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常皱了皱眉头,斩钉截铁地道:“下江军诸将并非不明大义之辈,自然会去救援,不过不会为李修然所胁迫而去。我们要去,有我们的条件!” WWw.5Wx.ORG
李修然见话已经说僵,正待发怒,又听得此话,便问道:“你说,要怎样?”三k
王常道:“要下江军进城抗敌,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我只要一个人下令便可。”
李修然一笑,正要说话,却听见外面传来一个男子的语声道:“好一句扛不过一个‘理’字!依我说,还要加上一句,万事也抵不过一个仁义呢!”
李修然正待问话,边上那文士打扮的人笑问道:“王将军,你可见过刘縯其人?”
王常一怔,摇头道:“并未见过,遗憾得很。只是,这于阁下何干?是了,阁下何许人也,如何能进我下江军大帐?”他到了这时候才想起来还没问问这奇人的来历,不过见他气宇轩昂,正气凛然,所以话里还是客气得很。
那人摇头道:“王将军不必管我的来历,只需放心就好,我并无恶意。我倒是想先问问将军,为何要进南阳城浴血奋战,反而要听命于一个素未谋面之人的命令?”
那书生模样的人笑了笑,大咧咧地往前走去,将张昂的尸身踢到一边,竟然往那帅椅上一坐,对惊愕不已的王常和李修然道:“在下刘伯升,单名一个縯字。”
王常顿时就愣在那里,小半晌才醒悟过来似的,立刻就跪了下来,还对身边诸将招手示意,口中道:“下江军王常拜见刘将军!”
刘縯微微点了点头,脸上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旁边众将,诸人立刻觉得一股压力就袭了过来。他虽然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但是不怒自威,众人彼此面面相觑,也大都不约而同地跪了下来,参差不齐地向刘縯问安。李修然万没想到自己以强力要挟,眼见下江军应该也快屈服,谁知道半道里杀出个刘伯升,立刻就把下江军收入囊中,声望果然是一时无俩,人物风采也更是非凡。
旁边的成丹见周围的人大都已经跪了下去,只有自己随着李修然和楚南图很是突兀地立在中间,心中也很是不安。他不敢说话,悄悄地看了几次李修然的眼色,见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膝盖一软,几乎就要跪下去。李修然见此,转眼瞪了他一眼,成丹似乎膝盖里顿时就多出了一根骨头一般,笔挺地站在那里,意气风发。
李修然这才转眼笑道:“我与刘秀兄弟有一面之缘,前些日子去拜会于他,可惜伯升兄却在外迎战官军,错失一面之机。听闻战事不利,我正要来为伯升兄求一助力,不料却在此相见。以为伯升兄会是燕赵猛士,孰料会如此儒雅,实在是百闻不如一见!”
刘縯安坐在那里,也不多招呼,只道:“见了你们,看见武林后起之秀如此英雄,我也欣慰得很。前方战事,多劳修然你操心,如今下江军已尽随我,就不必担心了。官军来势虽猛,但是后勤不畅,必定不是我的对手。倒是你的大齐军,这些日子似乎和四海帮有些龃龉,不见得能准时到得了此处呢。”
大齐军和四海帮有了龃龉,这消息让李修然心中一颤!葛维舟并未提到这事,看来事情就在这一两个月之间,这刘縯倒是消息灵通得很。既然他已经是变着法子对自己下了逐客令,眼下自己也不能得罪这个威信甚好的义军领袖,那看来也只有先回去才是正经了。
他正要说话,刘縯又抢先冷冷地道:“李修然,你当初挑了靠海三郡,就不是正道。虽然远离官军和赵立的威胁,却也让你的士兵远离了战场,你还指望他们能保持斗志么?何况,现在和四海帮有些龃龉不说,我听说承天教主赵立也要为他的爱徒孙三报仇呢。我虽然很不欣赏你这个人,却都是义军一脉,这才好言相劝。此外,你若再是如此以力而行,只怕绿林中难有你容身之地!”
李修然此来,本来就是想挟下江军与舂陵军联手对敌,也好积攒一些功业。如今,杀了张昂,下江军顿时就是蛇无头难行,不说这样商议能不能有个结果,就是能去和官军拼杀一场,那也只是王常等人落下美名,而自己则突然留下闯军杀人的恶名。想到这里,李修然恶向胆边生,朗声道:“大军压境,难道江湖中的好汉还要像是腐儒那般从长计议么!今日若是没个结果,且问问我这柄纯均剑!”说罢一弹长剑,只闻一阵清越之声在帐中宛若虎啸龙吟,众人只听得耳中胀痛,只想把耳朵都塞起来才好。
王常却是不惧,伸长了脖子道:“霸气足矣,却未必是王道!”
王常怒道:“成丹,你向来也算是条汉子,怎么偏偏今天就服了软!起来,跪着也不怕丢了下江军这么多兄弟的人!”
李修然不耐地问道:“什么人?”他还要借重下江军,所以并不想闹僵,话里还算客气。
王常长舒一口气道:“刘縯,舂陵军的刘縯刘将军。”
李修然听他说得大义凛然,仿佛自己多邪恶一般,不怒反笑,道:“我知道你在下江军里说了不算,我就先帮你杀了成丹!”
他剑一扬,成丹两腿已经是筛糠一般,赶紧跪了下来,颤声道:“李公子饶命!”
他那样一说,王常居然一来也觉得放心,二来慑于他的威严,还真是不好意思去问他的来历,讪讪地道:“刘縯将军向来有美名传世,我听闻有两处朝廷的郡守都说只要刘将军一言,便立刻献出城池,刘将军的仁义足可见一斑!我下江军如今人心不稳,唯有追随刘将军,才能凝聚人心,也可以使士卒都有所结局,还可以有美名传世,此一举数得,今世还有什么样的人能做到?”
楚南图的脸色方才不是很好,在一边静静休息了许久,这时见帐中下江军诸将也都隐约心动,才勉强道:“王将军,在下佩服你的贤德,只是如今大敌当前,哪里还是挑三拣四的时候?挡住官军,等待援军到来,让这天下义军大会能够顺利开起来,才是大义所在!”
成丹和他说话立刻就换了个腔调,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李公子神功盖世,我也是为了兄弟们好!”
王常看了看高深莫测的李修然,怒道:“神功盖世个屁!就算是天下第一,也扛不过一个‘理’字!李修然,你到底是要怎样?”
李修然想反驳两句,说总有许多人不是这般,但是仔细一想,此人说的也有道理,纵然武林中人也有专门约束着别人不得为非作歹的,但是天下多事总有武林一分功劳在内。他并不想做口舌之争,只淡淡地道:“天下多事,更不是浪费唇舌之时。我李修然也非为一己私利之辈,为义军尽早一统,百姓早享太平,大齐军已经星夜前来救援,我李修然纵然留个恶名又如何?只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今日下江军必须随我进南阳城,一同御敌!”
李修然转头一看,见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信步走了进来。他白面微须,虽然身量高大,却依旧很是儒雅,仿佛是哪个村里的教书先生一般。李修然道:“承蒙这位先生教训了!只是,官军逼近城下,为天下苍生计,我以非常人于此非常时行非常事,窃以为也是大义所在,不知先生以为如何?”
那人摇头一笑,随即郑重其事地道:“自三皇五帝以来,侠便以武犯禁,究其所以,便是因为会些功夫,便以非常人自居,不时要行些非常事的缘故。殊不知,天行有常,一动一静皆有尺度可依,而你辈武人自视甚高,莫不以逆天而行为傲,这才天下日益多事呢。”
李修然看着王常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知道这些人平日里为了权力争斗,这时候才发现是烫手得很,于是都一齐扔到王常身上。他只作不知,对王常道:“王将军,既然是众议,那便请将军做主,商讨下江军、舂陵军和我大齐军联合抗敌之事。”他说罢,又指了指张昂的尸体,道:“若是有人不识大义所在,修然也只好得罪了。”
他后一句话是对帐中众将说的,不过王常的脸色立刻就难看起来,拱手道:“李公子,下江军的事情,不是我能够做主的。不过,我可以答复一句,若是以武力相要挟,就算我军中人人死于公子之手,我等也未必就是贪生怕死之人,可以任由公子使唤!至于大义所在,王某懂得些须,自然会和众家兄弟商议!送客!”
李修然斜着眼睛看了看他,冷笑一声,手中剑作势晃了晃,照着他的脖子比画了两下。
成丹见他并没下剑真砍,知道他毕竟是有求于自己,立刻又胆大了两分。不过,毕竟受制于人,哪里敢嚣张?十万分恭敬地哀求道:“李公子,张昂向来在军中作威作福,小人我为求自保,方才多有得罪,还请公子大仁大义,手下留情!小人做牛做马,定当报答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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