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两个娃都去，那也只够他们在燕京待半年的。下半年咋办？明年咋办？”父亲小声对妻子说道。
田大河透过门缝看到父亲朝着西屋看了一眼。他转头看到了窗户上透出的灯光……哥哥在看书。
“……我听说在燕京上学，学校里有给穷学生的补助，还有什么俭学，反正只要是去了，总是有办法的。天都黑了大河还没回来……”母亲还是有些不解和怨忿，对于丈夫欺骗儿子们的行为感到恼怒。
田大河趁着夜色把两个重大二十多斤的何首乌带进了村子。村里人都回家了，并没人注意到他。
父亲听到妻子的声音越发响了，随即急道：“小声点！你想把大江吵的听见啊！” ＷＷw．5Ｗx.ＯRG
“高会计跟我说的，两个娃一起供大学累啊！等他们两人毕了业家里不知道要欠多少饥荒，而且……两个娃大学毕业指定是留在城里的，到时候我们老两口哪个来管！总得留一个在身边养老吧！”父亲终于说出了实情。
作为父亲，他这个大字不识一箩筐的农民，坚持着供养两个儿子高中毕业，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他有着这种养儿防老的心态，那也是能理解的。但田大河此时心里却感到一阵悲哀和愤怒。
由于之前上中学就开始住校，上了大学也是好多年后才回家，每次回家的时间也不长，田大河对高明远的印象不是很深。而对嫂子高翠莲，田大河总觉得只有小学三年级文化程度的她和田大江根本就没有共同语言。
而且父亲刚刚的一番话让田大河想起了另一件事。
高明远曾向婚后的女婿提议，说是县里对落榜的高中生有政策，只要去市里的师范培训半年就能回县里当民办教师，他再给找找关系，把田大江留在母校县一中去当老师。到时候让他把一家老小都带去县里住。田大江因为没上大学已经死了心，没有考虑就直接拒绝了。为此家里还闹过一阵……
堂屋里就没声音了。
田大河转头直接回了西屋，进门后直接躺倒上床。田大江关切地问道：“你咋没回家吃饭？吃了吗？”
“吃了！我上西梁山刨山芋去了。吃了好几个烤山芋呢！”田大河扔在炕边的麻袋滚出的山芋证实了他的话。这是田大河不愿浪费一起带回来的，那对何首乌就在袋子最底下。
田大江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弟弟，嘴巴张了好几下，想说些宽慰他的话，但却没有说出口。他觉得现在自己说再多也没什么用了，反而有种“胜利者的伪善”。
除非……
他暗暗地叹了口气转头捧起了书继续看了起来。
田大河虽然有些怀疑，但直觉告诉他这两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应该没那么简单。他把这两个带着土的“疙瘩”拿到了泉水边洗了起来。
当去除了那些泥土，经过山泉水清洗之后，两个乌黑油亮的植物块茎出现了。田大河又仔细端详了好半天，终于在那丝丝缕缕的根须之下看清楚了！这两个胖胖的家伙倒真是有着头发、脑袋、身子、四肢……还有男女身体上的不同之处在这两个胖娃娃身上也能看得出来。
他下山的时候，月亮早就上山了。回村的路上，他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了，对于这一对千年何首乌如何处理，他也已经想好了。
父亲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听二蛋说他晌午就把活干完了……往西梁山方向去了。估计进山找没人的地方哭一鼻子，过几天就好了。”
田大河看到母亲低下了头，用袖子擦拭了一下眼睛，明显带着哭腔说道：“当初是你说两个娃一个会算算术一个会写文章，都是读书的料。我们俩苦熬苦挣总算都供到高中毕了业，都考上了燕京的大学，你咋就忍心让一个去一个不去咧！”
真的！那个传说是真的！
田大河激动地差点跳起来，他已经不知道如何用言语来表达自己的激动了，他将那两个千年何首乌放到嘴边激动的亲了两口……当他亲完了那个有着女性特征的雌何首乌时，脖梗子不由得有些发烫。
他们两兄弟截然不同的命运，真正的始作俑者竟然是村会计高明远！
高明远正是哥哥田大江后来的岳父，他女儿高翠莲在田大河上大学第二年就嫁给了田大江，后来还给田家生了两个女儿。
卖是肯定要卖的。但如果就地卖给那些药农，那基本上是没不出什么价钱的，就算是拿到县城去卖不了太高的价，国营药材公司采购何首乌可不看年头，他们都是按斤称的。
带去燕京，卖给同仁堂！也只有这种百年老字号才识货，才有可能卖出如今这个时代的最高价值。有了钱他和哥哥将来在燕京的学习生活费用就不用愁了。
这个情况田大河从来都不知道。他一直以为家里只能供一个大学生，而因为他抓阄作弊哥哥就没有上大学。但现在看来却并不是这么回事！田大河的心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
当他回到自家院子，准备和父母兄长一起分享这喜悦时，堂屋里母亲对父亲说了一句：“县里面给的助学金加上村里人借的钱，让两个孩子都去不行吗！”
田大河的手已经碰到了门，却一下子停了下来。听母亲这意思，县里给的助学金加上借来的钱，应该是够让他们兄弟两个都上大学的！
他根本就忘了返身拿锄头了，直接就用手开始刨了起来。刨着刨着这两个胖胖的“黑山芋”出现了！这就是何首乌吗？田大河看着这两个靠在一起生长的异形山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那个地方像人。
莫非又找错了？还是山芋？
他想到了第一次亲吻陆小希的那种感觉。
愣了半天之后，他自言自语地朝着那个雄何首乌说道：“不好意思，刚刚亲了你老婆！走吧！我带你们下山，带你们去看看外边的世界，去燕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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