前问道，“奶奶，能教教我怎么编草绳吗？”
可以用来做农用的绳子，也可以当作装饰。
说是草绳，也不是完完全全用稻草编的，而是山上特有的一种草，沤烂之后抽出草筋就是编的原料了。
进学着奶奶的样子开始把草筋左右反复缠绕拉紧。
后者专注于那几根草筋，尽管奶奶故意放慢速度她还是没有看的特别清楚，中途变换顺序的那几下凭着感觉蒙对了，可就是不知道怎么收尾。
“进？”
“啊？”
后者终于反应过来，不过手下一抖刚刚快要成功的一部分又散掉了。
“你，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奶奶你肯定饿了吧，我去做饭。”
可进了厨房却发现有个衣着朴素的女孩子已经围了围裙，在灶台边找着盐巴。
“啊，进，进回来了。”
这女孩子一时愣住，竟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玲？”
进下意识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你，你怎么在这里？”
进的那部分记忆告诉自己面前的姑娘是村子里一户人家的童养媳，前些年那户人家发了瘟，一晚上都入了土，玲住在偏房逃过一劫但脸上多出来一块淤青，一直到现在都没下去过。
奶奶其实不太喜欢这个丫头，但是自己开始给进说媒之后，这丫头这两天总是要过来给自己做饭，昨天被自己拒绝了，但今天厨房一片狼藉后，这丫头自作主张开始收拾，自己拦都拦不住，只好等进回来再说。
一阵沉默后，进和玲对视一会儿后，把饭菜盛了出去，今天天气不错就在外头吃了，桌子搬好后，进还没有碗筷的概念，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玲已经把桌子上该有的碗筷摆放停当，唯独没有自己的那一份。
“玲……你……”
后者转身想走，进竟当着奶奶的面一把抓住了后者的手，就像女孩子之间那样一样自然，当然有没有别的情绪作祟就不知道了。
“啊……”
进抓住后想到了什么又放开。
“你，你坐下来吃啊。”
进越说越感觉气氛不对劲，说道最后连自己都听不见了。
奶奶已经无心吃饭了，再说不喜欢这丫头，哪怕她做的饭菜再好吃，她也不会吃，自己的孙儿进做出来哪怕是糊锅的饭她也会吃。
“不，不用了。”
玲把刚才被进抓住的手放在背后，没让奶奶看见。
“进，你去做饭。”
奶奶的语气越发不悦。
进本能想反抗但就是感觉有一层什么东西把自己反抗的情绪挡了回去，所以他看了玲一眼后还是回了厨房，一脸茫然地看着灶台。
玲躬身了一下望了眼厨房就有了。
进想再看一眼，却发现院子里的奶奶把饭菜都倒给了母鸡。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说不出来？这个梦为什么这么真实？”
午饭是苦的，饭没熟，菜也炒糊了。
进一言不发地忍受着这这种苦，直到快吃完的时候，奶奶指着一边的柴禾。
“进，上午莫不是还是去了后山那里的林子？”
后者点点头。
“下午就不要去那边了，没什么好柴禾，估摸着北边的山头差不多长好了。”
后者继续点着头。
收拾碗筷的时候，进一直心不在焉的，他在想很多问题。
为什么玲要来这里帮自己做饭？
为什么奶奶不喜欢玲？
奶奶是不是看出来自己的异样了？
为什么自己感觉有两份记忆同时占据着这副身体，自己的原本的身体又在哪里？
想着这些问题，进又碎了一个盘子。
奶奶在里屋小憩，听到这么一声，心头一紧。
“进，到底怎么了？”
没有午休，进拿着斧头和镰刀出了门，这次进没有去奶奶指的北边的山头，而还是上午的地方。
他有一种预感，自己如果去了北边会错过什么事情。
在路上，还是那些樵夫，不过明显少了很多，可能是这边的好柴禾确实不多的原因吧。
没有刻意地去认路，进凭着那股记忆去了上午的地方。
可刚到，进就立马冲向一处砍过的树下面。
下意识扔出镰刀，准确切断了那草绳，尽管草绳很结实很耐磨但终究是跟绳子。
接住从半空跌落的人儿，进顺势让前者倒在自己身上。
熟悉的体香，勾起了那一个深藏在心底的场面。
很久以前的一天晚上，进还小，约莫十岁，半夜睡不着觉，起来撒尿的时候却碰上一件怪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上午都在这里砍柴。
尽管体力上消耗不是特别大，进还是不想去动，躺在草地上，看着周围偶尔路过的山雀松鼠，听着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扛着比平时少的多的柴禾在路上，一些同行的樵夫都用疑惑的眼光看着自己，似乎在讨论着，为什么今天进一反常态偷了懒。
奶奶没有多问，既然进要学，这也不是什么独门绝技，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谋生手段而已。
这几年下不了地，奶奶就在床上想想自己能做些什么补贴家用，后来记起来自己年轻的时候编过草绳，村里村外都知道她编的草绳不仅结实还好看。
把斧头镰刀放在一边，进哼着不属于这里的曲调，他从未有过这样放松的时候，忘了繁琐的王宫之事，忘了各种各样的礼仪规制，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放空心思。
不过，这一上午的任务就没有完成了，柴禾连半人高都不到。
奶奶看着进平时粗苯的手此时竟然灵活了许多就感觉是不是看花了眼睛。
“进……”
听到有人在背后偷偷谈论自己，进紧了紧肩膀上的茎条，加快了步子。
中午回去看到奶奶在编草绳，进放下柴禾后，没有像往常那样打招呼，说一句奶奶我回来了。
进平时从来不会这些女人做的活计多看一眼，今天怎么变得……
奶奶抬头，看着进对草绳上的花纹很是感兴趣。
不正常，很不正常。
进每一次挥砍都会握不紧斧头。
一上午大部分时间都在树丛里找甩出去的斧头。
不过也是该回去的时间了。
心里那个意识在告诫自己要回去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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