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读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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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事实上……

    幼子墨铺开信纸,狼毫笔尖沾上徽墨,洋洋洒洒写了整整六页,这才意犹未尽地作罢。她的字体遒劲,颇具风骨,是小时候手腕上垂着玄铁,用毛笔在木板上写字,直练到字迹透入木板三分深的功劳。

    第一页信是关心一下太子的身体,第二页和第三页介绍了朝廷上的大致情况和未来动向,第四页讲她如何把一干蠹虫又怼了回去,第五页抱怨一些沽名钓誉的所谓文人雅士,最后一页写了自己的近况。把信纸吹干,“幼白”想了想,又在信封里放上一粒小小的红豆,封了蜡,让暗卫给远在西北的太子送过去,随行的还有些衣物、吃食和日常用具。

    对于“幼白”这样高调的行为,先帝并没有表示多少不满。

    此事日后再提。

    对于“幼白”的行为,先帝既高兴又无奈。高兴这样一个备受推崇的少年才子为自己所用,十分有利于拉拢读书人的心,也无奈“幼白”好像总是针对太子,一点细微的错处也要拿出来上书,弄得先帝每次看见太子都要不痛不痒地呵斥两句,然后轻轻放下。

    没办法,“幼白”弹劾的事情真的是太细了,虽然按照大秦例律,太子的某些行为的确轻微失当。但律法是死的,也是刻板的,连大理寺和刑部的官员也没有办法真正一板一眼地按照秦律做。可是“幼白”偏偏把它拿出来要求太子,也让人无话可说。

    就这样,太子收买武将,“幼白”拉拢文臣,两人合力搞定先帝和其他中立朝臣,并在中央和地方安排自己的人手,鲸吞蚕食,一点点将大秦掌握在手中。

    这过程说来容易,可是那些最初的孤立无援、那些漫长的韬光养晦、那些为变得足够优秀而付出的艰辛努力,那些差一点就撑不住或是生死一线的时刻,都不足为外人道也。

    个中辛酸,只有太子和“幼白”知晓。

    先帝百年之后,太子顺利登基。次年,改年号为元和。

    元和帝即位后,第一件事是追封先皇后为孝仁诚恭敏德纯懿庄徽天启圣文皇后,简称孝仁太后;第二件事就是任命“幼白”为礼部尚书,兼职太子太傅,为太子讲学教谕,当然他也封赏了追随自己的一干文臣武将,顺便找个差错撤了那些“蠹虫”;第三件事,才是封了自己最小的一个丧母的弟弟为皇太弟。

    这时,朝廷上有些人才后知后觉起来,元和帝与定国公世子,原来是一伙儿的。

    不过上述这一切,在原本的世界中,充其量只是一个背景板。

    故事的一开始,就是大秦元和13年,“幼白”去世的第7年。

    元和帝与定国公世子有私情,一直是朝堂中人心照不宣的秘密。但元和帝痴情如此,不仅在“幼白”死前不曾踏足后宫,而且在她去世多年之后,后宫妃嫔也一直没有见过元和帝一面。诸位大臣不得不上书,请求元和帝广纳后宫,开枝散叶,为皇室延续血脉。

    元和帝一开始还会把太子拎出来堵住众人的嘴,后来时间长了也懒得再理他们,既然这些人愿意把女儿送进宫守活寡,他对让这些女人在宫里住一辈子也没什么太大抵触。

    这样的想法一直持续到兵部侍郎的嫡次女唐瑶入宫。

    唐瑶长得和“幼白”有五分相似,加之她身为兵部侍郎的女儿,不仅才情出众,而且对兵法也略知一二,仪态端庄却无忸怩之态,很是不同于一般的大家闺秀。

    在元和帝看来,唐瑶的相貌才华虽不及幼子墨远矣,可也是这么多年来最接近她的女子了。

    至于为什么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会长得如此相像,这就要问问玛丽苏大神了。

    元和帝当然不会一见唐瑶就移情别恋,但也或多或少对她多了几分关注。这份关注让后宫一些新进宫就被当成空气的、年轻貌美的嫔妃嫉妒不已。

    至于那些入宫多年青春不在的人,对此冷眼旁观,幸灾乐祸。

    唐瑶在后宫受了许多诬陷和迫害,委屈不断,但总能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化险为夷,这让一直在关注她的元和帝又提起几分兴趣。

    半年后,一位脑子有洞的嫔妃给元和帝下了媚_药,企图爬上龙床,却被元和帝一掌拍死,正巧被路过的唐瑶捡了漏。元和帝只剩三分神智,把唐瑶当成早已去世的幼子墨,以为她来梦里与自己相会,搂着唐瑶就往龙床上带。

    鬼使神差的,唐瑶并没有拒绝。

    只是听着身上的人哑着嗓子低声唤“子墨”和“小白”,她的眼角流出生理性泪水,一直滚到枕头上。

    元和帝清醒后自然是无比震惊,但事情既已发生,后悔也于事无补,只提了唐瑶的位分,把她迁到离帝王寝宫最远的一座宫殿去,并禁了她的足。

    元和帝派人送了避子汤,却不料唐瑶在等宫女退出去之后,压着舌根把药全部吐了出来。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年轻英俊的元和帝,一直以为自己是最特别的、可以打动他将他“掰直”的那个人,虽然目前结果不尽如人意,但她相信如果有了孩子之后,元和帝一定会对她另眼相看的。

    不过唐瑶心底还是有些有些害怕,万一元和帝真的那么绝情,她该怎么办?

    于是她传信给兵部侍郎,让她爹贿赂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晋元帝最近很宠信的一个术士。

    晋元帝自七年前起,一直很迷信道教术法,不为长生不老,也不为求仙问道,他只想再见到“幼白。” WWw.5Wx.ORG

    唐瑶果真怀了孕,四个月稍微显怀之后,被宫人发现,告诉了元和帝。

    元和帝大怒,不管此时落胎会对大人造成多大影响,也不管这是不是自己的血亲骨肉,他只觉得无法面对死去的“幼白”。正准备派身边的大监亲自给唐瑶灌堕_胎药时,那个术士进宫了。

    术士说,他夜观天象,发现这个孩子有七成可能是定国公世子的转世。

    至于他的灵魂为什么在人间飘荡了七年,是因为世子一直陪伴在帝王身边,现在偶然发现一个合适的躯体,于是附到胎儿身上,准备继续常伴帝王侧。

    元和帝沉默了。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幼白:为什么这个朱砂痣她又死了?!

    作者:参见文案第一句话。

    PS:作者居然还在写世界背景,是不是没救了= =?!!

    PPS:今天作者签约啦~

    但此事的影响远远没有结束。

    比如先帝虽然没有和皇六子滴血认亲,但怀疑的种子一经埋下,就难以根除,他不再向从前那样疼爱这个儿子,后来又找了个机会把真爱她哥哥打发到地方,明升暗贬,眼不见为净。

    当然,太子一班师回朝,就主动把虎符上交给先帝,表示自己没有半点不臣之心。

    可见,定国公世子私下里不仅不温文尔雅、没有半点君子风度,而且一直和太子“眉来眼去”、“暗通曲款”。

    至于她的女儿身,在太子面前早已暴露。

    比如除了一些已经没落的阿谀奉承之辈,世家大族不再邀请真爱家里的人参加日常聚会,显然是觉得这家人大有问题。

    比如废太子的事情终于没有人再提起,先帝本人也淡了这个念头。

    先帝眼睁睁地看着太子的言行愈发规范,逐渐朝着最合格的储君模样靠近,同时太子本人集温良恭俭让于一身,又对先帝表现的极为儒慕和忠诚。与之相比,那一串或长成或在襁褓中嗷嗷待哺的皇子都黯然失色。先帝心里对太子的成见一点一点散去,知道这是个知错能改的、孝顺的、合格的继承人。

    除少数几个被真爱笼络的人外,朝堂上绝大多数臣子持着和先帝同样的观点。

    与太子的低调截然相反,“幼白”作为定国公家的“长房嫡孙”,幼时即表现出极高的天赋,博览群书,工诗善文。少年时一度沉寂,却在16岁后连中解元和会元,殿试上一篇《均疏赋》洋洋洒洒,文采斐然,立意深刻,对策清晰,“中立而不倚,强哉矫义”,被先帝钦点为探花郎,令天下无数文人学士侧目。

    “幼白”其人,形貌昳丽,风度翩翩,名满京华,常以诗文邀各学士共聚,与之接触过的文人士族无不称赞其“君子端方,温良如玉,风德雅重,如芝兰玉树,明月青松”,很是令他们心折。

    太子常年在外,和“幼白”见不了几面,但每次遇见,两人都是匆匆擦肩而过,看都不看对方一眼。

    因为已经成为定国公世子的“幼白”,是个纯臣。

    作为纯臣,“幼白”一心忠君为国,不仅与其父定国公政见不合,而且不顾和太子同窗的情分,多次上书弹劾太子不恰当的行为,虽只是一些细枝末节,却有理有据,堵得一干想夸大事实的臣子无话可说。

    这件事最终不了了之。

    禁军并没有查出传言的源头,也没有揪出幕后黑手,于是仅仅听从命令压制住这些流言蜚语。

    后来太子的存在感渐渐淡了下来。他韬光养晦,不争不抢,表现平庸,这让先帝失望的同时,也让真爱放松了警惕,却不知太子暗地里早早培养起自己的势力。

    太子从15岁后自请上战场。一个天潢贵胄却比普通士兵更能吃苦,很快赢得了军中将士的尊重,加上他熟读兵书用兵如神,这些年来南征北战,威名赫赫,几乎收买了大半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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