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一出,那九个黑衣人如同是中了魔咒一般,顿时手脚上的动作都快了不少。本来他们的身法还可以让刘歆找到中间连接的缝隙,可是现在刘歆也立即就觉得吃力起来,似乎都不知道应该从哪里下手。那九个人手中的剑也顿时就快了起来,似乎完全没有什么招式可言,不过都是以快为主。
寻常的内力心法,以一处气穴也就是丹田为贮存之所,人之丹田或因天资差异而有大小之分,但是必然有所穷尽,所以这也就是一般高手到了登峰造极之后,再辛苦练习内力也是百尺竿头难进一步的缘故。而虽然如此,却也是比较安全的办法,内息自一处而生,再回一处而藏,总不会有什么混乱。而九转真气的神奇就在于充分发掘了人的潜能,在身上硬生生地找出了九处气穴,那人的内力修为极限自然就不止一倍两倍地飞跃,不过,危险也就是随之而来。这个道理若是打个比方,就好比是用一匹马拉车和九匹马拉车的区别。一匹马拉车,因马的优劣总有个极限的速度,不过总也有个尽头,但是一匹马等闲的车夫就可以轻松驾驭。九匹马拉车,若是有天下最好的车夫来掌控,也许可以走得很快很远,可是剩下的绝大多数人来驾车,还是要车毁人亡的多。
李修然学了半套九转真气之后,伤势痊愈,内息也就蛰伏在九处气穴之中,本来暂时也没有什么大碍。不过,方才的险境,就是因为他看了这和九转真气之理暗合的剑阵后,体内的真气得到激荡,渐渐苏醒起来,李修然的修为立刻就得到提升,所以也就渐渐能看清高手的比拼。不过,他就像是一个驾着九马拉车、却又从来没有学过驾着这么多马来拉车的车夫一般,顿时就内息散乱,差点酿成大祸。不过,李修然确实也是天资聪颖,立刻就悟出了调和真气之法一样要从阵势里去找,这才躲过一场浩劫。不过,李修然也不禁问自己,这九转真气如韦天韶所说,因为不能和另外两门神功同练,所以连书院的学士都要请他来教自己这救命之法,怎么就能让这九个人学到这其中的精髓来形成一套剑阵?而且,看这九个人如此纯熟,这剑阵显然已经是经过了千锤百炼,并非是一日之功啊。
刘歆的武功深浅直到此时才是让李修然彻底觉得长了见识。只见他依旧是那样的招式,不过那九个人的身法迟滞得越来越厉害。那九人手中的剑也很有修为,剑芒越来越盛,不过这也说明他们的身法已经被刘歆压制得越来越厉害,所以他们才需要用剑的威力来弥补身法的不足。李修然心念又是一转,刘歆这一招虽然看似很简单,却也正是破解九转真气的好办法,只是需要太深厚的内力和眼力罢了。
李修然跟着这九个人的身形变幻,渐渐就把内力拢在九处气穴之中。不过,李修然惊喜宽慰之余,想到的东西却立刻又高了一重:既然这九个人在这九处气穴中可以来往自如,那自己为什么就不能让身上这九处气穴息息相通,那自己的修为岂不是要增长很大一个台阶?他本来就好武,如今发觉自己居然能领悟到这样的想法,心中也是高兴不已。他沉下心思,运行真气,过不多久却忽然便是一阵疼痛!他以为这只是正常的状况,便忍住不想,试图继续去试着打通真气来往的通路。不过,谁想到这么一试,居然体内的九处气穴又疼痛起来!他一惊,赶紧放弃了心中的想法,继续还是把内息归拢,这才又把疼痛止住。他想了想,再看到地上那九个越来越深的脚印,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九个气穴之间的真气本来就不能通过经脉以外的途径互相流通,不然九匹马又变回了一匹马,那自己的伤也就不可能治好得那么快了。
他想到此节,才明白眼前这剑阵的创始人虽然是从九转真气之中得到创意,可是却又比那九转真气的创始之人在武学修为上更向前多走了一步。九转真气只是停留在九处气穴各自为战上,也正因为如此若是一处受伤,别处才可以提供稳定的内息来疗伤,不过若是各自为战总是难以协调,就好比九匹马忽前忽后,自然不可能到达武学的巅峰。而眼前的剑阵却又迈进了一步,就是这九处气穴虽然依旧是各自不连通地立在那里,但是九处的真气就如同是这九个人一样可以彼此随意交流,不必一定经过特定的脉络的限制。当然,如果硬要使内力突破经脉的限制,就像是奔马踏入市集,难免伤及经脉以外的肌体,于是这九转剑阵的创始人就想出了移力之法,把这可能伤害别处经脉的力道依旧转回九处气穴之中,所以在现在看来,就是地上那九处脚印越来越深。
虽然是武林中的比武,不过王莽自己也说把性命押了进去,自然看得是目不转睛。自汉武皇帝以来,汉家驱逐匈奴,远征高丽、大宛,天下子弟莫不习武,只盼望有个机会也能封个万户侯。王莽自小就是在豪门中成长,也多少通些武术,不过眼下这个比武并不是他所能看明白的,好在石剑白还在一边小声地说些什么帮他来看。谢青尘也就是舒宾来,自然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也不知道从这当世好手究竟从其中又有了什么感悟。
那个神秘黑衣人看着眼前的剑阵依旧是劳而无功,虽然是心中有底,可是也不禁有些焦躁。他看了看形势,又低声吼了一声道:“疾!”
不知不觉中,只听见刘歆一声闷哼,原来他肩胛上已经被划中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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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了一会,他已经是物我两忘,眼睛里早已经没有阵势里的人,似乎只是一些指导他练习内力的图谱,那更不用谈在外面一圈站着虎视眈眈的铁甲军士兵了。他不停地强迫内力不停地跟随着剑阵的变化而变化,说来倒也奇怪,过了一会,身上的九处气穴虽然还是真气充盈,但是再也没有那么肿胀的感觉。李修然心中大喜,虽然不明白这灾祸是怎么出现的,但是好歹已经渐渐可以消弭掉,实在是不幸中的大幸。
其实李修然不知道,这一次领悟,不仅是捡回了一条命,更是对于他自己的修为实在有莫大的好处。韦天韶奉命教他九转真气,其实只是希望帮他疗伤,并没有指望着他用这心法来提升内力修为,所以传授给他的并不是完整的九转真气心法。可是,他却没有想过,李修然自在大漠石窟中被白芦启发过之后,内力的修为就已经是远胜了他自己的武学造诣,而学了这一半的九转真气不仅如愿地迅速治好了他的内伤,却也和他体内原本的内力结合了起来,产生了意想不到的神奇变化。
李修然虽然还到不了那个层次,可是看得也越来越清楚,隐约想到了为什么这个剑阵要格外厉害的原因。如果说人自身是一个小世界的话,那这天地之间就是一个大世界,把小世界的内息和大世界的剑阵合二为一,自身就应了天人合一的本意,这样哪里能不威力倍增?如此一想,这剑阵的主使之人应该和书院并没有什么关系。想到这里,李修然才是松了口气,喝也多少体会到小绍那日在成都在夹缝中挣扎的痛苦。如果现在是书院在围攻刘歆,那他自己就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别的不说,萧子仲、楚南图都和书院有关系,那萧雪和许悦弦自己免不了要得罪一个,这哪里是他愿意去面对的?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因为他越想越觉得这剑阵的创立之人实在是了不起的英才人物,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来历。他看着眼前的人影交错,忽然又想到,如果说这剑阵的变幻正是心法的写照,那把九个人的移动放在一个人身上,是不是就可以领悟出自己还没学全的这九转真气的诀窍?他看了一阵,又不禁有些失望,这些人的来往之间很是凌乱,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其实,想想也不难明白,这剑阵的真意已经超过了九转真气本身的境界,那九转真气的规则自然只是被包括在其中的一部分,所以自己就算能找出这剑阵的规则,那也依旧是没有办法从中分离出九转真气的规则来。想明白这一层,李修然自然也就作罢。不过,他也是知足之人,所以并不觉得可惜,只是想到自己已经很有长进,而且武学的修为日渐深厚,居然已经可以想到那么多的事情,自己也很是满意。的确,现在九处气穴里的真气重新萌动,他的内息大大增强,便是看眼前的争斗也是一点都没有困难,何况现在内息运行得也很平稳了,不会再像方才那样几乎走火入魔,他哪里还有什么可埋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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