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瞳,谢谢你,还有,对不起。”白冬在王瞳耳边说。
“太狗血了啊,你这个木头,你真是太狗血了。”王瞳破涕为笑说,“什么时候走。” WWw.5Wx.ORG
“明天吧。”白冬说,“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天神城吗?”
白冬抬头看她,王瞳从他泛红的眼睛里看到了深不见底的悲伤,它们无法抑制地从白冬瞬间变得渺小的身躯里迸发,像是要把他压垮。泪水突然从王瞳眼睛里流下,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也许是白冬的悲伤太过浓烈吧。
“哇,这是白冬吧,我没看错吧,这明明就是白冬吧。”
“哈,是。”王瞳笑着说,脸上还挂着眼泪。
“你们俩这是怎么了,这才一周没见就要这么激动吗,和好了吧,和好了就行!”谌昊大笑着,“喝酒!”
“拿你没办法。”
······
酒喝了很久,他们笑着,打骂着喝到了凌晨一点,王瞳把白冬送回了宿舍,准备离开。
“等一下。”躺在床上的白冬突然坐了起来,脸上还挂着酒气。
“怎么了?”王瞳站定,有点害怕,有点期待。
“谌昊今天很不正常。”
王瞳一愣:“什么嘛,我的情绪你一点都不关注,对谌昊你倒是很在意,再说了,你才是最不正常的吧!果然木头不管怎么变都是木头。”
谌昊苦笑,拉着她的小臂让她坐到床边。
“我找回了8岁的记忆。”谌昊的眼里再次出现悲伤,这让王瞳不知所措。
“哇,你今天也太狗血了吧,失忆的剧情都出来了吗?”王瞳尽力想让气氛不那么沉重。
“以前我一直都封闭了自己的情感,所以成了木头,对不起,瞳,让你和这么一个我一起。但是我现在终于想起那些事情了,我不想再丢掉,我想直面它。”
“听不懂。”
“没什么,你只要知道,我是喜欢你的就行了。”
“好吧。”王瞳靠在了白冬手臂上,她第一次觉得靠着白冬不是那么虚幻,“谌昊怎么了。”
“他好像遇到了什么事情。”白冬说。
其实王瞳也感觉到今天的谌昊有些不对劲,这么多年的交情,谌昊身上的情绪瞒不过她。
“不行,我得去找他。”白冬又想起了八岁那夜,是他意识到得太晚了,他摇晃着坐了起来。
“这么晚了。”
“我不得不去。”白冬坚定地说。
王瞳叹了口气,扶起了白冬:“别老是自说自话啊你这个醉汉,要不是我,你以为你回来的了吗?”
......
十分钟后,谌昊居住的宾馆楼下,两人下了出租车,突然袭来的既视感使白冬挣开王瞳的手冲进了宾馆,朝谌昊所在的房间疯跑,王瞳咬牙跟在后面,柜台见此情形也跟了上去。
白冬来到上锁的门前,看向了后面的柜台经理。
“打开。”
“你这个人...”在看到白冬的眼神后,生物自救的本能让他闭上了嘴。
虽然很荒谬,但是主管确确实实感觉到。违抗这个人,可能会死。
门开了,里面杂乱一片,白冬一眼看到了那个谌昊无比珍惜的,已经断成两截滑板。
“我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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谌昊在海上无力的游动,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将他卷入,漩涡的上面是诸神,没有表情的发光生物看着自己;下面是地狱,流着哈喇的地狱恶犬长大嘴巴等着自己掉下去。
这肯定是个梦吧——谌昊想着,但是呛水的感觉又似乎十分的真实。终于力竭的他被激烈的水流卷了进去,地狱恶犬凑过来用舌头在他脸上、脚上舔舐,他有点痒,想笑,于是他晃了晃脑袋,地狱里的熔岩、火山渐渐消失了,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娘炮。
“哇!”谌昊一巴掌拍在了娘炮脸上。
“哦,天哪!您终于醒了。”正在为谌昊给脸上抹粉底的娘炮捂着被打得有点酸胀的鼻梁说,“您如果再睡我们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因为时间的关系我们在您还在睡觉的时候就开始了工作,请您不要介意。”
谌昊迷茫地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小巧的水晶吊灯吊在上方,面前是一个华丽的梳妆镜,周围忙碌着各种各样的人,有人在剪裁西装,有人在梳剪头发,有人在为皮鞋缝上鞋底。
而他们服务的对象竟然是——自己?
谌昊闭上了眼睛,他明白自己还没睡醒。
直到脸上再次传来了被“地狱恶犬”“舔舐”的感觉。他有些懵地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刚刚毕业的高中生,难道自己穿越到一个富家公子身上去了?或者说其实自己老爸是个放自己儿子接受平民教育的石油大亨?或者说自己被哪个高明的医生发现自己拥有高贵的欧伦皇室血统马上准备登基?那可真棒。
“他醒了吗?”一个男人的声音,谌昊从梳妆镜里看到了他,一个有着黄种人特征的男人,穿着合身的西装,红色的领带配淡粉色的衬衫,一般只有在BBC一些作秀的搞笑主持人会搭配成这样。谌昊用鄙视的眼神看了那个男人一眼。此人已经被他定义为了基佬,说不定和那个打粉底的娘炮有一腿那种。
“嗯。”娘炮点头。
“好了不用弄了,西装和皮鞋还有多久?”已经被谌昊定义为基佬的陈枭从梳妆镜里扫了他一眼。
“已经差不多了。”
“给他穿上。”陈枭说。
谌昊享受帝王待遇般穿上了一身衣物,谌昊发现自己还是相当帅的。
“很抱歉突然把你带到这里来。”陈枭说,“这是我的名片。”
陈枭,二十三岁,投资的公司有:五德、CAESER、PALYBAY。电话xxxxxxx。
“看起来很棒。”谌昊在经历了之前的事以后已经对此感到麻木。
“猫眼暴力女让我转告你,你是代表【维塔斯之星】来到欧伦的,这里是【Party】举办的一次舞会,你的发言将会代表【维塔斯之星】的立场。”陈枭说,“她还说,她说过,进入了就没有退出,另外,会保证你家人的安全。”
“猫眼暴力女?”【Party】组织谌昊是知道的,那是活跃在龙夏的另一个臭名昭著的组织。
“就是萨布琳,哦,对了,她还让我把这个耳机给你。”陈枭递给谌昊一个微型耳机,谌昊想起了那个女魔头一蓝一绿的瞳孔,不禁打了个冷战,猫眼暴力女这个昵称真的很适合她。
谌昊转身走出门,突然暴富的猜想从他的脑子里不舍的被扔了出去。陈枭在后面跟了上去。
“遇上这种事我都认了,可是我想知道为什么会派我这个甚至都还不算维塔斯成员的人来做代表?”谌昊问,“我差点以为自己就是社会的精英人士了。”
来来往往的面孔大多是白种人,每个人都向他投去友好的微笑,金色的舞厅两边有着螺旋的楼梯,不知什么兽皮做成的地毯踩上去十分舒适,水晶吊灯的灯光闪得谌昊感觉有些恍惚。
“事实上,他们的确都是社会的精英。”陈枭阻止了一个前来搭讪的,在谌昊看来非常性感的女人,“他们大多是【Party】组织的赞助商,还有一些政府官员,有龙夏的,也有欧伦的。”
“为什么他们会赞助你们这种人?要不是你们,我现在应该还躺在人间城的家里看着电视。”谌昊怒视陈枭。
“这里的每个人,都有他们自己的悲哀,从战乱中走过来的人,有理由悲哀。”
“我以为你是坏人而不是某个人间城的文艺青年。”
“文艺青年也可以是坏人,不是吗?”陈枭耸肩,“坐下吧,马上开始了,你是我们今天的贵宾。”
像是响应陈枭的话,会场的中央升起了一个舞台,上面站着一个穿着燕尾服的中年男人,鹰勾鼻子加上成条状的眼睛,看起来蛮滑稽,但小眼睛里冒出的精光却展现出他的精神奕奕,头上的水晶吊灯熄灭,聚光灯照到他的身上。
“女士们先生们!”他说:“我知道你们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哦,威廉,你的儿子已经失踪多久了?十年?你看你把头发都等白了。”
看起来是个梗,场内的人都笑了起来。
“那是谁,创普,你记得你参加摔角比赛时带的那个小丑面具吗?现在白王还带着它。”主持人又引发了一阵笑声,他带着微笑等人们的笑声停下来,如果不是他的脸太过滑稽,那么还是相当从容而优雅的。
“好了各位,今晚有一位贵宾从龙夏来到了欧伦,他带给了我们一样东西,我想现在我们可以猜猜今晚的这位贵宾是谁,我保证没人猜得到。”
“白王?不不不,我戴个面具就可以当白王了,记得上次聚会吗?那次白王就是我假扮的。”
“陈枭?拜托,我已经受够他的那几个梗了,每次听他讲笑话都像憋了屎一样难受。”
“你总是有屎卡在喉咙,布兰德。”有人喊道,场内又是一片轻笑声。
“没人猜得到吗?哦?萨布林?有点接近了,但不是。”布兰德做了一个很是专业的停顿,“既然没人猜得到,那么就有请我们的贵宾,【维塔斯之星】代表人——谌昊,上场!”
虽然有所猜测,但谌昊脑子里还是嗡的一声开始了耳鸣,第一次上场演讲的人往往都有这种感觉,特别是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讲什么,而底下很有可能坐着一群穿着西装与晚礼服的暴徒的时候。
掌声中陈枭将他推上了舞台,聚光灯照得他头发快要烧了起来,他看着台下的人群,他们都带着非常和善的微笑,你很难想象这群人是一群暴徒。面对这么多把目光集中在你身上等着你发言的人,谌昊明白了主持人布兰德为什么总是有坨屎卡在喉咙,那种感觉就像有人从背后卡住了你的脖子并不断向你的后颈吐热气,谌昊感觉自己的耳根烫得快要熟了。
“我说什么,你就说什么。”微型耳机里传来沙哑的女声,是萨布林,谌昊第一次觉得这个声音像天使一样动听,“先给大伙儿打个招呼吧。”
“先给大伙儿打个招呼吧!”谌昊红光满面的说。
“你是蠢货吗?”萨布琳。
“哦,哦,女士们先生们,大家晚上好!”
“看起来我们的贵宾有一些紧张。”主持人布兰德在台下说。
“让他闭嘴。”萨布林。
“闭嘴,混蛋!(Asshole)”谌昊瞪了一眼布兰德,他感觉到自己的脸不那么红了,然后他转头看向人群,如果他能有一个视角可以看见自己的话他就能知道其实他自己脸上的笑容有多么的僵硬,但是他莫名的很高兴,或许是因为萨布琳给他缓解了尴尬,或许是因为成为众人的焦点,也可能是因为终于挣脱了某种枷锁。跟随萨布琳在耳机里的话,谌昊开始演讲:“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着属于自己悲哀,没有人甘愿为那些混账东西所谓的正义买单,从开始到现在,我们已经失去了太多。”
“因为愤怒,我们走到了一起,而现在,我们要做的事......”
······
谌昊望着眼前的香肩,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手正搭在她的肩膀上,这个白人女性的皮肤摸起来一点也不像人们说的那样粗糙,或许是因为池子里洒了某种化学药剂的原因,谌昊也没有闻见什么难闻的体味。这个浴池很大,池子上飘着隆重的水雾,一旁的陈枭二话不说脱了衣裤,直接坐在了面前这位女性的旁边,惬意的把头放在浴池边上。
萨布琳,这个女人如果不是喉咙延伸到左脸颊有一道难看的疤痕,如果眼神不是那么恐怖,如果......那么她还是非常美的。
“你是没有力气了吗?”萨布琳回头看了正在给自己按摩的谌昊一眼,把他的魂招了回来。
“把她当成男人就好了。”一旁的陈枭说,“虽然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
“白王在哪儿?”萨布琳没有在意陈枭的调侃。
“不知道,有消息说他在夏威夷,明天就回来。”
“现在这个时候,还在度假?”萨布琳平静地看着闭着眼享受的陈枭。
“冷静点,女士,你知道,他们都是疯子,而作为疯子,是不会在乎现在是什么时候的。”
“我是不是该庆幸现在还有一个疯子愿意陪我坐在这里谈正事?”萨布琳看起来很平静,但是谌昊总是感觉她随时会从不知什么地方掏出一把手枪,“计划是我们出,命也是我们卖,而你们甚至没有让白王跟我见面,这让我很不满,我不满了,就会有人死。”
“但是你们缺资金,缺武器,你不会找到可以给你们提供这些东西的第二个组织或个人。你现在可以杀了我,我们一拍两散,今天的聚会就当个笑话就行了。”陈枭眼睛都没有睁开。
“你们能提供多少?”
“你们需要多少?”
“一亿。”
“没问题。”
“欧元。”
“没问题。”
萨布琳一把抓住了陈枭的头发,“嘭”的一声将他的头按在浴池边上,来不及反应的谌昊被泼了一身水,然后目瞪口呆得看着这具从浴池里站起来的桐体。
“如果这就是你们的诚意,我不介意杀了你,和这个会场外面的所有你们的赞助商,我们不是黑社会,比起谈判,我们更喜欢用抢的。”
“价是你出的,现在你翻脸,说得过去吗?”
“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陈枭。所以我知道,凭你们的流水资金,是拿不出这么多钱的。”
陈枭看着萨布琳:“猫眼暴力女什么时候开始帮别人考虑钱的问题了?在最高的目标面前,什么都不重要了,不是吗?”
萨布琳看着陈枭的眼睛,连作为旁观者的谌昊都有种窒息的感觉,甚至忘记了时间过了多久。
“谁叫你停下的!”萨布琳坐回浴池里,瞪了谌昊一眼,谌昊“哦”了一声又继续给她按摩肩膀,“陈枭,作为朋友,我可以相信你,作为合作者,你也不要骗我。”
陈枭揉了揉头发,打了个指响。门开了,走进一个只围着浴巾的女郎,女郎手里端着一个方盘,盘子里是一张黑色的,金丝镶边的银行卡。陈枭拿起卡:“一亿,昨天白王打电话让我准备好的,密码是你的生日,你可以查看一下。”
“那真是个可怕的男人。”萨布琳接过卡,拿出手机扫描,“我的生日是多少?”
“19750827。”
“三天之后,相信我们都会满意的。”萨布琳。
“那么,现在就愉快地享受一下吧。”陈枭再一次把头放在了浴池边上。
“不,你出去。”萨布琳说。
陈枭略微一愣,睁开眼睛看了看谌昊,然后缓慢地露出了一个稍显暧昧的笑容:“那我就祝你们聊得开心。”
陈枭裹起浴巾,走了出去,浴室只剩下萨布琳和谌昊两个人。
谌昊突然发现萨布琳正饶有趣味地盯着自己看,开始手无足措起来。
“喂,拜托,大哥你就这么走了?留我一个平头老百姓跟这个人一起真的好吗?会出人命的吧!肯定会出人命的吧!我知道了这么多,说不定她从胯下掏出一把手枪就把我干掉了啊!哦不对,我这么帅说不定还会被先x后杀啊魂淡!”谌昊内心做着痛苦地挣扎。
“你在想什么。”萨布琳声音依旧是很沙哑,但是谌昊感觉好像温柔了一些。
“我......不知道。”
“哈哈哈。”这是陈枭第一次看见萨布琳露出这种笑容,说实话,真的很美,如果不是因为声音难听肯定会迷倒万千男性,“就是喜欢你们这种年轻人,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都不用想。”
“有......什么事吗?”
“你喜欢听故事吗?”萨布琳托腮,微笑着看着谌昊,这一刻她仿佛变成了一个生活在学校里的学姐,不知为何,灯突然熄灭了,月光透过天窗落到了浴池里,照耀到谌昊叫不出名字的花瓣上,美得令人窒息。
“喜欢。”此情此景,谌昊实在是找不出理由不喜欢。
萨布琳对着谌昊,将嘴角的微笑放大了一些。
“有一个女孩,她的父亲是一个上校,而她,则以自己的父亲为荣。”萨布琳不再看着谌昊,她转身仰头看着天窗,“十六岁以前,她过着和你们一样的生活,只是偶尔会到父亲工作的地方看看,父亲刚开始不允许,后来渐渐也放开了,她甚至能用枪练习几百颗子弹的射击。”
“女孩就是你?”谌昊随口问道。
萨布琳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继续她的故事:“其实女孩儿并不喜欢射击,也不喜欢到汗臭味儿浓厚的军营去,但是父亲是一个爱国的人,他做什么都很敬业,一年总是回不了几次家,所以女孩才会抽假期的空子去军营。”
“每次听父亲提到自己带的部队,自己的国家,女孩都能看到父亲眼睛里面有光芒,女孩一直不明白那是什么。”
“在她十六岁那年,战争开始了。父亲从那开始就没有回过家,女孩还是像以前一样,过着学校轻松的学习生活,由于前线的战争,女孩被禁止去军营看望自己的父亲。她得知自己的父亲战斗在前线,她想了一晚上,决定参军。”
“当父亲见到她穿着一身军装向他敬礼的时候,什么都没说,但是女孩还是看到,父亲转过头是眼睛里流露出的光芒,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闪亮。她很高兴,她终于理解了父亲眼中光芒的含义,高兴自己终于能够和自己所崇敬的父亲一同工作。”
“女孩的射击能力不错,管理能力也很强,战争打了几年结束了,而她也从一名普通的士兵晋升到了上尉。”
“战争结束了,而与周边小国的协议却还保留着,索性这些国家依附于我们组成了一个大国,而这个大国的名字就叫————维塔斯。”萨布琳停顿了一下,“然而由于战争的关系,屡次立下战功的军队拿到了太多的权力,而过于军事化的错误策略,让这个新生国家走入了一个大低潮,渐渐的,开始死人了。”
“于是有了维塔斯的衰落。”谌昊说,这些历史课上学的东西他还是能记个大概,“然后龙夏通过冷暴力并吞了以前的维塔斯。”
“嗯,是这样没错,有些嘲讽吧,维塔斯用血肉打下的江山,龙夏不费一兵一卒就拿到了手里。”萨布琳看向谌昊,声音还是那么沙哑,“而这些对于女孩来说,都什么都不算,女孩只想和自己的家人一起罢了,如果能和家人一起,她会选择像普通人一样上学,工作,结婚,生子,变老,然后找个墓地埋下去。”
“其实父亲一直可以做出选择,选择妥协,因为在历史的巨轮下,一切都会被碾压,但是他没有,他选择了与维塔斯共存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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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12月25日,圣诞节。
这是?日出吗?透过船舱的小圆窗,达维多夫娜·萨布琳·伊娃看到了红色的太阳。它与它在海里的倒影,形成了一个葫芦的形状,将金色的光芒洒满海面。海上的日出总是那么美,即使看了很多遍,但她依然乐此不疲。
“你醒了?”
“...?”床边坐着达维多夫娜的父亲,他顶着两个黑眼圈,这次他没有抽烟,房间里一点烟味也没有,达维多夫娜记起来了,她被一颗子弹打到了咽喉,那颗子弹并不是从正面飞来,而是经过一次反弹从侧面穿过了她的喉咙,她说不出话,嘴里还带着一些血和铁的腥味。
“躺下吧,你的伤还没痊愈。伊娃,我感到骄傲,你是一个真正的战士,毫不逊色于曾经看不起你那些男人。”达维多夫娜的父亲伊万走到船舱窗口,“多么美,就像维塔斯一样。”
维塔斯已经危在旦夕,达维多夫娜是知道的。在没了外敌以后,这个庞大的巨兽正在一点一点的死去,那么,窗外的,是夕阳吗?
达维多夫娜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是手臂上传来的无力感使她放弃了这个想法。她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夜之间他似乎老了很多。太阳渐渐地沉了下去,父亲头上的白发露出了它本来的颜色。
“我会安排一艘船送你去美洲,你一直说你想去,现在可以实现了。”伊万说,他没有回头看已经是上尉的女儿。达维多夫娜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父亲身上的那种悲怆却无所遁形。达维多夫娜嘴巴微涨,瞪圆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呼的声音,像是一个破了的风箱。父亲转身抱住了她,“不要这样,达维多夫娜,我爱你,就像我爱我的国家,这里只能叫维塔斯,而不是龙夏。至少,在我的记忆里,它不可以改变名字。”
达维多夫娜眼睛睁得更大了,她知道父亲要干什么了,他想同快要死去的维塔斯一起迎接死亡的到来。父亲抚摸着她的脸:“不要害怕,我的孩子,不要害怕,当我以为我快要失去你的时候,我后悔把你带入了军队,现在我不能再做让我后悔的事了,去美洲吧,那里有很多你没见过的东西。当你到了那里的时候,你会发现你的决定是多么的明智。我安排了一个最信任的人送你漂洋过海,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伊万起身,不再去看伊娃。他走出了船舱,而后进来的是管家谢廖沙。
与人们印象中的管家不同,萨布林家的管家可以说是非常的恶劣——这次也不例外,他在达维多夫娜恐吓的目光下一把扛起了她,甚至还拍了拍她的屁股。
“你最好安分点我的公主。”他的语气里带着玩世不恭,“要不然等会儿就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回到这里了。”
达维多夫娜停止了无用地挣扎,瞪大眼睛看着……地面……她这个姿势只能看到地面。
“最后的狂欢还有三个小时就开始了。别让你爸知道我要把你带回来,他会杀了我的。还有,你得答应我,你必须保证你自己的安全。”谢廖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
达维多夫娜点了点头。
“好了,现在,你得先上那艘船。”谢廖沙将她像玩布偶一样抱到自己前面,好让她看到甲板下面那艘比这艘红色火焰号小了好多的船,“在你恢复行动之前,那是属于我的船。”
达维多夫娜扭头白了他一眼,这个比自己大了二十岁的男人有时候比自己更像个小孩儿。
红色火焰号船长室内。
“我们过去吧。”伊万对着已经满头白发的船长说。
这是一个值得尊敬的船长,他在维塔斯的西北边疆洒下过鲜血,在维塔斯漫长的冬季带领仅三万部队,将欧伦的野心家打回了他们该呆的地方。他曾是一个将军,他的儿女和妻子本应为自己的姓氏骄傲,直到在这场雪崩里他被有心的政客和无知的愚民所唾弃,批为所谓的右倾。他失去了一切。
船长没有回答伊万,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身板笔直,银色的头发梳向同一边,伟岸的身躯同他年轻时一样。
他死了,同维塔斯一起。
伊万默默地退了出去。
“现在还不开船吗?”副船长在门外等候。
“不,开船吧,现在你是船长了。”
副船长,哦不,船长沉默了,他看着伊万转身走向甲板,咬咬牙跟了上去,他还很年轻。
“上校。”他喊道。
“什么?”伊万转头看着他,他低下了他的头颅。
“我们,这么做有意义吗?”
“做什么?”
“别这样。”船长的眼睛里带着犹疑,“你知道那是什么。”
“你还没有准备好。”
“不,我向你保证,这艘船上的每一个人都已经准备好了。”
“那么我们只管前进,因为我们是军人,维塔斯的军人。”伊万已经走向了甲板,船长的耳边回荡着两个字——开船。
“今晚注定被载入史册。”船长对自己说。
维斯塔河上,曾为这个国家立下了赫赫战功的第一艘核动力破冰船缓缓地动了,向着维塔斯的首都——莫林。
维塔斯宫。
宫前广场上的人群拥挤着,探照灯下,人们吐出的热气交织成网,他们有的人甚至只能在这大雪天穿着件单薄破烂的衬衫。
圣诞节,这里并没有高大的圣诞树,没有令人愉悦的彩灯,就连第一轮回最虔诚的信徒也没有多余的钱在今天为自己的孩子准备一份圣诞礼物。
人们因为寒冷而颤抖着拥挤在一起取暖,但无一例外都专注于那个巨大的荧屏,荧屏播放的是维塔斯宫里人民议会的实况。
一艘巨轮从维塔斯河远处驶来,人们麻木地转动头颅看了过去,然后再次把注意力转移回荧屏上,直到巨轮的阴影覆盖了远处的灯光——这艘几乎与维塔斯宫一样大的破冰船停在了维塔斯宫前。
“他爱维塔斯,胜过了爱我。”只能靠红色火焰号破冰后跟在后面的一艘小游轮上,达维多夫娜对谢廖沙说,声音沙哑地仿佛一个年迈的老奶奶。
“现在我们跟过来了,现在你能告诉我你能做些什么吗?和你父亲一起死?或者救下你父亲?”
“我不知道。”达维多夫娜喃喃地说,“或许我能做的只有见证这一切。”
“然后呢?去美洲找一个白马王子过上没羞没臊的生活?”
“不,我会继续做一个军人,为了我的父亲。”
谢廖沙叹了一口气:“走吧,我会和你父亲一起去的。”
“不要去!”达维多夫娜惊恐的看着谢廖沙,她从没想过这个总是玩世不恭的男人也会在意一个所谓的维塔斯,“你不会去的,我了解你。”
“我也爱维塔斯。”谢廖沙叹息一声说,船身抖动了一下停了下来,“走吧。”
维塔斯宫那边传来巨大的爆炸声,火光映红了达维多夫娜的脸。她吃力地站了起来,咬着牙一步一步爬上小型游轮的最高点,这里可以看到整个维塔斯广场。天上又开始下起雪,火焰映在雪花上,像是星星,就像这条河,这个广场,这个宫殿的名字一样。
议会快要结束了,维塔斯的死亡即将来临,人们的眼里也多了些希望。令他们愤怒的是有人竟然想阻止这场革命,荧屏上出现的某个叫做伊万的上校的脸彻底激怒了他们,他们已经过够了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维塔斯的存在对于他们来讲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没有听这个劫持了国家大部分高层的上校发出的宣告,他们用石头砸烂了荧屏,并冲击着警卫的封锁,饥肠辘辘的人民不知从哪里借来了如此巨大的力量,警卫的封锁一次次地面临崩溃。直到那个叫做伊万的上校出现在了维塔斯宫的大门口。
所有的嘈杂渐渐停了下来,安静得可以听见雪花落地的声音。
“维塔斯的人民!”伊万张开了双手,达维多夫娜已经泣不成声,“维塔斯,会变得比从前更好的,相信维塔斯吧!”
“砸死他。”
“砸死他!”
......
人们抓住一切能够投掷的东西向着维塔斯宫前的那个人形砸去,突然出现的谢廖沙为伊万挡住了一些投掷物,他掏出手枪。
“不要杀人。”伊万。
“什么?!”
“在我死之前,不要杀人。”伊万看着他的眼睛,可怕的眼神和从前一样,“他们都还是维塔斯的人民。”
“维塔斯的人民已经犯了叛国罪。”
伊万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好吧,我明白了。”谢廖沙收起了手枪,紧接着,一个手机砸中了他的后脑勺,他瘫倒在地上,血液把积雪染成了鲜红色。
·····
次日凌晨。
象征星星与希望的维塔斯宫在爆炸中倒下了。达维多夫娜站在废墟上,自从懂事以来再也没有哭过的达维多夫娜上尉今天哭得像是一个欠了很多卡包的孩子,她疯了一样挖着,手套上染满了污泥与雪花的混合物。
她没有挖到父亲的遗骸,或者说挖到了也认不出来。最后她手里拿着一顶军帽,那是他父亲被砸死时戴的帽子,或许沾染了过多的鲜血,上面的红星在黑暗里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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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告诉我,比起你在畜生城的生活,人间城的生活怎么样呢?”萨布琳讲完了故事,看着谌昊。
“你也想过平凡日子吗?”谌昊问,“你把我抓来,只是想把故事告诉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然后问我这个问题吗?”
萨布琳抬头,眼睛里闪烁着的光芒在一点点暗淡。
“都无所谓了,反正你在那天出现在酒吧以后,就已经是必须要死的人了。”
萨布琳真的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手枪,将一个血洞开在了谌昊的额头上。
“果然会死人的啊。”
“我在动力火车酒吧。”白冬说。
“怎么样嘛,我们又没什么关系。”
然后她换了种方式,找到了一个趴在桌上的人。
回答白冬的是久久的沉默。
“哈,你们俩!”谌昊突然出现的声音打破了气氛,“这么巧,你们也在?”
“能······来陪我一会儿吗?”语气像是哀求,带着一点点的抽泣,这是王瞳从来没有见过,听过的情况。难道他因为分手伤心?不可能吧,王瞳发现自己太了解白冬了,他绝对不像是会为了任何事情伤心的人。
等等,自己了解他吗?
“不行,他不能再······”王瞳有些担心白冬。
“说什么丧气话!好不容易聚到一起,喝几杯酒还能怎么了。”谌昊已经端起了杯子。
白冬。
“你······怎么了。”
这,还是第一次。
“我的亲人······只有你们两个了。”白冬又端起酒杯,被王瞳制止了。
“你怎么了,不准露出这种表情啊混蛋,和我分手你都没有露出这种表情,我不准你露出这种表情。”眼泪源源不断从王瞳眼睛里流下,她不停地擦拭,白冬抱住了她。
王瞳接到了谌昊的电话,她很惊讶,也有些惊喜。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说话,王瞳也等着。
“好吧,这是最后一次。”王瞳说。
她来到动力火车,却迟迟没有找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总是坐得笔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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