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萼一愣,她不知道“捉奸”那晚赫连珩对江媚筠说的私密话,只看皇上对娘娘
和往日没有不同便以为皇上相信娘娘,特别是皇上立马处理了陷害娘娘的太后,更
让绿萼觉得皇上对娘娘用心,故而此时听到江媚筠的话,绿萼十分不解,刚想开口
眼, 之前因为她身边需要一个嚣张刻薄的下人,有意无意将绿萼纵成了这个性子。
一脸春风满面,江媚筠心中有了数,看来冯家是彻底不能翻身了。
那来她这儿又是作甚?
……不会是立马就来处置她了吧?
不再钻牛角尖的赫连珩本来心情好得不得了,可察觉到江媚筠语意中的警惕和
试探,他才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般清醒了过来。
之前他不向江媚筠问解释,逃避似的不想听江媚筠口中说出“闻翰阳”三个字和
所谓的真相,可此举在江媚筠眼里,怕是他不给解释的机会便急急将她定罪,好方
便日后处置。
赫连珩心中苦笑,自己患得患失,竟是做下了如此蠢事。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先安一下江媚筠的心,“朕已经将闻翰阳调职禁卫军,
你……不用担心。” WWw.5Wx.ORG
闻翰阳明显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定然是江媚筠先认出了闻翰阳,她一直知
道自己的出身,与太后做对,不仅是因为看出了他的心思而找准位置在后宫立足,
更是因为自己想要为了外祖家而除去冯党。
想明白了这一点,赫连珩又是骄傲又是心疼。在这深宫里,一步踏错便是万劫
不复,江媚筠却背负着这样一个担子,在皇帝、太后、和其他嫔妃之间游刃有余,
自己坐上后宫最高的位置的同时,还为外祖家报了仇。
就像是夹缝之中开出一朵艳丽的花,又像是在刀尖上跳出一支惊艳的舞,赫连
珩为之着迷,而且无可救药。
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舍得放开?
可越是了解江媚筠,赫连珩越是有一种自己握不住她的感觉。再想到闻翰阳,
即便他理智上知道江媚筠和闻翰阳之间没有什么,可曾经见过的二人相视而笑的画
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心里除了微妙的嫉妒以外,便是深深的危机感。
阿筠这么好,谁知道那小子是不是早就图谋不轨,万一阿筠本来就喜欢闻翰阳
这样年纪比她小的、在她面前羞涩拘谨的怎么办?
表姐表弟本就亲近,若是任他们接触,两个人真的有什么可怎么办?
一想到这个赫连珩便如坐针毡,自己年纪比闻翰阳大,家室比闻翰阳复杂,也
实在做不到像闻翰阳一样见到江媚筠就脸红,思来想去,也只想出了将人远远调离
的办法。
毕竟是自己的小舅子,赫连珩也不能亏待了他,便将人送进了禁卫军。
赫连珩的心思简直是百转千回,江媚筠再怎么擅长揣摩人心,也猜不出来赫连
珩如此弯弯绕绕还特别无以言表的想法。
她眨么眨么眼,之前她打听到闻翰阳称病躲在家里,不由得将心放下一半,闻
翰阳看着憨,实际也有几分心思,可她心中难免遗憾,在皇帝面前惹上这样的事
情,想来闻翰阳“病愈”以后的仕途怕会十分艰难。
可如今赫连珩将人调到禁卫军是怎么回事?那可是天子近卫,正经攒资历攒军
功的地方,可谓前途无量。
还没将心思捋顺,便又听赫连珩接着道:“说起来他的年纪也不小了,朕给他
赐个婚怎么样?”省着整日觊觎他表姐。
江媚筠下意识道:“他年纪还小呢,再说也要给他挑个自己喜欢的。”
赫连珩皱起眉,“哪里小了,十七岁正常早该成家了。”他十七的时候后院里都
好几个侍妾通房了,不过这话他自然没敢在江媚筠面前说出口。
江媚筠这时才隐约明白了什么,不由愕然——不是吧?这人怎么好像才知道她和
闻翰阳是姐弟的?
再一回想最近发生的事情,江媚筠得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之前赫连珩不
会是真的以为她去救人是因为看上闻翰阳了,却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为什么?难道还能是什么因为爱情?
一有这个念头,江媚筠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赫连珩的话又不能不应,只得压
下念头敷衍道:“娶亲还是要娶自己合意的,再说他不过一个小小护卫,哪里还用
劳动皇上操心婚事?”
赫连珩抿起了嘴,“那便算了,都听你的。”
江媚筠心中有一种十分诡异的感觉,赫连珩的心思她实在是看不明白,她表面
上没有异常地应付着,心里却一直十分不安。
直到第二天,朝中发生了一件大事——皇上要立盛贵妃为后。
这不是赫连珩第一次说起封江媚筠为后,可之前他只是为了不让冯家觊觎皇后
的位置,连他自己都不当真,每次提起,冯华亭都要站出来阻止。这次赫连珩是真
心实意想要立后,如今冯家已经不在,经过轮番血洗的朝堂此时也不敢跟皇帝作
对,为了防止有人反对,赫连珩还让周尧拿出调查结果,给文家翻了案。
虽然出阁的时候江媚筠记在了嫡母名下,但她生母是妓/女这件事不是秘密。
妓子是贱籍,前朝风气最严的时候,哪怕妓子从良,所出的孩子也不可参加科举、
入朝为官,更何况是母仪天下,若是不想江媚筠被世人诟病,赫连珩决定给文家平
反,好让江媚筠有一个好的出身,等闻翰阳成长起来,也可以光明正大地成为她的
助力。
老爹和媳妇儿之间,赫连珩毫不犹豫地卖掉老爹,选择了媳妇儿。倒是周尧给
先帝留了面子,着重夸大了一下先帝是被奸臣蒙蔽,才酿成苦果。
赫连珩觉得此事十拿九稳,周尧在下面滔滔不绝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思考封后
大典要安排在什么时候了。
能站在这个大殿之上的臣子,哪个不是人精,皇上这次明摆着是要动真格的
了,为了封后,还将三十多年前的往事挖了出来。好不容易逃过之前的清洗,众人
可不想脱下自己的一身官服,故而一个个都十分乖觉,违心地夸起盛贵妃来。
一片祥和喜庆之中,却突然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皇上三思,盛贵妃为
人跋扈嚣张,莫说贤良淑德,比普通人还要心狠手辣,这样的女子,怎堪为国母!”
赫连珩一听见这个声音就觉得不妙,站出来的是太子太傅,他曾经的老师纪友樵。
在赫连珩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时,纪友樵便对他很好,后来冯家扶持赫连珩,
赫连珩的老师便被换成了冯家的人,但赫连珩一直记得老师的恩情。如今纪友樵已
经年逾古稀,身子骨倒还硬朗,因为担心冯家势大,赫连珩受冯家掣肘,故而一直
没有告老,而是留在朝中,助赫连珩一臂之力。
纪友樵学识渊博,但年事已高,为人最是古板保守,说难听一点就是迂腐,在
他看来,名声极差的盛贵妃绝对不能成为国母。
老爷子梗着脖子说得头头是道,一副皇上不听谏言就要撞柱的模样,赫连珩后
脑壳都在痛,“老师言过了。”
纪友樵痛心疾首,又说赫连珩是被盛贵妃蛊惑,任赫连珩怎么说都不松口。这
人赫连珩打不得骂不得,更是抄家不得,最后拉锯无果,赫连珩气得拂袖而去,早
朝不欢而散。
翎宫这样的好地方, 多呆一日便是赚一日。
之前赫连珩问都不问便直接断定她和闻翰阳有私情,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端上御膳房刚送来的冰糖燕窝,对江媚筠道:“娘娘, 刚刚听说寿宁宫那位和冯才
询问,便听外边通传,赫连珩来了。
绿萼只好先将疑问放在心里,江媚筠放下吃了一半的燕窝起身去迎,见赫连珩
却不处置她, 江媚筠起初百思不得其解,后来她见赫连珩处理冯家的利落劲儿才明
白, 原来赫连珩早就做足了准备, 只需要一个机会对冯家动手,等冯家的事一落
有必要这么着急吗,江媚筠心中一讪,那碗燕窝她还没吃完呢……
心里胡思乱想,面上却未露出半分,江媚筠笑着迎上去,“皇上怎么来了?”
人一起被发落到了太庙,明日便要出发,咱们去不去看看?”
语意里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明显是想去痛打落水狗,江媚筠看了绿萼一
她接过燕窝懒洋洋道:“不去,你家主子我自己都自身难保,何必去看别人热闹。”
如今江媚筠已经不需要再维持那副胸大无脑的反派模样, 得扳一扳绿萼的心性才
好,否则等哪日她遭难,绿萼若还是这幅模样,在电视剧里怕是活不过两集。
江媚筠没有在小屋子里呆太久, 给母亲上完香便回了寝殿。
卸下了心中的担子,江媚筠只觉得十分轻快, 剩下的日子便是好好享受了,锺
定, 赫连珩便能找机会摆脱给他戴绿帽的江媚筠了。
心中思索着怎样为以后那一天做准备, 江媚筠迈进了屋, 刚刚倚到榻上, 绿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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