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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分子的行动实在称不上‘劳苦功高’,所以尽管感到积蓄在胸腔里的沉重,可这是无法说出口的抱怨,然后——带着复杂的心情回到学校。
卡莲通过校门的安全检查之后,那令人瞠目结舌的广场般整洁庭园随即映入眼帘。视线所过之处,大型喷水池始终笼罩着一种使人舒适的静谧氛围,绿色的草坪修剪得像绒毯那般整齐。校内长椅每一张都熠熠生辉,更远处的数栋建筑更是奢华得仿佛宫殿。
可想而知,当做出这个决定的他再次回归之日,将会掀起怎样的风暴。
“要是能再睡一会就好了。”卡莲眯细了双眼,有点儿厌烦似的嘟囔。头顶的阳光对于正值三月的今天过于强烈了。
穿上久违的有袖制服,怎么都觉得肩膀僵硬。
毕竟,平时可是无袖马甲搭配紧身围胸。
原本这所学校的制服就很女性化,鹅黄色的长袖制服加上黑色短裙以及过膝白丝袜,怎么看都觉得有种异样的诱惑,真是可爱过头了,实在不符合她的喜好。
不过,尽管心里是这么想,但是卡莲却一点也不马虎。
裙白的折痕非常标准,按规定穿的平底鞋也是一尘不染,制服外套的领带更是有棱有角,和大学军训叠得豆腐块被子有的一拼,胸前的钮扣也扣的同样整齐。
仔细打理过的鲜红齐肩短发,看起来没有往日那么英姿飒爽和干练。优雅文静的言行举止不论是谁,都会打保票认为她是一名千金小姐吧。
惟一例外的大概就是像刚才那样不太淑女的说话方式罢了。不过,当本人察觉到这点后,就变得不起眼了。
“啊,卡莲同学!” WWw.5Wx.ORG
宽阔的路旁,两位女同学注意到卡莲,便挥动着手上的书包走了过来。
那....应该是同班的女同学吧。
她略微歪头想到,所幸没有将疑惑表露在脸上。
“早上好。已经没事了吗?”
“听说你之前感冒了,应该退烧了吧?”
两名女同学轮流问候,不算特别漂亮的脸蛋充满了关心之色。
对此,卡莲犹豫了一会,颇为僵硬地绽开一抹‘温柔’的笑容。
“嗯,差不多好了。谢谢你们的关心。”
没什么没什么。两位女同学活泼地回应让卡莲越发头疼。
“不过,还是不要勉强自己才好。”
“体育课还是请假吧?”
“是啊,我是这么打算的。”
“对对,这样比较好。”
“老师也能理解的。对了,你请假期间的笔记,要不要我借你?”
请假去袭击某个研究设施这话卡莲说不出口。
“傻瓜,你的笔记对卡莲同学也没什么用吧。你前阵子的测试才排几名?”
不过,交谈是那么的无忧无虑,没有半点不安。
外面的事,这里没人会想知道。
卡莲和她们并肩而行,露出浅浅的微笑。
可是尽管她的忍耐力极强,到了午休时间之后还是达到极限了,
“咦?卡莲同学,你要到哪里去啊?”
“呃,那个,有点事....”
在她想暧昧地敷衍过去的时候,一下子又聚过来两、三个同学来。
“怎么了?又不舒服了吗?”
“是不是要去医务室?”
“要不要我们陪你去啊?”
于是,状况便成了这样。
这或许该怪她另一半布里塔尼亚血统拥有的贵族姓氏——修坦费尔特,布里塔尼亚八大名门之一。
到了这会儿,卡莲也有点慌张了。
“呃,我没事。并没有身体不舒服。”
“真的吗?”
“当..当然。我先走了。”
再跟她们耗下去,非得耗到太阳下山了不可,所以卡莲逃命似地离开了教室。
虽然庭院中凉快的喷泉和宽敞的牛奶咖啡店也很有魅力,但在那种公共场合无法取下人前的‘假面具’。
避开多人的地方走上楼梯,卡莲在一道门前停下了脚步。
触碰式电子锁如果没有密码就打不开,但这对卡莲来说毫无问题,因为她知道密码。
卡莲一边留心背后的动静,一边迅速地输入密码。
大门喀嚓一声打开了。
那里是阳光普照的校舍屋顶。
她并不是厌恶阳光,而是以她的身份不适合沐浴在阳光下。
最起码,病弱的千金小姐是不会有小麦色肌肤的。钻到太阳晒不到的屋檐底下,卡莲扑通一下就径直坐到了水泥地上。
凉爽的地面很舒服。她不由得抬头仰望,只见天空还是那么高高在上。
当静下来不动的时候,周围的各种声音便绵绵不绝地传进耳里。乘着大风吹来的是远处的欢声笑语。正是学校的午休时间,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在热闹喧嚷的应该是初中部的学生吧。不,高中部的学生大概也混杂在里头。
这里就是那样的学校,随处都聚集着爱玩闹的人,丁点大的小事便能让大家兴奋起来。大家都享受着自己‘学生’的身份。
而对于学校外蔓延的地狱,却丝毫不去作想——
果然这样不行啊。
卡莲呢喃不已。但这并非针对以演技隐藏本性的自己所说的。
首先声明,她不是对同学们抱以厌恶感。但是很抱歉,她也不是性格单纯又天真的千金小姐,更丝毫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不管走在哪条路上,她已然身染鲜血。
即便再冠以骗子的头衔,也没有什么值得叹息的。
只是,有种感觉传到她的心里。
在她耳边窃窃私语——
要是留在这里,早晚会发生无法挽回的事。
藏在羊群里的一匹狼——这么说虽说是过于极端,但在卡莲现在的处境正是如此。
私立阿什福德学园。
坐落在十一区东京租界正中心的贵族学校。
正如大家所知,东京租界是布里塔尼亚人专用的居住地。能够被允许在这块土地上生活的,只有地道的布里塔尼亚人,或者是破格被授予一定权利,被称作名誉布里塔尼亚人的原十一区居民。
自然,纯粹的日本人是没有这种权利的。
附带说明,这所六年制的阿什福德学园,乃是十一区首屈一指的名门学府。目前,学生全是本国出身,清一色是布里塔尼亚人。没有一个名誉布里塔尼亚人,十一区人就更加不在话下了。
可是现在,混合了日本人血统的卡莲是这所学校的在籍学生。
这个异常的状况,确确实实,是违背卡莲本人意愿发生的不可抗力结果。
七年前爆发了那场战争。
战后不久,卡莲被身为布里塔尼亚贵族的父亲‘强行’——好吧,这当然是从卡莲的感情角度而论,总之就是被收养了。
自那一刻开始,她的日本国籍就消失了,在档案上登记的是完全的布里塔尼亚人。
当事人的意愿都不是问题。支配世界三分之一领土的超级大国神圣布里塔尼亚帝国的贵族要这么做,那就会成为事实。
特意与日本情妇的女儿相认的父亲,尽管至今不大明白他的意图,但是归根结底,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他没有别的孩子吧。
至少,他那位作为布里塔尼亚人的正妻,也就是卡莲的异母,和他之间并没育有子嗣。
论血缘关系,女儿就只有卡莲一个。
只不过卡莲会接受,完全是迫不得已之举。
尽管这对她有许多好处,无论是个人需求、还是衣食住行,这些被大部分常人认定是一生目标的美好生活,对她都不成问题。
可是一旦成为布里塔尼亚人,况且还是贵族的千金小姐,自然能获取一些隐秘消息、甚至采取他人办不到的行动,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是非常简单的道理。
没错,这的确很有帮助——站在反抗布里塔尼亚的立场上来说。
只是,这是基于理智上的考虑,从感情角度出发,她还是觉得难以忍受。
并不是讨厌被迫接受现实的自己,更没有丁点负罪感。
而是——
不需要给敌人脸面……
对卡莲来说,如今身处的环境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她没有打算与同学们为敌。
与其这么说,倒不如说是他们根本没有成为敌人的资格。
能被卡莲认作是敌人的,乃是神圣布里塔尼亚这个国家以及暴君般的体制。
她没有兴趣对付善良的普通人,也不想插手其中,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但是,现实依然在嘲讽她的举动。
同学们善良亲切的面庞及言语,毫无疑问,对她造成了极大影响。
他们打搅了红月卡莲的休息时间。
于是理所当然的,如果继续学园的生活,卡莲多少都得看他们的脸色行事。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不是要看他们的脸色,而是他们善良的面孔总是容易搞混卡莲对布里塔尼亚这个国家的印象。
原来这个国家还是挺美好的——诸此之类的想法才是最恐怖的。
虽然她明白必须把两者区分开来,即使这样,一想到内心深处那份决心将会动摇,她就忍不住恐惧。
因此,卡莲总是尽可能地不与他们接触。
说老实话,这里确实不是能让人安心的地方。
卡莲使劲伸了伸胳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当然了,这副样子是不能给班里同学看见的。
只要在这个学校的范围内,卡莲就是名门望族修坦费尔特家的千金小姐,一直在温室里长大的娇嫩花朵。
顺带一提,多病体弱这个设定是卡莲自己想出来的。
总之,先假借这个来蒙混周围的人。
病弱的话,就算频繁缺席,随意早退,其他人也不会怀疑……当然,爱在学校外胡乱嚼舌根的学生也大有人在,但是也无所谓。
至于这个设定最为棘手的难题,是在于修坦费尔特本家。
因为无论本人如何声称体弱多病,只要校方找到本家确认,那基本上就完蛋了。为此,卡莲还稍微费了苦心,特意找到老师聊了聊,强调这是‘不可抗力因素’....该说幸好是八大名门之一的贵族大小姐吗?老师表示十分理解。
倒是卡莲家原本就对她的事爱理不理,即便是对她有点执着的父亲也回布里塔尼亚本国了。
而异母和其他亲戚对她这个私生子,而且还是个混有日本血统的孩子,显然是抱以嫌恶眼光。说得再极端一点,他们是恨不得把她从家里赶出去。
不过有碍父亲的命令做不到这一步而已。
见面也不能明目张胆的无视对方,不过也就是说一些无意义的刻薄之言。
互相挖苦对方也成为日常的一部分。
如此一来,卡莲只要谎称生病就只要对侍女说一声:
要是学校找我,就说我身体抱恙。
那个侍女忠实地遵守命令,这样就行了。
卡莲心情莫明其妙感到了郁闷。
果然这个地方很不好。只会让自己想到多余的事,还不知不觉地被思绪牵着走,令自己变得多愁善感。
在这个地方,红月卡莲就只会变得越来越脆弱。
她已经等不及有一天,立马离开这里。
终于,到了放学时间。
卡莲稍微松了口气。
“再见了,卡莲同学。”
“很累吧,要赶回家。”
“干脆住学校宿舍不是挺好的吗?”
一如往常,卡莲随性施舍善意的朋友们礼貌地道别之后才走出校门。
一天总算结束了。但是,因为和扇约定了在组织没有活动的时候就必须去上学,所以新的一天很快又会来临。老实说,一想到未来的明天还会持续这样的日子,她的胃就痛。
卡莲侧过脸,看向围绕学校广大庭院、校舍的四五米高灰色围墙。
回家的路上,人影稀疏。
本来学校里就是住宿生占了压倒性的多数,像卡莲这样的走读生反而稀少。
话虽如此,也不代表就只有她一个人是这样,在路上还是能看见零星几个回家学生的背影。
所以,碰见上了也只是偶然吧。
虽然她并不能肯定那个人一定是学生,不符时节的白色体恤画着似乎很时髦的图案,下半身那是牛仔裤吧,因为太影响活动,她至今没有穿过。
年轻的面容看上去不到二十岁,却不见丝毫青涩。
那个人此刻紧抿嘴唇,像是遇到麻烦了一样,皱着眉头走在路上。
卡莲很怀疑,如果前方有一根电线杆的话,他会不会一头撞上去呢?
只是不经意掠过的猜测不足以让她出声提醒,反正比起遭遇车祸,撞在电线杆上反而是一件好事,说不定能给那人一个挺疼的教训。
卡莲刻意为那名年轻人让开了路。
就这样,擦肩而过的时候——
“....京都六家...就算知道在哪..怎么去也是个问题...”
一些意义不明的字眼却令卡莲心脏猛然跳动了一下,立马转过身叫住了那人:
“那个,打扰一下。”
“嗯?”
那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指了指自己。
“这位小姐,是在叫我?”
清澈的声音富有穿透力,如此近距离观察,那漆黑的碎发与细致的五官十分搭配,虽然说不上俊美、中性化,但却给人一种清爽的印象。
话一出口,卡莲已经开始后悔了,不过她不是那么执着的人,当即左右确认没有陌生人或者同校学生之后,露出一抹歉意的微笑:“你好,我刚刚不小心听到您提起京都六家,请问您与他们有所交集吗?当然,我只是好奇而已,如果不便回答的话,我也不会介意的。”
虽然突兀了一点,但这淑女化的言行显然抵消了不良影响。
那人闻言一脸释然,随即掩饰般的笑道:
“没事,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不过得到了一些商业消息,你懂得,我想找个好卖家而已。”(永。生|小。、说、、网 WwW.44Pq.COM 。)
以争夺天之杯的七人战争,当进行至第四次尾声,历史与时间轴发生了不可抗力的扭曲。
某人降临了。
但是,如果他父母知道,自家儿子居然在米兰比可卡大学洒满了‘此世之恶’,引起了久久不灭的一级火灾,近千名师生、代表团诸位、附近的住民被困在校内无法逃生,甚至造成了一些无辜生命的消亡,那么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而这,其实是校舍。
位于神圣布里塔尼亚帝国领土十一区东京租界——私立阿什福德学园。
禁忌全知赋予他的优势,如同常理般的不可思议。
冠以无名氏、神秘的他袭杀了本应该胜利继而捧回圣杯的参赛者,并将盛放着此世最为古老的‘罪’之器物——圣杯带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样的话,无论采取怎样的激烈动作也不会妨碍到计划。
虽然制服内侧的细腻触感并不惹人讨厌,但在易于活动这点上实在有点差强人意,害她总是静不下心来。
然而如果说,有什么理由能让人放弃眼前唾手可得的香甜果实,那么一定是——更加美味的果实吧。
凌易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胜利,选择暂时离开了主世界,遵循系统安排抵达了——某个同样被战火笼罩的世界。
怎么说呢,他遇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
新宿贫民区事件前两个月。
那是凌易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说剧情不连贯的书友,请别着急,这是我..怎么说呢..很作死又改不过来的习惯..喜欢开头狂挖坑,然后接下来几章慢慢填坑,所以你们懂得...这是倒叙写法吧..大概)
天之杯,原本不属于任何人的许愿机。
这位非法入侵者,仅仅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无特殊身份的普通人。
即便是‘凌易’这个名字,也是取自凌云之志、而易这个字在甲骨文中的本意是指‘蜥蜴’,并特指蜥蜴中的变色龙,因此衍生出‘变化’这个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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