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轻轻怎么乱说话,你说我投钱,有什么可以证明吗?” WWw.5Wx.ORG
他们那年月,不兴白纸黑字写契约。两人也只不过是口头约定,这会儿让他拿出证据,他确实没办法。
“确实是你投钱,我没借,这个名也不是我签的。”
3000块钱的一年期欠条,还有工厂承租两年的租金1000块,摆在梁北面前。
“你昧着良心造假。”梁北发狠地抓住龚良的衣领,“茶叶的生意,我们可以慢慢起来,你这样,不是要把我逼上死路吗?”
龚良虽然没有梁北高,但是常年重油少素的饮食让他长了个大块头,一甩胳膊就把梁北甩到一边去。
“这么说,哥们是不想还钱呐,你就等着法院的传票吧,你们几个,先砸着。”
到最后,龚良踩着梁北的肩膀,把他狠狠压在地面上,笑着说,“你找我之前,听没听说龚家老二最爱钱,我能攒下这么些钱,就因为啊,没人能乱动我的钱。”
梁北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星子,眼神死死地盯住龚良。
“龚良,你昧着良心。”
“这年头,凭良心挣钱啊?你傻不傻。”
他抬脚,在梁北的腰侧狠狠地踢了一脚,“月底先把利息给还上,我还能给你缓一缓,不然这房子……”
龚良吐了口唾沫,挥挥手,带着这一伙人走了。
梁北在地上缩了很久,久到身体的温度渐渐流失,才见他用手肘撑着地,艰难地爬起来。
一直以来挣钱都很辛苦,但是梁北从来都是做多少拿多少,没坑过人,也没怎么被人坑过,这样的事情是第一次。他有些懵了。
四周一片狼藉,梁北想撑着身子把东西都收拾干净了,怕这样的景象吓着下课回来的皮皮。但是他腰很痛,头也很晕,勉强撑起上半身,整个人又给摔了回去,带来一阵的心悸。
他无力地垂着头,努力地睁大眼睛,眼前渐渐地胡成一片,水泥的地面上迅速晕染开水迹。
皮皮远远得就看到一群人围着自己家指指点点。家门口被胡乱地摔着一把吃饭用的凳子和一面镜子。他们家的大门被锤破了,只剩下半扇木门孤零零地挂在墙上晃荡。
“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推开挡在门口八卦的一众人群,急切地冲了进去。
满目狼藉,还在坐在一堆碎裂木头中间的梁北。
“哥!”皮皮凄厉地叫了一声,冲过去把人抱住,一抬头,就看到梁北一脸的血和泪水。
“哥,怎么了,你怎么了,疼不疼,你流血了,疼不疼。”她因为太急了,语无伦次。捧着梁北的脸,自己也急得直掉眼泪。
“我没事。”梁北努力撑着身子,给了皮皮一个安抚的微笑。只是不开口说话还好,一开口,就忍不住咳了一口血沫。皮皮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抱着梁北哇就哭了,边哭便朝外面喊,“救命啊,我哥吐血了,救命啊。”
外面那般看热闹的,这会儿才意识到严重性,全都一股脑地进来了。有帮忙皮皮把梁北扶到房间的,有帮忙打扫的,还有去请医生,去□□城的。
梁北被踢伤了胃,有一点点胃出血,还有轻微脑震荡,医生给开了药后,嘱咐梁北卧床休息。
梁北的腰部也被踢出了一块淤青,腿骨也有轻微骨裂。便是想出门也不可以。
春城拿着柴刀就要去干架,被梁北拦住了。
“你逞什么能,阿翠再过三个月就要生了,贵叔贵婶就你一个儿子。你这身上没三两肉的摸样,还不够他们练练手。”
“那就由着他们欺负,真是太过分了。”
梁北狠狠地闭上眼睛,整个人显露出一种很颓然的感觉,“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他的手紧紧攥着被子,眼泪顺着紧闭的眼角留下来。
皮皮哭着跑出去给顾牧之打电话。
她在电话里一边哭一边无语伦次地把事情说给远在京城的顾牧之听。
“哥哥脑门上,手上都是血,他还吐血了。家里,家里乱成一团……呜呜……哥哥哭了好久。”
顾牧之的心跟着狠狠抽了一下,他虽然不知道事情的发生经过,从皮皮乱七八糟的描述中也概括不出个大概来。但是他知道梁北一项坚强,再苦再累都没见他哭嚎一嗓子。这回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能让他哭了。
“是有人咋了家门进来砸东西吗?”
“恩。”
“说要还钱?”
“恩……呜呜……”
“皮皮,下面我说的话,你好好记着……我这边把事情交代了马上回来。”
“恩。”
两人又絮絮叨叨了半个小时,等到皮皮的情绪终于平静了一些,顾牧之才挂了电话。
过了两天,龚良又带人来了一次。
梁北躺在床上不能动,春城又上工去了。皮皮便站在大厅,也不去管被甩了一地的破碎玩意儿,带着龚良的腿就啃。
她的一对虎牙又尖又硬,直接把龚良咬破皮。那人吃痛,直接一个手刃把皮皮拍地下。她又不服输的爬起来,很坚强地在逮住他的手臂,继续啃。
别人怎么拉她,打她,她都不管,只逮着龚良死命咬。
龚良带来的几个人虽然凶,到底不是黑社会,对小女孩也下不了死手。因此皮皮虽然身上淤青挺多,倒都不是严重的伤。只是吓得梁北在房间里心惊肉跳,一个劲地叫皮皮。
“小子,你还是赶快还钱,要不然你这个小妹妹也让我很不好办啊。”
说这话的时候,皮皮被龚良揪着后衣领子悬在半空中,整个人还獐牙虎爪得要抓龚良咬。左眉角一块新生的淤青看得梁北心痛。
“你来一次我咬你一次。咬死你,你哥坏人。”
她被龚良往前一抛,接着就被梁北紧紧禁锢在怀里,“别动,皮皮,别伤着,哥哥疼。”
皮皮便真的安静了,只是拿着那双滴溜溜的黑眼珠子,怨恨地看着龚良。
第四天,龚良又带了人来了。
他来得不巧,皮皮不在,只留着张宇在陪床。
她一贯是乖巧孩子,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艰难的开口说了两句,便被推了一个趔趄,梁北一瘸一拐地挡在她面前,面色冷硬。
“你要是早还钱,能让你媳妇跟着受罪。”龚良一脚踢翻了昨天刚摆好的盆栽,“梁北啊,我也不想为难你,只要你认这笔账,把前面两个月的利息给还了,我就不为难你……”
龚良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脸盆,啪嗒就摔在梁北的脚边。
冷不防这时候从门口冲进来一个人。手里拿着才刚刚开刃的长刀,挡在梁北面前。
几个人都被刀的反光闪了眼,退后一步再仔细了看,居然是梁北那个见人就咬的妹妹。
“皮皮,你干什么,把刀放下。”最开始反应过来的是梁北,瞧着刀锋冷硬的光泽,心跟着一跳,深怕皮皮不小心割伤了自己。
“比谁横是吗?”皮皮往前挥了一下刀子,几个人同时退后几步,“我让你们滚,你们还打我。”
她的眼睛赤红,整个人表现的那种不怕死的摸样,让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你们要不然就是把我宰了,不然我找你们拼命。”
她挥着刀子,耳边都是空气被划破的声音。
几个人接连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门边。
“这女娃发疯了,我们快走。”
“再来一次,我砍死你们。”皮皮居然一路追着跑到门口。
梁北不顾自己脚伤还没好,跟着扑过去,夺过皮皮手上的到,狠狠摔地上去。
“哥……”
啪一下,一个巴掌摔在皮皮脸上,让站在后面的张宇惊得停了动作。
梁北平日里最疼妹妹,这会儿居然打她。
“你知道不知道你在做多危险的事情,他们要是不怕怎么办,要是你伤到自己怎么办。”梁北满脸的惊惧未退,整个人气的哆嗦,抬起手来又要打第二下,被反应过来的张宇从后面拖住。
“你逞什么能,你耍什么狠,学校就是这么教你的吗?你敢跟人家真刀真枪地实干,你是不断胳膊不断腿你嫌我不够难受对不对。”
“梁北,快别说了,孩子也吓坏了。”张宇在后面劝。
“你说,你还敢不敢!”
“我没错。”皮皮咬牙,“他们欺负你,我连命都不要了,我跟他们拼了。”
“你,你。”梁北扶着墙,勉励站住,而后又痛苦的扶着眼,“是我没本事。”
两人都不肯再说妥协的话,可是看对方的样子,自己心里都是又急又痛。相对着默默地抹眼泪。张宇哄完这个哄那个,最终把两人都哄回房间里。
她在准备离开的时候被皮皮拉住了手,“张老师,你会好好对我哥哥的对吗?”
“恩,放心吧,小丫头,我会好好对你哥哥的。”
“恩,别骗我,我会很难过的。”
“恩。”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这篇文的可以收藏此文章哦,这样看就很方便啦
茶叶在那会儿是暴利,上赶着卖一趟能挣很多钱。都说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人有了钱,就想着更多一点钱,偏偏又不喜欢走正道。总是挖空心思整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先是有一些茶商在炒好的毛尖里放一点点的面粉,毛尖本来外面就有一圈白沫,放得少的看不大出来,口感也没有什么变化。但称斤算钱的时候却能多拿点钱。
梁北回到市里,正赶上茶叶积压,省里一点货不收,可他们厂里生产出来的茶叶已经堆了半个仓库了。
“哟,你这是要赖账啊,要不我们上法院,让人给鉴定鉴定,这是不是你的字迹。”
字迹是他的字迹,买那台机器的时候,他在购销合同上签了字的,而这份合同现在应该躺在龚良工厂的办公室里。
这似乎成了行内一些人的潜规则。
问题就出在,每一环节的茶商都往里添料。等到了买家那边,一笠子的茶叶能抖出半捧的面粉来。
跟着龚良来的那几个人,直接撸了袖子,把梁北家里能移动的东西,桌子,椅子,床架,锅碗瓢盆等等,都扫了一地。
梁北被人狠狠推开,头磕在桌角上,破了个口子,血流的满脸都是。
他正想找龚良商量一下解决方案,龚良带着几个人匆匆来找他了。
却不是来想法子的,而是来讨债的。
“我没借你钱。这3000块和厂房是你投资进来的。”
上面白纸黑字牵着他的名字。
“梁北啊,我知道你现在难,也不是讨债的时候。可现在茶叶的市场你也知道吧。哥也不能为救你把自己搭上啊,你看,这钱是不是先还我。”
梁北这次去天津,前前后后走了一个多月,到底是把市场上大大小小的茶商都认识了个遍,又留了几家有意向买家的联系方式,赶在皮皮放暑假前回了市里。
但是此时,茶叶市场已经变天了。
前一阵子茶叶供不应求,他们只是口头提点了下,没有实际的惩罚。现在正赶上各地的茶叶都丰收,瞧着送上来的茶叶还是有这毛病,便借着这个由头停了他们省大部分的茶叶采买。
当然你卖也可以,钱就不是最开始的算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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