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着!”乐云憋不住勾嘴角,抬脚又踢了下山奴的小腿,“让你抱个小姑娘你扭捏个屁!”昨晚以为她睡着了,抱她不是抱的挺劲儿的么。
山奴一脸为难的照着小姑娘伸手比划了几下,又缩回来,舔了舔嘴唇,求助的看向乐云,乐云等着割绳子,实在对他这蠢样哭笑不得,“先把脑袋搬起来,”乐云指挥着,“对,再勾住后脖子,另一手兜着膝盖弯。” WWw.5Wx.ORG
照着乐云的指挥,山奴总算是把人给抄起来了,只是还没等抱稳,怀里的小姑娘就虚弱的挣扎了起来,还照着山奴结实的手臂上来了一口。
“你抱着她。”乐云抓着尖刺四外又环顾了一圈,“我来割绳子。”
“她咬我……”山奴松开了乐云道。
乐云眼瞅着小姑娘绳子几下荡,人已经晕过去了,对着山奴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她都虚成这样了,能咬死你不!”
乐云稳住绳子,蹦起来揍了下山奴的脑袋,压低声音吼,“赶紧的,一会儿绳子悠荡折了!”
乐云眼睛四圈寻摸着,没找见那群监视的狗侍卫,嘴上嘟囔着骂娘,手拽着山奴的腰带,紧跟在山奴的身后。
“你就不能好好的抱着吗?”乐云去抢山奴手里的棍子,“我来探路,小姑娘脸一会都让爬藤刮花了。”
山奴夹着人,那小姑娘脸冲着下面,草丛再高些,有些带倒刺的爬藤刮上去,可不是要花了脸。
山奴低头看了眼乐云去掰他大手的细白小手,喉结滚动一下,没松手,闷声道:“我来吧。”
说着胳膊一松,大腿侧抬一挡,怀里的小姑娘顺着他大腿滚了个个,他又快速捞住,这次脸从上,说道:“刮不着了。”
乐云感觉跟山奴在一块儿,她无语的次数越来越多,哪有大老爷们把个晕过去的小姑娘当死狗甩的……
“唉,”乐云低头去看了一眼被山奴仰面夹在腋下的小姑娘,刚才小姑娘满脸充血,头发还散乱了一脸,她还没注意,现在这么一看怎么有点眼熟。
“等等……”乐云叫了一声,山奴登时原地站定回头,乐云光顾着瞅小姑娘的脸,没想到山奴停的连个放慢脚步的动作都没有,猝不及防撞上了他的后背。
山奴的后背上也硬邦邦的,乐云磕的鼻子一酸,泪汪汪的剜了山奴一眼,拨开小姑娘的头发仔细看了一眼,“啊,是她啊。”这人正是牢房里,被狱卒抓着去她那间的那个小姑娘。
“走走走,”乐云揉着鼻子,“狠拍了下山奴的后背,下次再停下,你先有个放慢动作好不了!”
两人又走起来,还是乐云跟在山奴的身后,时不时伸手帮着托一下小姑娘被山奴甩来甩去的脑袋,这熊人对小姑娘真是太粗暴了!
眼瞅着要到山洞,期间几次山奴放缓脚步,乐云以为他要停下,他却又加快脚步。
“你搞什么?”乐云掐了山奴侧腰一把。“你站住,把棍子给我,我上前头探路。”
山奴迟疑着放缓了脚步,停了一下又迈步,声音低低道:“我练练……”
乐云楞了下,老半天才反应过来,山奴说要练的是什么。
听见乐云的话,第一时间服从,已经变成了本能,乐云一句话,他却又强迫自己去打破这种本能。
乐云想起了曾经她不让山奴大声说话,山奴真的就连被活活打死都不叫出声,心中突然就有些酸,山奴听话的让她很心疼。
她曾经喜欢看游记和各种闲书,记着有本风土描写中,提及了旅者一次夜路,见到阴使领魂,那其中描写的情景,除了领头儿不是拿着火把,而是拿着铃铛之外,与此刻的情景简直别无二致。
乐云手中攥着的绳子紧了紧,她们这一群人中,能活下来的有几个?这条通往苍翠林的路,又何尝不像通往阴司地府的路。
一行人的哭声越发不加掩饰,等到了苍翠林山下,已经有人崩溃的挣扎起来,哀求护送的官兵放其生路,乐云向苍翠林的外的一坐火光明亮的高抬上望去,看不清火光和簇拥的人群中,有没有狗皇帝。
她叹了口气,她要是有乐雨的那一身功夫,趁着接近高台的功夫,说不定拼死一搏,能猝不及防的把皇帝也拉着跟她一起下地狱。
只是转念这个想法又被她否认了,即便家破人亡,她也不能轻易舍弃自己的性命,特别是舍弃在狗皇帝的身上,更加不值得。
他害的她家破人亡,她偏要拼劲努力活下去,天道轮回,只要活着,一切都有可能。
一个不知怎么挣脱了绳索的男人,推开按着他的侍卫,撒腿就跑,只是刚跑了两步,就被尾随身后的侍卫一剑自后心对穿。
鲜血的腥甜弥漫在风中,将所有咿咿呀呀不疼不痒的哭声都噎回喉间,却瞬间点燃了本能求生的躁动,队伍开始接二连三的有人挣脱,嘶喊和哭叫声响彻夜空。
乐云没有企图挣脱逃离,若是刚才在城中骚动起来,说不定还可能有人趁着夜色和轰乱逃出生天,而此刻已经到了苍翠林脚下,就真的再没有逃脱的可能了。
有人合力趁乱夺了侍卫的刀,将串联人群的长绳砍断,队伍轰然而散,朝着四面八方跑去,乐云第一时间趴伏在地,仰头去寻觅山奴的身影,山奴恰好也在此时回头,见乐云“摔”在地上,急奔过来。
“趴下!”乐云冲山奴厉声叫道。
山奴对乐云永远言听计从,闻言反射性的膝盖一软,趴伏在地,与此同时,“嗖嗖”的箭矢破空而至,将直立奔逃的人射杀在地。
乐云抱着脑袋趴在地上,慌忙间四顾寻找遮挡,见身边一个被射杀的尸首,正想拽过来挡流箭,余光见山奴向她匍匐过来,音都惊的破了,“你他娘的别动!”
然而山奴身长腿长,几下子已经蹬爬到了她的身边,不由分说的跨压上乐云,将她牢牢的护在箭雨之下。
“快,背上这具尸体!”乐云指着身边的尸体命令道。
山奴闻言快速将旁边的尸首甩到后背,正要再去护乐云,乐云却趁着这个机会从趴伏转成仰躺,抬手狠狠抡了山奴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的是山奴不听她的话自投罗网,也打山奴不顾流箭以身护她,发自肺腑的恨铁不成钢!
在她眼中,山奴的命,和她自己一样重要。
山奴早知道乐云恼他,被乐云卯足劲抡了一巴掌,皮糙肉厚的连头都没歪,只是他却背着个尸首愣跪在了箭雨中。
乐云仰面躺在地上,襦裙的领子蹭掉了一边,露出半片在这漆黑中格外醒目的肩头,向下是随着急促呼吸快速起伏的胸口,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再覆上去,就那么背着具尸体不合时宜的楞住了。
乐云一看他就知道怎么回事,真是没出息透了,十分想回手再给他一巴掌,但箭矢声不断响起,她挥出去的手只好转而勾住山奴的脖子,将他搂趴下来。
山奴整个人比他背着的尸体还僵硬,根本没敢实打实的压着,只好绷着腿支着手肘悬空,姿势十分辛苦。
好在箭矢声没多久就渐渐结束,黑暗中乐云看不见到底死了多少人,只知道站起来的没几个,重新开始跑的,又都被射杀。
乐云勾着山奴的脖子里没有动,过了一会儿侍卫拿着火把过来,挨个的照着看,被箭穿透没死的就补一刀,受了伤还能动的就拽起来继续往林子的高台方向走,死了的就扔在那里。
那个恩客没有骗她,苍翠里的范围内,到处都是背着弓箭的侍卫,逃跑的下场,只有死。
“起来吧。”侍卫拿着火把正往这边过来,为了防止黑灯瞎火哪个不长眼的把她再给捅了,得赶紧爬起来,只要不跑,就不会被射杀。
山奴闻言支起手肘准备起身,只是忘了脖子还被乐云勾着,腿脚又为了不触碰到乐云一直处于绷直的状态,背上还背着一个人,这会儿已经不好使了。
勉强蹬了一下,脚尖好死不死蹬上了个圆滚滚的小石子,石子一咕噜,山奴没能撑住身体,结结实实的朝着乐云砸了下来。
山奴本身就比乐云高了近两个头,宽了一个半,健壮的很。何况此刻背上还多了一个死人的重量,这一下砸的乐云险些把隔夜饭吐出来,一时间气儿都没倒上来,直翻白眼。
山奴砸上一片柔软,只觉得身下比棉被还软,一块儿骨头没有似的,鼻翼全是让他神魂颠倒的气息,头正摔在乐云的侧颈,整个人直接僵成了一块儿死木疙瘩。
乐云一口气半晌才倒上来,正要抬手去打山奴,感觉到腿上被灼热又坚硬的玩意戳着,整个人也原地僵死。
何其可笑!父亲一生精忠悍勇,天下又谁人不知乐亲王一双儿女爱若珍宝,若有一丝反心,又怎么会放任她和乐雨在皇城授人以柄?
她父亲虽一身军功盖主,却也是镇守北疆数十年厮杀得来,北夏国兵强马壮,数年来对南越虎视眈眈,若是没有父亲率五十万雄兵坐镇北疆,北夏的铁蹄早就踏平南越,何来狗皇帝的太平盛世!
看到山奴的样子,乐云勾了勾嘴角,憋起了坏,在山奴几次想回头后,轻笑一声,嘴上哼起了不堪入耳的小曲儿:“咬紧牙,一再把哥那手儿推却。黄花女哪抗得疯哥哥,樱桃唇,丁香舌,险被哥咂破……”
乐云眼瞅着山奴的耳尖一点点的发红,走路也开始同手同脚,唇角的笑意扩大,正欲上前两步再逗逗他,忽然听闻一声微弱的“救命……”
“救……命……”小姑娘已经非常虚弱,却仍旧不屈不挠在细细的求救。
山奴一把就把人甩飞出去了,正抓着绳子要割的乐云,差点让小姑娘带起来的绳子给悠到满是竹片的坑里,被山奴眼疾手快的搂住腰拽了回来,紧紧抱住。
乐云挣扎了下,没挣开,回手捶了把山奴的胸口,“你松开我啊!让你抱住了人,你怎么还把人甩出去了?!”
山奴站定,回头跟乐云对视了一眼,显然也听见了呼救声,两人寻着声音的方向,谨慎的朝着林子里面走过去。
转过一片浓密的不明矮树,乐云和山奴才见到了求救之人。
山奴这回没抱,索性直接把人夹在侧腰,乐云用尖刺把绳子锯断,小姑娘救下来后,两人就赶紧离开了陷阱旁边,往山洞的方向赶回去。
回程了路上,山奴一手夹着小姑娘,一手拿着个棍子趟陷阱,这条路两人已经走过了两遍,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果然山奴在草丛里头又趟出了兽夹,明显是新放的。
乐云万分肯定,她早上中午和山奴路过这里,都没有听见小姑娘求救的声音,她和山奴从去找野果,回山洞,再折回小水潭洗澡,被蛇咬、再到山奴洗漱完两人往回走,所用的时间总共不到两个时辰,这小姑娘吊在这,肯定也不到两个时辰。
山奴和乐云都没有急着上前,而是蹲在不远处的草丛后,仔细观察周围,确保没有其他人,这才上前。
乐云见山奴又浮现了无措,带着点为难的看着她,呲牙道:“不是,你看我干什么?这坑里都是竹片,我抱不住她掉里头我俩就都得扎死。”
小姑娘听见了人声,晃动了几下,似乎是想挣扎,奈何已经力竭,用手撩起盖在头脸上的衣裙,想要看向她们,但她脸却正和山奴乐云站的方向相反,想要回头,却怎么也回不过来。
“抱啊!”乐云踢了山奴小腿一脚,“楞什么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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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山洞的这段路,两人都走的很慢,山奴拿着个棍子走在前面,胡乱抽打着野草,每走几步就稍稍侧头,似乎是想要回头看乐云,却又不敢。
从翻盖在身上的湖蓝色长裙来判断,这应该是一个小姑娘,她头脸被翻盖的衣裙遮着,看不到容貌,被倒吊起来的双腿裤子上,满是血污和破洞,破洞里的一些皮肤上赫然是狼犬撕咬出来的伤口,蝇虫正不断飞舞叮落在红肿狰狞的伤口上。
而少女的头顶处是一片塌陷的土坑,土坑里,密布着竹片削成的尖刺,如果没有外人施手相救,即便小姑娘自行挣扎开绳索,也会掉落在尖利的竹片上,当场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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