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启程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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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慧玉站在林黛玉身旁,道:“会的,会有机会回来的。” WWw.5Wx.ORG

    林黛玉将脑袋搁在林慧玉肩膀上,低声道:“姐姐,我只有你了。”她并没有哭泣,可是她的语气听起来,比哭泣着更加伤心。前路一片风雨飘摇,茫茫然不知道何时会出现阳光。她只剩身边的这个人可以依靠,而她身边的这个人,也只有她可以依靠。

    幸好,还有彼此。

    看着贾琏盛兴而来败兴而归,林慧玉站在高高台阶之上,长睫低垂,并没有什么高兴的意思。这一关即便过了,以后,仍有许多艰难险阻在等着她。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太过劳累,她觉得,心里也有点累了。手里捧着的茶杯,里面的茶水已经冷了,指尖触碰到凉冰冰的白瓷,好像也是触碰到了她自己冰冷的心一样。这世间,有没有一个人,可以温暖到她的心呢?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她的脑海里,响起一句话来:“你放心。”

    看到林慧玉平静无波的神情, 贾琏有些发热的头脑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冷静了下来。他干咳了一声, 说道:“大妹妹在收拾东西吗?我前两天听说下人们都被遣散了,想来妹妹手底下的人手也不够了。若不是我身体还没痊愈, 早就出来帮大妹妹了。……这些小物件大妹妹手底下的丫鬟婆子还可以收拾,库房里的大家伙, 靠她们可不行。大妹妹不如拿了账册给我, 我好去清点东西,早日带上京, 也是减轻了大妹妹肩上的担子。”

    还真是心急得很呢,刚刚拆了腿上的板子,便找上门来了。想来,临出门之前, 王夫人叮嘱了他不少好话吧?说不定,贾老太太也在其中掺了一脚。贾赦贾政,也未必不知道。毕竟,林家这块糕饼太大,不是哪一个人可以单独吃下去的。所谓见者有份,便是如此了。心里这般想着,林慧玉微微一笑,说道:“不必劳烦琏二哥了,我家的东西,前两天就已经全部清理出来,装到船上了。就等琏二哥身子大好,我们便可以启程上京了。”

    什么?听了林慧玉的回答,贾琏傻眼了,喃喃的说道:“陛下为什么,会插手臣子的家事?你们,做了什么?”

    也许是上天也为这一对失怙的姐妹而伤心,从她们的船离开扬州的那一天起,天气就没有放晴过。不是阴天,就是雨天。林慧玉觉得自己再不晒一晒太阳的话,就要发霉了。这一日,船行到一片荒郊时,风雨又大了起来,再加上即将入夜,船只便停泊在了此地。吃过晚饭之后,姐妹俩坐在一起说了一会儿话,又下了一会子棋之后,便早早的入睡了。

    林慧玉躺在床上,觉得枕头被褥都润润的,像是长了青苔一般。头发巢子里在雨天也是湿润的感觉,整个人都像是被雨水浸泡着,十分不舒服。因此,翻来覆去,久久难以成眠。外面的风雨一直没有停过,她听见岸上芦苇被风雨摧残的声响,呼呼啦啦的不绝于耳。船上空间不大,碧云和秋萍都跟她睡在同一个房间里,此时已经睡得沉沉的了。听着她们的呼吸声,她再次翻了一个身,脸朝下躺着。忽然胸口一个硬硬凉凉的小物件,硌到了她。伸手摸去,却是那日那个叫温雅的男子给她的巨蟒金角。因为听他说这东西可辟百毒,她便将其钻了一个小洞,穿上红绳戴在了脖子上,片刻不离。此时摸到了它,她不由得便想起了将它送给自己的那个人。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有的人,就只有一生见一次的缘分。黛玉的亲事还没有着落,贾家老太太肯定不会死心。此去京城,还有的是饥荒打。带去的这些珍贵东西可得收好了,将来可是妹妹的陪嫁。幸好,梨香院是有库房的。贾家的人,尤其是王夫人,对林家的财产肯定不会就此死心,她可得把东西都看好了……乱七八糟的想着一些杂事,林慧玉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外面的风声又急了,雨声又大了。像是预示着,今晚,将是不平静的一晚。

    听了林慧玉的话,贾琏顿时急了。这怎么可以?难道要他空着手回去复命吗?他忙道:“大妹妹年纪轻,难免不知道。即便你亲自去看着,底下人还是会变着法子偷奸耍滑。说不定,还会偷偷将主家的东西拿出去变卖。大妹妹赶紧把账册给我,我去接收装了船的物件,好好清点一番,以免受损。”

    林慧玉表情不变,道:“不必了,东西都是我和妹妹亲自看着抬出库房装上船的,决计不会有错。琏二哥身体刚刚痊愈,还是先回去歇着吧。若是再无其他事情,明日或是后日,我们便可以出发了。”

    林慧玉道:“也没做什么大事,只是将林家的家产,献了一半给陛下而已。”

    啥?竟然是这样?怪不得,我说那三皇子怎么会来林府呢,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贾琏终于颓丧的低下头,无话可说了。但转念一想,这样的话,家里的那几个女人也就没道理来责怪他了。反正,他也得不到大头,受损失最重的人,可不是他。这样一想,他也就很快释然了。罢了罢了,回去吧。

    大船离开河岸,缓缓向河心驶去。码头上站着以林安为首的已经脱离奴仆身份的林家几位老仆,俱是弯着腰恭送林氏姐妹离开。黛玉披着银白色鹤氅,发髻上簪着素白绢花,含泪站在船头,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扬州城。“姐姐,我们这一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来。”

    不,不能去想那个人。林慧玉用力的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人摇出脑袋一样。她跟他,是不可能的。以她的身份做不了那人的正妻,即便做得了,她也无法接受与其他女人共侍一夫。而身为皇家人,是怎么也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的。就算他肯,别人也不会允许。何况,他也不见得肯。……这个世间的男人能够名正言顺的拥有许多个女人,比起前世,生为女人更加艰难。也许,这一辈子,她注定要孤独终老了……

    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新任巡盐御史也已经到任,急等着要入住。因此,与贾琏会面之后的第三天,林氏姐妹和贾家琏二爷,便上了去往京城的船。大船载着一船的古玩书籍珍贵陈设等物,缓缓驶离了扬州的码头。船只吃水并不深,因为几乎没有载着银子。林慧玉与黛玉商量之后,将林家的银两都换成了银票,便于携带。但她们仍是保留了几箱金子,堆在船舱深处。锁住舱门的钥匙,由林慧玉贴身保管着。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过去, 被拘得火星乱蹦的贾琏, 终于得以拆下腿上的夹板。可以自由行走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找上了林慧玉。

    因为人手已然不够,所以听荷院外没有了看门的小丫头。贾琏径直推开门,闯进了院子里。院里几个丫头正在收拾上京要带的东西, 虽然有点嘈杂,却也乱中有序。林慧玉穿着一身素白色衣裙, 手里捧着茶杯,站在台阶上看丫鬟们收拾东西。看见贾琏神色不善的进门,她微微抬起眼看向他,神色平静的说道:“琏二哥身子可大好了?”

    见林慧玉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贾琏心里恨得直咬牙。看着她宛如深潭一般的眼瞳,他忽然感到腿上的伤处依旧痛入骨髓。上次自己受伤的事情,便是这小妮子一手主导的吧?林安一个下人而已,再怎么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林黛玉就更不可能了。除了她林慧玉,还会有谁?只是一个庶女而已,真把自己当林家的当家人了吗?若不是她父母双亡,嫡妹黛玉又不爱理这些事,哪里轮到她来掌管林家家财?想到这里,贾琏端正了神色,道:“大姑娘,想必你也应该知道。如今你们林家已经没有男子,你一个女子,是不应该掌管家财的。作为你们外祖家的人,如今我替你们打理产业是责无旁贷的事。依我看,你还是赶紧将账册钥匙等物交给我吧,否则,说出去很不好听,也影响你的闺誉。大姑娘,忤逆不孝,可不是什么好名声。担上了这个名声的姑娘,是没有哪个好人家敢要的。”说到最后,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若是一般没有经过什么世事的闺中弱女,听了这等话,早就不知道怎么样了。严重的话,寻死觅活的都有。贾琏心道,这下子,这林慧玉没法子拒绝了吧?

    谁知,听了贾琏这样的话,林慧玉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说道:“好叫琏二哥得知,奉陛下口谕,在我妹妹林黛玉出嫁之前,林家的家财,由我林慧玉保管。至于外祖家,代行教养之责即可。琏二哥,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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