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会是柳倩倩那骚娘们跟陈国梁说了吧？”这念头一冒出来，很快又被范前进自己打消了。
不，不可能！
那些娘们都是一个样胆小怕事！
——
因为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那个可怜的女知青并非是陈家村的，而是他那个村的。
那年他意外遇到在山中迷路的女知青，荒郊野岭的，范前进心起歹念，欺负了那个女知青。得逞之后，范前进一度担心过那女知青会揭发他的罪行，提心吊胆了小半年，一点事儿没有。
经过这一事，范前进老实了好几年。
直到他再次碰到了独自走在山道上的陈保生的闺女，再度伸出他的魔爪……
没人知道他为何会跑到陈保生家当上门女婿，但凡是有点血性的男人都不乐意这么“自甘堕落”，范前进同样是不乐意的。
但是，范前进不做上门女婿，他就挨枪子！
为了活下去，他只能“忍辱负重”地当陈保生家的上门女婿。
饶是如此，陈保生除了逼着他负责任之外，对上范前进这混不吝，油盐不进的家伙，再无他法。
在陈保生家，范前进老实了一阵，等他摸清楚陈保生两口子的脾性，他就开始作妖了。
除非是农忙时期，要求全村人都下地劳作，不然范前进是不会去上工的。不上工也就罢了，他经常逼着陈保生要钱要物，供他在外头跟那帮狐朋狗友一起玩乐。
陈保生若是不给，范前进就装疯卖傻开始揍人，揍他的媳妇孩子。
一旦是受了冤枉气，范前进就朝同床共枕的妻子下手，通过折磨陈保生的闺女，达到他报复的目的。
陈家村有关于范前进的流言都是真人真事，他的确当着陈保生的面撕碎了他媳妇的衣服，差点当着陈保生两口子的面做那等见不得人的事。
请神容易送神难。
陈保生两口子不是后悔，但范前进这人着实可恨，赖上了他们。
有陈保生一家三口的供养，范前进啥事都不用干，动动嘴皮子就能拿到钱财，他傻了才会走。
不知过了多久，沙沙声响起，这是有人踩在落叶上发出的声音。
听到这奇怪的声音，山洞内的范前进眼里闪过一丝喜意，有人经过！
他有救了！
此时的范前进满脑子都是“我得救了”，他全然想不到另一种可能“把他困在这里的人来了”。
洞口出现了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他的面容因逆着光而看不太清楚，范前进只能看到他健壮的体格，后背莫名地一阵发凉。
范前进眨了眨眼睛，终于看清楚了来人的轮廓，他瞬间变成了一个木桩子，动不都敢动。
陈、陈国梁？！
他怎么会来？
难不成是陈国梁把他困在这里的？
柳倩倩那臭娘们居然把昨天那事儿说给了陈国梁听？！
范前进一脑袋的官司，待他看清楚陈国梁那堪比恶鬼的狰狞面容，再看他手中拎着一根拳头粗的木棍，吓得身体直发抖。
“唔唔唔……” ＷＷw．5Ｗx.ＯRG
怔愣片刻，强烈的求生欲让他拼命地挣扎起来，他想挣脱绳子的束缚，想逃出山洞去，不想被陈国梁活活打死！
谁来救救他？
他不想死！
“范前进！”
就在此刻，陈国梁从喉间冒出来低沉暗哑的语调，无端地让人害怕，宛如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在叫他的名字，一旦他应了，他就要死了。
范前进的脑子里不断地冒出各种有关于恶鬼的传说，握着木棍站在他跟前的陈国梁无疑就是他所幻想中的恶鬼，这是来跟他索命了！
“唔唔唔……”范前进一边叫一边拼命地往后缩，他逃不出去，只能躲了。
陈国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只濒死挣扎的臭虫，嘴唇的两边微微上扬，似乎看得很高兴。
范前进仍在挣扎着，不知是不是濒死时爆发出来的潜力，他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心中一喜，试图往山洞外跑，敢扭动身体，啪嗒一声正面摔在地上，下巴重重地磕在潮湿的泥土上，疼得他龇牙咧嘴起来。
再度睁眼时，范前进惊悚地发现珵亮的皮鞋尖，顺着这皮鞋抬头一看，瞳孔骤然缩起来，目眦欲裂。
“跑啊，你倒是跑啊。我给你机会跑出去了。”陈国梁噙着笑，说着风凉话，他转了下手中的木棍，轻声嘲弄，“范前进，你晓得你为啥在这里吧。谁借给你的狗胆，竟敢去招惹我的女人。你活得不耐烦了吧？”
言罢，那拳头粗的木棍重重地砸在范前进的手背上，砸得他眼睛里迅速飙出泪花，疼！
十指连心，钻心疼啊！
片刻后，陈国梁抬起了那根木棍，云淡风轻地说道：“我给你两个选择，废掉你一只手和一只脚，或者是直接废掉你的双脚。给你考虑一分钟，选好了跟我说。不然我不介意把你四肢都废了。”
听着这两个选择，范前进登时愤怒地瞪着陈国梁，眼中的恨意浓烈至极，忽视不了。
“嗬嗬，我忘了你嘴里塞着东西。”陈国梁嘲讽一笑，用木棍挑出了堵着范前进嘴巴的破布，静默等候。
挑出了破布后，范前进张着嘴猛吸了几口气，缓过劲儿却是朝陈国梁怒声威胁：“陈国梁你个孬种，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打死你？你算什么东西？”陈国梁轻嘲。为了这么一个臭虫般的存在，赔上他的后半生？他又不傻。
范前进嘴巴脏得很，骂了很多不堪入耳的话，末了，他说的一句话激怒了陈国梁：“陈国梁，柳倩倩那骚娘们不知道经过了几手……”
这一句话，话音未落，范前进发出了一声惨叫！
“啊——”
陈国梁抡起木棍对准范前进的右手，狠狠地砸了下去！
“国梁你别冲动！快停手！”在山洞外的陈国华听到这动静，忙不迭地冲进来，死死抱住了陈国梁。
“大哥，你松开，我要打死这畜生！”
“国梁你别犯傻，你想想你媳妇，你要是杀了人，你媳妇她咋办？”
陈国华好一通劝说，再加上范前进吓懵了，不敢再故意挑衅，陈国梁才慢慢地冷静下来。
他掏出了事先准备的笔和纸塞给陈国华，踹了呻、吟的范前进一脚，“范前进，待会儿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必须如实说出来。你要是有半句谎话，我就打断你身上一根骨头！”
断了一只手的范前进如同没了牙的老虎，没了嚣张的本钱，唯唯诺诺地答应了下来。
陈国梁一连问了他几个足以让他命的问题，范前进本想着糊弄过去，他再傻到这时候都知道陈国梁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哪知道他刚开口说了一句话，那拳头粗的木棍就砸落在他的脑袋边，震得他不敢再有任何的歪心思。
范前进老老实实地回答了所有的问题，但凡是说法有丁点出入的，当即棍棒伺候！
等陈国华将范前进亲口所述的回答，全部写在纸上，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国梁，写好了。”
陈国梁轻声应了。
解开了范前进脚上的绳子，陈国梁用木棍捅着他，喝道：“畜生，走快点！不然我就把你这踹下去！看你活不活了。”
陈家两兄弟一左一右夹击着，再加上下山的小道很窄，范前进想逃都没地儿逃，只得憋屈地往山下走。
范前进的嘴巴又给堵上了，手被捆着，脚是自由的，因为陈国梁不想费力气把他弄下山。
到了山脚下，陈国梁喊停，对着范前进的左腿狠狠地砸了过去，咔嚓，木棍断了，范前进的腿骨也断了。
在范前进惨叫之前，陈国华眼疾手快地一记手刀将人敲晕，任由他躺倒在地上。
陈国梁看了眼被打晕过去的范前进，气不过又添了几脚，“大哥回去的时候，路过保生叔家，想法子给他提个醒，让他过来把这畜生领回去。”省得这禽兽死在了外头。
自打范前进自行招认的罪行，陈国华便对这禽兽、败类欲除之而后快，万万想不到这人模人样的家伙，竟然祸害了几个好姑娘！
像范前进这种出声就该送去游街示众，公开处刑！
陈国华往家里走的路上，想了很多事，他甚至想着劝陈保生去告这范前进，但这想法只存在了很短的时间。
陈保生一家三口若是真有心让范前进受到惩罚，当初就不会逼着范前进当上门女婿。
唉，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等安排活计的时候，陈国华特地给陈保生安排了靠近山脚的一块地，之后就暗暗注意着那边的动静。
为了尽快地完成任务，好去县城看看陈国梁租的房子，全家老少都出动了，柳倩倩和墩子都一起下地了。
因此，当被敲断了手和脚的范前进被人发现时，柳倩倩看到了那一幕，她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陈国华，看他紧抿着唇，没上去搭把手，垂下眼帘，继续手中的活。
一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黄桂芳代表他们一家过去了，回来说了几句，继续忙活。
用黄桂芳的话来说，“嘿，姓范的瘪犊子落了这么个下场，老天有眼！”
黄桂芳是知道陈保生的闺女为啥嫁了这么个二流子，保生媳妇曾哭着找她拿主意，她那会儿说了宁肯豁出脸不要，也要让这畜生付出代价。
保生媳妇没听她的，还跟她大吵了一架，因着这事儿，黄桂芳和保生媳妇结了梁子，但她这人嘴巴严实，从没往外头说过，只跟她老大媳妇张小婷嘀咕过几句。
昨天下午，张小婷特地找了柳倩倩，安慰她的过程中不小心说漏了嘴，不然柳倩倩也不晓得这事儿。
看完了热闹，骂了几句出气，黄桂芳光明正大地拘着陈国华不让他过去，“国华，咱们快点干活，干完了，你们还得上县城去呢。万一错过了班车，就得走路去了。这可不成。”
村里的壮劳力多的是，随便来两个就能将范前进给送去村卫生所。
陈向军治不好的话，陈保生自然会过来找陈国华要批条，送去镇上的医院。
陈国华深深地看了老娘一眼，再看向张小婷，见她眨了眨眼睛，当即心领神会。
以前，老娘和保生婶子的关系很好，后来不知咋回事儿，好如亲姐妹的两人闹掰了，见面都不打招呼的。现在，他猜到一些她们俩闹掰的原因了。
看了范前进的伤势，陈向军果真是治不了，他同陈保生说：“保生叔，这伤我治不了，得去医院治。”
没等陈保生开口，他媳妇问道：“向军啊，这能治好吗？得花多少钱啊？”
陈向军保守估计，给了一个差不多的价钱。
保生媳妇的身子晃了晃，她看了眼半死不活的范前进，再想到这畜生平日干的坏事儿，咬了咬牙说道：“向军啊，婶家没这么多钱，砸锅卖铁都没法凑齐这钱。要不你就给治吧？人不死就成。”
反正这畜生平常都不下地干活，废了就废了。
陈保生有话想说，被他媳妇瞪了眼，再看向瑟缩着脑袋站在一旁，眼神麻木呆滞的闺女，以及远远站着不敢靠近的孙子，闭了闭眼睛。
“向军啊，我们家没那么多钱，你看着治吧。”
陈向军再度把丑话说在前头，说他的医术有限，没法将范前进治好。
陈保生两口子都说让他放开了治，治不死人就成。
至于有人提议说什么，要去报官查找真凶的事，陈保生不想再添事端，范前进是个什么样的人，没人比他更清楚。
像这种披着人皮的禽兽，死不足惜！
左等右等，始终没等到陈保生过来找他要批条，陈国华看到了看热闹回来的人，问了句，得知陈保生说没钱治病，让陈向军看着办。他便心里有数了。
人多力量大。
柳倩倩和陈国华两口子拎着大包小包，及时赶上了前往县城的班车。
到了那小四合院门口，张小婷和陈国华俱是一脸惊奇地左右张望，这“小房子”离纺织厂不到十分钟的路程，的确很方便。
等进了门，张小婷忍不住惊呼：“国梁媳妇，你不是说这小房子吗？”
柳倩倩眉眼间流露出笑意，“大嫂，我之前在门外看时，我也以为是小房子。”
进来了才发现别有洞天，这小四合院几乎和他们在陈家村的房子差不多大了。
“唉哟，这一年一百块钱的房租，值了！”张小婷转了一圈，下了结论。
“嗯。”柳倩倩笑颜如花，指了指正屋那三间房，“大嫂，你和妈都有房间，随时都可以来这里住。”
“哎呀，国梁媳妇，我没事来这里住啥呀？”张小婷听着这话心里熨帖，嘴上却说着截然相反的话。
柳倩倩又说：“大嫂，我昨天问过二哥二嫂有关墩子上学的事了。二嫂说等开学就让墩子去纺织厂子弟学校上学，等墩子来县里上学，大嫂你可不得三五不时地过来住么？”
听了这周到的安排，张小婷笑容更灿烂了，她就墩子一个儿子，能给他更好的生活，她自然是百分百乐意的。
陈国华站在一旁，听到这妯娌二人的对话，兀自笑开了。
三人边说话边收拾屋子，齐心协力地将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
陈国梁下班回来，他打了招呼便领着陈国华出门去买肉回来，喊了陈国贵一家过来，凑一起吃开火饭。
路上，陈国梁问他哥：“哥，姓范的咋样了？”
陈国华嗤笑一声道：“保生叔两口子不乐意送他去医院治病，让向军治，还说只要人不死就成。”
“嗬嗬。”陈国梁阴测测地笑了，“算保生叔还有点脑子。”
陈国华有些担忧，“国梁，你想过没有？万一那姓范的怕死，瞎囔囔呢？”
横的怕不要命的。
范前进若是知道陈保生他们不愿意救他，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陈国梁冷笑：“他敢！”他不介意再给那败类来几下。
陈国华看他杀气腾腾的脸，岔开话题：“国梁，我们先去交房租吧？交了房租，咱们住得安生一些。”
想了想，陈国梁将他跟程爷的交情简单说了几句，“大哥，程爷是值得信任的。”
“嗯，我相信你知道分寸。”陈国华应了。退一步来说，就算他不信幺弟，但是二弟陈国贵没有反对，这就意味着这事靠谱。
陈家三兄弟各自带着家眷聚在一起吃了开伙饭，吃过饭，陈国华两口子先去搭车回家去。
至于柳倩倩，她没有跟着一起回家去，而是坐在院子里翻看医书。
这是柳倩倩在小黑屋里的柜子里翻出来的，这是一本有关制药的医书，比如什么痒痒粉、蒙汗药之类的。
柳倩倩翻了翻医书，看来看去觉得痒痒粉最好做，而且可以用来防身和吓唬人。
痒痒粉所需要的药材都是很常见的，柳倩倩只需去隔壁的陈向军家就能找到。
柳倩倩没白拿那些草药，给了向军媳妇一些姜糖作为回报。
向军媳妇只当柳倩倩是真的想跟她拿药材回去煮凉茶，答应得很是爽快。
她本身对药材没什么了解，这才让柳倩倩糊弄了去。
按照医书上的比例，柳倩倩调配好了痒痒粉，她咬了咬牙，决定自己试试这药效。
她撒在手臂上，过了会儿果然痒得厉害，等手臂上起了红点点，她赶忙用清水冲洗干净，见这痒痒粉真有奇效，柳倩倩心满意足地笑了。
此时此刻，柳倩倩捧着那本医书继续翻找，这本医书她只粗略地翻了几页，没仔细看。
万一找到比痒痒粉更好用的药物，用来防身，再遇到范前进那种畜生不如的狗东西，她就有自保的本事了。
怀着这个想法，柳倩倩捧着医书看得入迷了，忽地她的视线落在了一个药方上，这是能让人瞬间麻痹的药方。
如果将这些药调配出来，制成毒针，她可以随身携带，岂不是方便又实用？
※※※※※※※※※※※※※※※※※※※※
抱歉，卡文狗缠着我不放~
陈国梁拒绝了这个提议, 他看了看厨房，压低声音说道：“大哥，我有个主意……”
“这样能成？不怕那兔崽子告发我们？”陈国华有些担心，万一那范前进不管不顾地闹起来, 那咋办？
张小婷和柳倩倩俱是不放心，妯娌二人一起送他们出了门，盯着他们的背影看了好久。
出了这种丑事，柳倩倩那臭娘们绝对不敢声张出去！
范前进为何如此笃定？
“等我们抓到他的把柄，谅他没那么个胆。”陈国梁眯着眼，眼底深黯一片, 酝酿着让人惧怕的风暴。
他睡了一个好觉，养足了精神，脑子一片清明, 再加上小媳妇特地跟他说的有关陈保生家的事, 让他找到了突破口。
就这么着，那个女知青就成了范前进的地下情人，供他肆意玩弄。
前几年，范前进带着几个狐朋狗友一起糟蹋了那女知青，饱受屈辱的她当晚投河自尽，几天后尸体浮出了河面。
最终还是柳倩倩率先打起精神来，劝慰道：“大嫂, 别担心。我们要相信大哥和国梁。”
张小婷看她神采奕奕的模样, 垂眸说道：“但愿如此吧。”
当他发现自己身处阴暗潮湿的山洞中，范前进思来想去，想到了某个可能，猛地吸了一口气。
远在山洞里的范前进莫名地浑身一颤, 一股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不安情绪, 压迫着他的神经，漆黑的山洞使得他的恐惧扩大了。
此时太阳从地平线升起来了，山洞内的光线逐渐地亮起来，足以让范前进看清楚他所处何地。
陈国华听了这话, 顿时就来劲儿了, “咱们这就带上酒去灌他？”
“不成。大哥, 酒卖得多贵啊，咱不能花那冤枉钱。”
陈国华看幺弟信誓旦旦的模样, 没再吭声。
兄弟俩吃了早饭, 一道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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