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婉儿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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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家大爷是段家人的希望所在,他的分量可比一个段婉儿重多了。听了他的话,段太太不禁愁眉紧锁,道:“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这死丫头,我只叫她好好的讨好人家,没有让她去出这种馊主意啊!” WWw.5Wx.ORG

    段家大爷恨恨的说道:“如今还能怎么办?只能找个上不得台面的人家,赶紧将这死丫头嫁出去算了。如此一来,或者靖安侯尚能消气。”

    毕竟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段太太还是有所不忍,犹豫着说道:“找个远一些的人家嫁了吧,何必硬要找个上不得台面的?她到底是你亲妹妹。”

    段婉儿被自家哥哥一个大耳光扇得懵了,半晌之后方才捂着被打红了的脸滚到了地上,哭着喊道:“你打,你打死我算了,我不活了……”

    闻听得段太太这话,段婉儿陡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爬过来抱住段太太的腿,哭喊道:“母亲,母亲,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啊……”

    恨恨的瞪了段婉儿一眼,段家大爷对段太太说道:“人选我已经想好了,我们老家邻居邹瘸子就行。前两个月他刚死了婆娘,丢下三个孩子,急等着续弦呢。”

    闻听得段家大爷的话,段婉儿吓得涕泪横流,连滚带爬的来到段家大爷脚下,苦苦哀求道:“哥哥,我毕竟是你的亲妹妹啊,你怎能如此狠心?”

    又过了一段日子之后,一顶小轿,送段婉儿离开了段家小院。自此之后,再也没有人在京城见过她。

    段婉儿出嫁的那一日,林氏姐妹正在库房里清点财物,为黛玉准备嫁妆。一边拿着清单计算着,慧玉一边说道:“陛下也不知怎么想的,为你们选定的日子也太赶了。宝玉他们成亲之后不久,便是你的好日子了。——转眼间我的妹妹就这么大了,竟要做人家的新嫁娘了。”说着,慧玉抬起眼睛看向黛玉,满眼的不舍。

    黛玉的眼眶红红的,将脑袋靠在慧玉的肩膀上,轻声说道:“姐姐,我舍不得你……”

    慧玉拍着黛玉的脑袋,笑道:“姐姐也舍不得你,可是,分开总是无法避免的。——你就要有自己的家了,应该高兴才是。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吗?”

    黛玉语气哽噎的说道:“可是,在我的愿望里,总是少不了姐姐的存在。”

    慧玉道:“不要紧,姐姐也不会离开你太远的。日后索性我便在靖安侯府旁边买一所宅子,咱们做个邻居,如何?”

    慧玉原是开玩笑,黛玉却当了真,抬起眼看向慧玉眉开眼笑的说道:“姐姐说话算话?——等姐姐住到我们旁边来之后,便在围墙上再开一道门。如此,咱们又可以天天在一处了!”说完,十分欢欣。

    见黛玉终于高兴起来了,慧玉也不忍心泼她的冷水,便含糊着答应了。两人又清点起财物来,忽然黛玉开口说道:“这些东西,清点出大约一半左右,就行了。”

    慧玉诧异的看向她,道:“妹妹这是何意?父亲从前就拟定好了,这些东西,七成都是妹妹的嫁妆。”

    黛玉看着慧玉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没有姐姐,这些东西也难以保住。所以,应当我们姐妹,一人一半。父亲泉下有知,也一定会理解我的行为。”

    一股暖流在慧玉心里升起,使她感到极为欣慰,但她仍是摇头道:“妹妹的心意,我心领了。财物的分配,还是按父亲原先分配好的来吧。”

    段婉儿刚一进门, 两个相貌十分相似的十三四岁左右的姑娘便迎了上来,挽住了她的胳膊。一个问道:“姐姐,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住上很长一段时间吗?”另一个便往门口张望, 嘴里说道:“世子表哥呢?有没有亲自送姐姐回来?”

    不耐烦的挥开两个双胞胎妹妹,段婉儿迈着沉重的脚步朝着自己房间走去。推开门,看着黯黑的光线不佳的房间,几样寒酸的陈旧家具, 又想起靖安侯府的富贵,段婉儿不禁悲从中来,一头扑到床上,呜呜大哭起来。她越哭越是伤心,那哭声简直响彻了整个不大的段家小院。不多时段太太循着哭声走了进来,坐到她身边问道:“大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在靖安侯府里受了委屈?大家子里头的规矩难免大些,姑娘的气性可不要那么大。多忍让些,将来自有你的好处。”

    “她还有脸哭!”段家大爷闻言更是气怒,“母亲,你不知道这死丫头在人家侯府里都干了些什么事,她这是要把我们全家都往火坑里推啊!”

    段家大爷眼露狠色,道:“她要是过得好了,人家如何能够消气?母亲,你且想一想儿子的前程吧!”

    段太太看了看已经不再撒泼打滚,坐在地上哀切的看着自己的大女儿,又看了看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两个双胞胎女儿,最后又将目光移到已经中了举人的大儿子脸上,脸色阴晴不定。段家当家人死得早,她含辛茹苦拉扯大这四个孩子,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说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却不能为了这一个,断送了其他三个。思来想去,主意已定。段太太狠一狠心,说道:“好吧,就依你的主意。”

    无论段太太如何劝说,段婉儿就是不开口,只是不断的哭泣,直哭得一院子的人都心烦意乱。这时候大门外头突然响起了猛烈的拍门声,拍门的人嘴里还大声喊道:“人呢,都死哪里去了?还不快来给你家大爷开门!”

    听到这声音,知道大爷今儿个心情不好,粗使婆子忙颠颠的跑过去开了门。谁知门刚一打开,一只脚迎面便踢了过来,刚好踢到婆子的小腹之上。那婆子哎哟一声,顿时跌倒在地,哀哀叫唤个不住。此时段太太走了出来,埋怨道:“你这是怎么了?无缘无故的,怎么脾气这样的大?”

    看着段婉儿狼狈不堪的形容,段家大爷叹了一口气,道:“妹子,你也不要恨我,这就是你的命,谁教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呢?”

    看了看哥哥和母亲的神情,知道自己嫁给那邹瘸子的事已经是不可更改,段婉儿反而不哭了。她呆呆的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只觉得自己已经沉入到了一口看不见底的深潭之中,再也看不到希望了。那些富贵荣华,风流倜傥,从此以后,自己就再也沾不到边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悔恨如同四周冰冷的空气,笼罩住她,淹没了她……

    段太太还没有说话,段婉儿便双眼红肿的冲了出来,嚷道:“我做了什么?我做的事,都是为了我们全家!哥哥如今一口一个贱丫头的唤我,难道忘了我离开家之前你是如何卑躬屈膝的对我的吗?”

    闻言,段家大爷铁青的脸色变得通红,疾步走上前来高高的扬起手扇了段婉儿一个耳光,嘴里还说道:“你这没见识的东西,只会出些下三滥的主意,真是欠打!”

    段家大爷喘着粗气,将段婉儿在靖安侯府里干出来的事情说了一遍,而后又道:“如今侯爷要告老还乡,爵位便是世子爷袭了。那林二姑娘一嫁进来,便是堂堂正正的侯爷夫人。这死丫头得罪了人家,叫我在这京城里如何还能有出头之日?”

    段家大爷见到段婉儿这打滚撒泼的模样,越发气愤,抖着嘴唇说道:“好好好,今儿个我就如了你的意,打死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见这兄妹俩闹得不可开交,段太太忙上前拦住又要开打的段家大爷,劝道:“好了好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惹得你这样生气?”

    婚事既已经敲定, 穆筠顿时忙碌起来。不但要准备聘礼, 收拾婚房,还要为母亲和那段婉儿做出来的事扫尾。不日曾在靖安侯府赴宴过的人家都被青衣卫请过去喝了一回茶,等到那几位当家人满头冷汗的回家之后, 立即严令府中下人不得乱传闲话, 违令者便打板子全家卖到苦寒之地去。如此一来, 有关于林黛玉的闲话, 如同一颗小石子投入湖泊里, 很快就没有了半点涟漪。段婉儿也被靖安侯府赶了出去,并且声明, 再也不欢迎她上门。

    段婉儿凄凄惶惶的回到家,看着自家小院子那红漆斑驳的门掉了一会儿眼泪, 方才上前拍门。不多时门被打开, 露出一张苍老的脸来。看到自家大姑娘站在门前脸色苍白,身后又没有车马,段家的粗使婆子不禁讶然。但她也不好多问, 只是堆着笑将姑娘请了进来。

    段家大爷面色铁青,怒气冲冲的说道:“母亲,那贱丫头可是已经回来了?”

    段太太愣了愣,方才反应过来段大爷说的是自家大姑娘,不由得嗔道:“胡说什么,婉儿可是你亲妹妹。她一回来就不停的哭,问她她也什么都不说,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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