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钩’是‘剑’的克星,而且我用的还是,还是打不赢你?”程勇又道。
“打不赢。”冷欲秋用很有把握的语气,连续说了这么三个“打不赢”。
“唉,”程勇叹了口气,看他的神情,他似乎是认可了对方的观点,“好吧。”
“你觉得我打不赢你?”程勇道。
“有点奇怪对吧?”苏进看穿了对方的心思,顺势笑道。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冷欲秋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后,便转头看着苏进问道。
“很简单。”苏进道,“我们有两套方案,”他耸耸肩,用颇为轻松的语气解释道,“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们事先已商量好了地点,由他在此地设伏,而我则负责把你引过来;不过呢,把你引来之后,就有两种可能了。”他顿了顿,“第一种情况是——经过近距离的观察和试探后,程勇若是觉得自己可以胜你、或至少能和你打个不相上下,那么,跑的那个就是我,他则会负责留下来拖住你。可能的话,最好是把你给杀了。”
“哼,”冷欲秋闻言,冷笑一声。
“怎么了?有什么好笑的吗?”苏进问道。
“我自然是在笑你这计划了。”冷欲秋道。
“我的计划有什么问题么?”苏进还是一副很有自信的样子。
“且不说,此刻留在了这里的你,是不是我的对手。”冷欲秋道,“就算你真的可以和我周旋一段时间,那意义又何在呢?”他微顿半秒,“退一步讲,你们要真想杀我,何必跑那么远?只要把我引到离我师父稍远的地方,然后二人合力出手,成功的几率,岂不是比现在这样高得多么?” WWw.5Wx.ORG
“嗯。”苏进点点头,“看来,道理你都懂啊。”他一脸嘚瑟地接道,“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再好好儿想想,我这个计划是不是真的那么好笑。”
这句话一出口,冷欲秋的笑容就僵住了,因为他已经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
接着,冷欲秋真的按苏进所说,把自己刚才的那番分析重新想了一遍,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切,”失算的郁闷、以及先前那自作聪明的推断,很快就转变成了一种恼怒,直冲冷欲秋的脑门儿,他啐了一声,盯着苏进的脸道,“真是个让人火大的家伙,”
“想明白了是吧。”苏进用戏谑的笑容回应着对方,“没错,我这计策的重点,本就不在于‘杀了你’,而在于‘把你引到一定的距离外,并在一段时间内让你的同伴们对你的安危产生担忧’。”他停顿了一秒,又补充道,“说实话,如果你和‘月’二人坚持藏在暗处不出来,我反倒难办;还好你选择了来到明处,和你的师父会和,这可省去了我不少麻烦,”
说这些话时,苏进显得条理清晰,游刃有余。很显然,对于今日之局,他早已想好了很多种万全的策略,无论实际生的是那种情形,都有相应的办法。
“你就这么确定,‘月’会来找我?”数秒后,冷欲秋又开口道。
“我不需要确定,只需有五成以上的把握就行。”苏进歪着头道,“再者,你觉得程勇返回去的‘任务’是什么呢?”
冷欲秋不知道程勇的任务是什么,后者可能是去通风报信、可能是去搬救兵、也可能是去把“冷欲秋已死”或者“冷欲秋受了重伤”之类的消息散布出去。
这些,只是冷欲秋在短时间内能想到的,至于他想不到的,虽然他自己想不到,但他也很清楚,眼前这个一脸欠揍的小子肯定什么都想到了。
经过这番对情势的分析,冷欲秋立刻做出了一个目前来说最合理的决定——先把对方的手脚打断、迅带回临闾镇再说。
这样,既不违反师父那“要活的”的命令,又可以有效地防止自己的同伴陷入某种圈套。
想好了要做的事情,他就二话不说地采取了行动,
呼——
就在苏进前一句话刚说完的当口,冷欲秋已是骤然出手。
按理说,像冷欲秋这样的人,基本不会闷声不响地去突然袭击别人,但他一想到苏进的轻功、还有其狡诈的个性,就决定:“为了追求一击成功,我还是稍微舍弃一下高手的矜持和风度吧。”
然,冷欲秋没想到的是,他的对手,是一个从一开始就立于“下限之彼端”,俯视,哦不,仰视众生的存在;在苏进的面前搞“突然袭击”,说“班门弄斧”都算是客气的了。
如果冷欲秋的实力在苏进的两倍以上,并且在偷袭前非常巧妙地隐藏自己、直到出手的瞬间都不曾被现,那他还有点机会,
可实际情况嘛,
“嚯还掌法也不错嘛。”苏进一边闲庭信步地躲闪着对方的连续攻击,一边还用嘲讽的语气言道,“擒拿手也玩儿得有模有样呢,看来你师父对中原武学挺有研究嘛。”
说话间,冷欲秋已连出十招,但皆被苏进用古怪的姿势和步法给化解了。
面对这种“不敢下杀手”、又局限于近战攻击的对手,苏进用零时差演算可以随意戏耍之。
“哼,”冷欲秋也不傻,十招后,他已明白靠这样的方式是绝对拿不下对方的,“我师父可没教过我中原武功,”他说着,已停止了攻击,“这些,都是我从那些被我打败的中原高手身上学到的。”
“哦?”苏进挑眉道,“莫非,‘镜’的本领,你也会?”
“你知道得还挺多的,”冷欲秋也猜到了苏进的信息来源,“是王穷告诉你的吧?”
“他是说了不少事,但他并未提过,你这‘水’,也会模仿别人的功夫。”苏进接道。
“呵,虽说‘镜’中有倒影,‘水’中也有倒影,但二者,却是不同的。”冷欲秋一边说话,一边将腰间的佩剑解了下来,插在了地上,“我的大哥,练的是师父所授的独门内功,这种功夫可以让他‘模仿’一万种别人的功夫,但无论表象如何,实质上,他用的还是自己的那套武学;而我,并不是在‘模仿’,我只是单纯地把看过的东西‘学会’了而已。”
他这话,有点儿自吹自擂的意思,但也确是事实。
冷欲秋的天资是“镜花水月”中最高的,大部分符合武学常理的、不算太复杂的武功,他只要看上一遍,就能学到七八分;假如再让他和练这种功夫的高手实际切磋一下,将对方运功和呼吸的方式都看一遍,那他就有很大几率能完全掌握。
“不过,说句实话。”冷欲秋的话还没完,“即使学起来很容易,我真正会去练的中原武功也不多。因为,至今为止,我在中原领教过的所有拳掌功夫,都和师父教我的相差甚远。”
话至此处,他已将自己那件白衣的下摆给扎了起来,缠在了腰间,并摆出了一个重心很低的、侧身对敌的架势。
“嚯!”苏进见状,还是毫无压力的样子,“原来你们师父不仅会耍剑,拳脚上也会两手是吧?”
“说起来,我还没问你的名字。”冷欲秋无视了苏进的试探,并反问了一个问题。
“嗯,”苏进想了想,“看在你马上就要死了的份儿上,我就告诉你好了,”他说着,也摆出了一个架势——身体直立,双脚微分,两臂高举,五指并拢,头部稍稍上抬,目光凝视天空;摆好了这莫名的姿势后,他用一本正经、且有些自我陶醉的语气回道,“我,就是传说中的,扑克侠。”
“胡言乱语!”冷欲秋给出了一个很客观的评价,随即就是一个“缩地”箭步,一记直拳直取苏进躯干而去。
就在他前冲的刹那,苏进的双脚,也离开了地面。
冷欲秋本以为对方只是单纯地“跳起来躲闪”罢了,所以他也顺势变招,向上一跃,准备追击。
没想到,苏进就保持着那个直立的姿势,直线上升,越飞越高,
很快,冷欲秋上升的度就开始减缓,随后便开始下落,但苏进,却保持着匀,上天了。
“怎么可能,”冷欲秋落地时,不禁抬头望天,轻声念道,“难道他会飞?”
“程勇。”程勇用波澜不惊的语气应了一声。
他和冷欲秋倒是有很多共同点——他们的武功都很高,江湖中人对他们的实力上限都不甚了解,另外,他们俩除了在杀人的时候,都不怎么爱说话。
“那是当然,”冷欲秋道,“凭你的步法、气息,还有,”他的视线慢慢移到了对方手中的那对兵器上,“,你手上的那对,我已可断定,你的武功绝不在段克亦或是棉道人之下。”
说完这两个字后,他便做了一件很惊人的事情——他跑了。
就连冷欲秋也没料到这种变故,他就这么愣在原地,眼睁睁地目送着程勇施展轻功朝着临闾镇的方向跑了回去。
“你是王穷的护卫?”冷欲秋闻言后思索了两秒,又问道。
“正是。”程勇回道。
“所以,”冷欲秋接道,“眼下,就属于你们计划中的‘第二种情况’了?”
“然也。”苏进直言不讳道,“毫无疑问,程勇承认了自己没有战胜你、乃至和你打个平手的把握,于是,这里接下来就由我负责了,而他,还有别的任务。”
“那么,”程勇又道,“你也该明白,我等在这里的目的了。”
“呵,”冷欲秋微微一笑,“明白是明白,但我觉得,你并不能达成你的目的。”
“打不赢。”冷欲秋重复道。
“打不赢。”冷欲秋摇了摇头。
“即使我的武功和段克亦、棉道人差不多,也打不赢你?”程勇道。
冷欲秋目光侧移,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你是谁?”冷欲秋很少会主动开口问对方的姓名,但在看到那个说话者时,一种武者的本能,让他产生了好奇。
“嗯,”冷欲秋点点头,“阁下之名,素有耳闻,今日一见,”他说着,手中的剑,已离开了苏进的脖子,“果然是名不虚传。”
“我还没出手,你便知道我名不虚传?”程勇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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