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中的泪水划过脸颊,渗透在枕头中。眼睛缓缓闭合间,我也浅浅的睡了过去。
在梦里,我梦见了手榴弹在对我笑,我看到他陪我一起来到了他的家乡
第二天一早,依旧是那阵熟悉的铃声将我们吵醒。几乎本能的快速装备好后,我们一群人依旧沉默的开始了常规训练。
依稀还能看到手榴弹那没羞没躁的表演,朦胧中还听到众人的欢声笑语。一直沉默了很久,依旧没有人开口。
面对一列列整齐划一的军容,看着那一张张坚毅的面孔,我真的非常好奇,当兵,执行任务,直到最后身死,这一切又到底为了什么?
为了国家?为了人民?还是为了心中的那一团烈火?
经历了几次任务,也就是这一次让我对这所谓的任务产生了疑惑。
耳旁的狂风不断呼啸着,我的心却又诡异的慢慢平静下来。既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那我就离开吧!
做好最后一件事,送手榴弹回家!
然后,我再回自己的家!
手榴弹是个中尉,家庭还算富足。在一个不大的村庄内盖着一栋三层小别墅。他有一个妻子,还有个女儿。父亲在一次交通意外中死了,而母亲也瘫痪在床。
还未靠近那栋楼,远远的便看到一个美妇牵着一个孩子的手,与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站在门口等候着。
当车子轻轻停下,我与炸弹也迅速下车来到了三人面前。
笔挺的一个军礼,我手捧着骨灰盒一动不动的站在三人面前。
“儿,儿子回来了!” WWw.5Wx.ORG
老人的身体微颤,慌忙的撑着轮椅向我们走来。
美妇紧紧的捂着嘴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仰头望天,想将溢到眼角的泪再弄回去。
小女孩不大,小学一年级。此刻她正睁大着眼睛,有些不解的看着身旁的美妇。
“妈妈,你怎么哭了?”
颤抖着伸出手掌,轻轻的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美妇婆娑着摇了摇头。随即牵着小女孩的手,跟上了老人的脚步。
“儿子,我的儿子”
庄重的递出骨灰盒,我们又一次行了一个军礼。
老人颤抖的接过,不断摩擦着自己的脸,两行老泪控不住的流下。
“对不起!”
我弯腰道歉,于老人身前跪了下来。炸弹一脸诧异的看着我,就欲拉我起来。
三人没有理会我,除了小女孩用着不解的目光看了我一会之外,老人与美妇的目光皆落在了骨灰盒上。
直到许久后,老人终于从悲痛中走了出来。她将骨灰盒递给美妇,推着轮椅到我身边。
“你们,你们都是好孩子!快,快起来!”
借着老人的搀扶,我缓缓站起身来,眼角的泪也莫名的流了下来。
“妈妈,你们这是怎么了?我爸了?他怎么没有和两位叔叔一起回来啊?”
充满童真的话让我们为之一愣,所有人的目光不由再次凝聚在那个骨灰盒上。
“小妞,老子出去做任务去了!等老子回来给你买洋娃娃啊!”
“做任务?要多久啊?什么时候回来啊?”
“很快的!”
“那,那你要是回不来怎么办?”
“回不来?那就回不来咯!”
小女孩看着众人的表情,一瞬间联想了很多事情。想到临别前的对话,她突然瞪大了眼睛,双目紧紧盯着那个骨灰盒上贴着的头像。
“爸,爸爸”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至今我都忘不了小女孩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对于情感,小孩子从不会掩饰自己,她心里想什么便欲表达什么。如此真实,不加掩饰。
身为烈士家属,他们自然能够享受到应有的各种福利以及数额可观的抚恤金。对于她们未来的生活,我们也没有多少担心。只是,生活无忧的她们,心又归宿哪里?
夜色渐浓,点点星光点亮了黑暗。在这寂静的宿舍里,我看着依旧还未从悲伤中走出的众人,缓缓站起身来道:“哥几个,我准备退伍了!”
面对众人那诧异的目光,我抬手止住了就欲说话的众人。
“不用劝我了,我已经想好了!教官,也批准了!虽然心中有些不舍,可这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就让这段时间内的所有美好都存在记忆里吧!”
“坏蛋,你”
“真的想好了?”
“不要意气用事啊!”
“想好了,军队不适合我这种人!外面,还有更宽阔的天地等着我去闯荡了!等日后,哥几个有空了,咱们找时间再聚聚!到时候我带你们去拉斯维加斯耍耍!”
第二天一早,我草草的吃完饭后便来到了教官所在的办公室。将军也已经去往首都,商讨七大军区合并为五大战区的事宜了。
“事到如今,我也不在挽留你了。我知道你心里有郁结,但是没办法,这就是现实。就算你出了基地,不论是在职场还是商场都是一样。有很多潜在的规则需要你去妥协。坏蛋,你有不同常人的能力,但是我不希望看到你用这些能力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来。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我懂!”
“恩!明白就好!这是持枪证,好好收着!以你这拉仇恨的本事,这东西用处大着了!”
递上叠好的军装,听着教官的叹息,我心中隐隐不是滋味。
没有再多说什么,一个标准的军礼后,我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坐上军车,我离别了改变我一生的军营。
成都机场,我独自一人站在航站楼,透过玻璃看着远处的飞机。这一刻,我的心很安静。
因为手榴弹的死,因为对这所谓的任务失去了信念。我几乎是逃离似的想要离开这里。只是当我站在高处,看着往来的人群时,我突然又不想走了。
我想留在这,我想将那山中的所有玉石全部吸收,我想将体内的经脉全部打通,让自己更为强大。
可是,我又特别想看到我的亲人!
“尊敬的乘客,您所乘坐的……”
飞机上,透过玻璃看着天空的云朵,我缓缓靠在椅子上,陷入了沉默。
“帅哥,咱俩换个座呗!”
有些不解的看着走道上这位西装革履的青年,我的目光不由落在坐在我旁边的女人身上。
“不要跟他换,我不认识他!”
女人退下眼罩,有些愤怒的看着男人一眼。随即扭过头去。
“我女朋友!”
一瞬间,我懂了!这是一对正在闹矛盾的小两口。
“没问题!”
说着,我便要站起身来,只是那女人却瞬间拉住了我的衣服,对我一阵摇头。
看着男人一脸苦笑的模样,我也哑然一笑道:“那我去上个厕所总行吧!”
来到走道,男人悄悄的对我竖起了大拇指,并告诉我他所在的位置。
女人一声冷哼,倒也不在纠缠,而是抬起腿来抵住了前方的座椅,就是不让男人进去。
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我轻声说了句,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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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想表达什么?”
“我要退伍!”
当兵,有些人是被逼无奈,有些人是因为怀揣梦想,而有些人则是前来镀金。每个人的人生与目标都不相同,这也导致了他们对于军队这个大家庭有着不同的理解和认知。
早上八点,在我的要求下,我与炸弹坐上了一辆开往手榴弹家里的车。其他人也都抱着另外三个兄弟的骨灰盒坐上了汽车,在众多军人的目送下绝尘而去。
牺牲的特种兵,有这个殊荣!
要,而不是想。字里行间便表达了我的决心。教官深深的看着我,一阵皱眉。直到许久,教官发出一声长叹道:“早就预料到这一天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呵呵”
“多谢!”
若是真的是为国为民,死也就死了。我没话可说,甚至是死得其所。可是结果了,这一切都似乎只是上位者之间的博弈罢了。而我们的存在,无疑就是一颗棋子。一个任由他们摆弄的棋子。
想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要干什么。好听点就是为国争光。
“乱世出英雄,或许对于你而言是生不逢时。可对于更多人来说,这个和平的,相对公平的时代才是他们最想要的!坏蛋,我与将军不会限制你,也没办法左右你的思想。但是你始终要记得一件事。你可以混,但是千万不要变成你讨厌的那种人!”
这一天,我们聊了很多,走走停停,看遍了这个偌大的基地。入夜,我们兄弟六人安静的躺在床上,所有人的目光却不自觉的放在了那四个空下来的床位上。
“我,我不应该自责的”
直到所有人都入睡后,我轻轻站起身来,躺在了手榴弹的床上。弓着身体,我又一次的陷入到自责当中。
人性,本就是自私的!那一刻的我本能的想到保护自己,根本没有多余的一点点时间让我考虑其他。所以,对于手榴弹的死,我并不需要负责。就连火箭等人也都没有任何责怪我的意思,他们甚至还非常庆幸我能在爆炸中活了下来。
厌恶,甚至有些憎恨。以前的雄心壮志,以往的嫉恶如仇。如今也随着时间与经历而变得淡薄。
内心的菱角已经被这个世界磨平了,知道的越多,对这个世界便越发失望。
无奈的摇了摇头,教官突然站起身来道:“随我一起出去走走!”
训练场上,数不清的士兵正埋头训练着,于阳光下挥洒着汗水,为了曾经的梦想而努力奋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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