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孩子是怎么回事?” WWw.5Wx.ORG
“说起来我都怕羞,学校老师反映说他在学校里从来不和女孩子说话,结果回家一问才发现……”
“啊,这病确实挺严重的,一不小心就会绝后。你为孩子也辛苦了,我们这做父母的真是为孩子操碎了心。”
颜教授意切辞尽:“好好跟父母认个错, 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呢?”
颜教授再次劝导两人:“孩子还小,纠正几次就好。”
这对话没法再听下去了,颜有溪走进去,也没挣扎,顺从的躺在了椅子上。
房子被刷成了白色,四周都是墙壁,除了门和玻璃墙没有一处开窗,到处大片大片的白,触眼所及都是一片空茫的颜色。没有门窗,把唯一的门一关,无处可逃,让人窒息。
颜家父母隔着一道玻璃窗,站在门外往治疗室里看,就像每一个殷殷切切等在手术室外的父母一样,希望得到成功的手术结果。
颜教授站在电疗室的门口,如一位帝王巡视着他的江山。
“电击疗法是我的首创,也是独创,阶段所成立四年以来一共拯救了两千多个患病的孩子,也就相当于拯救了两千多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颜父捧赞:“实在是丰功伟绩,将来要是有名人册,颜教授的这番功劳载入史册绰绰有余,不愧是教育心理学第一人呐。”
颜教授谦虚:“其实这也说不上,只要能让孩子恢复正常,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只要能够拯救孩子,就是倾家荡产也没关系,谁救了我的孩子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颜母天真又期待的趴在玻璃窗外,颜有溪对上她的眼神,平静的把目光移开。
这举动伤了颜母的心,颜教授忙道“一定会把孩子改造成‘精品’”。
所谓的电疗又叫做电刺激厌恶治疗,简单的来说就是通过电刺激,在大脑和信息间形成一种条件反射。换言之,就是在人想什么的时候通过电击刺激身体,用疼痛建立联系,如果一想起这个东西就会疼,那么以后就再也不会想了。
颜教授走进电疗室,在其他两个人尊敬的眼神里亲自动手,把电极贴在颜有溪的太阳穴和手上。手上贴的是虎口,对疼痛极为敏感的地方。
他温和的嘱咐。
“待会在我按下开关的时候,你就努力想的事情,想那些男人的身体,想你平时想的事情。”
“一开始可能会有些难受,但是后来你肯定就会慢慢觉得恶心了……治病就是这么回事,短暂的痛苦可以换来一辈子的幸福,好好加油,看,你爸爸妈妈还在门外等着你健康的回去呢。”
大概是听到了房间内的声音,颜家父母果然在外面做了加油的手势,贴着玻璃张大嘴,口型是“加油”,鼓励儿子挺过难关。
把这个场景换成是真正的重病手术急救,确实相当感人。
可惜不是。
这个世界真是荒谬透顶透了。
颜有溪闭上眼睛:“开始吧。”
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任务信息,除了原主留在这副身体里的某些警示,当电流接通身体的那一刻,颜有溪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娘,什么玩意这是——获得这个世界任务信息的方法,竟然是被电。
身为雷电系异能者本身并不害怕电,在非自愿接受的情况下,身体会自动变成绝缘体,电并不能对身体造成任何伤害。
但是这样也就排除了一切信息,要想接受信息,就必须把身体打开,这简直是被动抗打击。
系统断断续续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不好意思哦,之前忘了……跟你说了……一个世界容不下两个属性相同的人……”
——电流涌进身体。
她只张了张嘴,再也没能说出话来,头里的脑浆好像在一瞬间被抽干,又好像有人拿着锤子狠狠的砸着太阳穴。整个身体都变得轻了起来,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着头皮用力的扎进去,拔出来留下千疮百孔。
大量痛苦的信息跟着电流一起慢慢的钻进脑袋里,颜教授把电流停下,捏着她的嘴装入了一个什么东西。
“带个牙套,不然会把牙齿咬碎了的。”
和颜悦色的就像一个真正仁慈的医生。
她无力的躺在椅子的靠背上,任其施为。做完这个,他微笑着按下了开关键。
尖叫的声音,女生绝望的哭泣,深夜走廊里极轻极轻的脚步声,几个年轻的声音密切的私语从头皮的空洞里钻进来……在既空又重的脑袋里翻滚搅起猛浪,还有一遍又一遍响起的歌声,在脑海中循环播放,好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其实就在面前。
神魂飞得老远,眼前的景物拆开又组合,颜有溪咬着牙套,每一块肌肉都被电流电的抽动,身体仿佛完全不是自己的了,有那么一瞬间,疼痛差点击溃她并不薄弱的意志。
男孩的嘴在她面前一张一合,幻觉和错觉交织的知觉里,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明显,似乎在唱着什么歌,歌声慢慢的散开。
[我永远都爱这样的我/快乐是/快乐的方式不止一种/最荣幸是/谁都是造物者的光荣]
歌声一停,他流下眼泪,身体消失了。
“拜托你了。”
——请拯救我。
***
“好了,今天的治疗就到此结束,孩子病的重,这都一个多小时了也不太见效。”
颜母担心,她说的很轻巧:“要不然再电一下?”
颜教授拍了拍颜有溪,后者瞳孔逐渐复原:“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这是见效了。”
“异性恋也不怎么样。”
“看样子还得治。”
***
“现在大家一起进行餐前大合唱,今天的歌曲内容是——《网瘾醒来》。”
第一眼见到的那个在台上做演讲的刘同学,刘春林,才隔了一天,他脸上的那种纯粹的害怕已经消失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骄傲的神色。
他“思想进步”,演讲稿“振聋发聩”,被钦点为新任餐饮指导员,带着改进的学生一起唱餐前歌。
“当我有一天走进了虚拟的世界,我就彻底在网络中迷失了自己的方向……当别人不顾一切关怀我,我却把他当作了一世的仇人……”
在这里治疗的学员都是要有父母24小时陪护的,颜母戳了戳她:“愣什么神呢?跟着一起唱啊。”
颜有溪张嘴,学人南郭先生,出人不出力。
“在虚假的网络世界中啊,封闭了真实的自我……抛弃了美好的生活……我为什么会如此堕落啊……只因那嚣张网魔,亲爱的朋友们,快从那梦中醒来吧,展望幸福美好生活……”
所有人看上去唱得都很投入,甚至有人唱着还流出了泪水,可感动的神情却分明停留在表面,没到眼底,颜有溪漠然的跟着张嘴,成为这群演戏大军中的一员。
唱完的歌,刘春林敲了敲餐桌,宣布:“大家开始吃饭吧,谨记: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不要浪费粮食。”
颜教授夸奖:“小刘做的很好嘛。”
“别这么说,是您赏识。”
餐厅就跟中学大学时那种大食堂没什么两样,有很多张桌子,只是被摆在一起绕成一个半圆,留出最中心的空隙给每天的指导员发言。
眼前的菜盘子里装着简单的菜肴,食物都是统一配发,青菜豆腐,黄瓜炒肉,还有一小碟子咸菜配二两米饭。
食之无味,不吃浪费,何以解忧,唯有稀粥。
唱完歌半天她也没动筷子,有几个人已经投来了不善的注视,是几个特别选出来的“班干部”,专门管各项纪律。
刘春林说:“颜同学啊,吃饭可要好好吃,在我们这里吃饭可是有规矩的,一次不吃呢,就要记上一笔,记得次数多了就得去电疗室治治病。”
颜母说:“听到没,好好吃饭。”
颜有溪拿筷子吃饭,人蠢,犯不着跟自己过不去,菜不好吃,犯不着跟自己过不去。
见她利索的吃完饭,颜教授非常满意的点头,几个班委有点遗憾。
另一个刚来学生没那么好运,同样被班委盯上,结束晚饭之后就被班委记了一次。
理由是:吃饭总是咬筷子,恶习。吃饭只吃青菜,还剩了一块豆腐,浪费。
网戒所的人戏称:集齐九次,可以去电疗室“召唤神龙”。
被记名的学生刚来不久,无知无畏,也没把这当回事,下了晚饭,几个老生在走廊听到班委的议论,偷偷勾了嘴角。
“蠢货。”
“活该。”
外面天色早已黑,走廊里的照明有问题,灯光昏黄,一明一灭的闪,颜有溪默默无声的站在他们背后,幽魂一样神出鬼没:“借过。”
几个男生匆忙捂住嘴,捂着脸迅速离开。
“等等。”
几个男生浑身僵住:“请问……你有什么事?”
“403宿舍怎么走。”
“那个宿舍!”
察觉到自己声音太大,顶着刺猬头的男生慌忙捂住嘴,压低了声音:“左拐过了安全门上楼梯就是。”
颜有溪说了声谢谢,上了楼梯,耳力极佳的还能听见那几个男生的窃窃私语。
“和暴力犯分到一个宿舍了,那小子还真不走运……”
这里的夜晚实在太过安宁,每层楼里都有十来个宿舍,每个宿舍里都住了四到六个不等的男性学员,可是不管到哪一层都像进了无人的建筑,偶尔有人开门,也总是面无表情的迅速穿梭,就像一座死楼。
没了颜家父母的干扰,颜有溪总算松了口气,被电击之后浑身肌肉酸软,就算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这具身体也才刚适应,她只能慢慢上楼。
网戒所的规矩是父母全程陪护,除了进电疗室接受治疗,还有晚上,学员到事先分配好的宿舍里睡觉。家长则有家长的宿舍安排。
家长中也设定了组织,那些特别热心的家长经过网戒所指导老师的评定,组成一支“特别队伍”,专门去捉妄想逃出网戒所的学员,或者帮其他家长把孩子带进来接受治疗。
停在403的大门口,木门被漆得绿油油的,她伸手拉开门,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空的床位那里。
宿舍没有拉灯,整个房间都笼罩在黑暗中,有人的呼吸声,不止一个人,一共有五个人。各自沉默的呆在床上,坐在黑黢黢的房间里什么事情也没做,更没对新来的舍友有任何表示。
把灯拉开。
“我叫颜有溪。”
沉默。
几个人依旧坐在自己的床上,灯光开了反而有些不适应,移动身体面对墙壁,每个人都不肯让对方看见自己的脸,生怕一个微笑,一个皱眉,就会成为被攻讦举报的理由。
这里是现代的集中营,不允许拥有面无表情之外的表情,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可能将人带进地狱——治疗室。那里和地狱没什么不同。
她的床位靠门,宿舍里带了一个洗漱间还有双位的厕所,颜有溪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打算洗漱。
经过临床,床上的牌子上挂了名牌。
江晴人。
她低下头,床铺的角落里,有一个男生屈膝而坐,一条腿伸着,面无表情,手边散落着空空的药盒。
处方类药物,抗抑郁药品。
抑郁症的……病人吗?
“我叫颜有溪。”
对方没有说话,甚至眼睛眨也没眨,她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这种行为在这里是很危险的,不知道这个房间里的哪一个人会把房间里的事透露出去。不能多说一个字,即便两个人说话也有可能会担上逃离的嫌疑。
家长和老师把这里比作是治疗的天堂,可是却有那么多人想从天堂逃走。
颜有溪鞠了一捧水,把脸上洗净,这张脸和她自己的脸难得有三四分像,具是眉目清秀,看上去极其的斯文。镜子上有些磕痕,没有打碎却被透明胶布一层层的缠着,模模糊糊的照清人影。
洗完脸就面临一个重要的难题,她麻木着脸走进了厕所,厕所没有窗户也没门。
男生是怎么上厕所的?
……需要扶着吗?
晚饭的青菜豆腐盐放的实在太多,导致她喝了不少的水来中和咸味,现在膀胱已经胀得快要爆炸,身体随便一动,就感觉肚子里的水也在跟着晃。
以前在战场上也不是没遇到过尿急的症状,但是女性还是能忍一忍,毕竟憋死总比丧命好。
没想到变成男生之后居然一刻也不能忍……
颜有溪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一咬牙拆掉了裤头上的绳子。
现在这是她的身体!
有什么好羞涩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颜有溪迅速提裤子,结果碰到不该碰的,差点失手。
往后一看,江晴人走到她身边。
“……喂,你干嘛脱裤子!”
男生差点提不上气:“……不了。”
于是谈话到此结束,颜教授说:“你们几个辛苦了。”
闻弦知雅意, 颜教授安慰:“放心, 你们很快就会拥有听话的孩子。”
韩母满眼温柔的盯着儿子,伸手揉了揉韩琛的发顶,韩琛浑身僵硬,不敢造次。
颜母羡慕:“我家就这么一个孩子,以后还指望着他传宗接代,哪能这么废了呢?”
“不辛苦,教授言重,您忙吧。”
几个人点点头,好像刚才只是发生了一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事情,男生脚不着地的被架了出去, 鞋子擦着地面前行,门下的门槛磨损得发亮, 昭示着这里日日有人进进出出。
她把头发拨开,细瘦手臂也露出来:“来吧。”
颜教授微不可察的皱了眉头,嘴上却说:“看来孩子也很配合治疗,这是一件好事。”
进去的颜有溪和被架出来的男生擦肩而过,余光刚好瞥到他无力耷拉的头。
男生剑眉星目,一副桀骜的长相, 却被生生磨成了一只鸡仔,眉眼间的傲气都被磨成了顺服的样子。
颜母也跟着感动:“我的孩子看来是有救了。”
两个陪疗人员松开手, 韩琛双膝一软, 扑倒在地上, 头磕出一声响, 声音弱气:“爸妈……我错了,我不该和你们顶嘴……”
韩母抹了抹眼睛:“诶,好孩子,知道错了就好。”
人高马大的男生被持续的电击了半小时, 从一开始嘴里的脏话不停到后来连喘气都费力, 最后浑身像煮软烂了的塌茄子, 被两个陪疗者架起来。
其中一个人问:“韩琛, 还打架吗?还跟父母顶嘴吗?”
门外守着一对父母, 面带微笑的迎接刚做完治病疗程的儿子,颜家父母羡慕的看着他们。
“什么时候我们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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