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上他父王从来不会开玩笑，在他一出生不顾众人反对，就为他奏请世子之位。
废了他也不会多困难的事。
“你想我说什么。”封无熙想想自己的情况，她又比萧夕羽好多少，她对萧云笙……剪不断理还乱。
“父王用世子之位来要挟我, 我若是有朝一日和闻涵昕和离, 他宁愿上书废了我世子之位。” ＷＷw．5Ｗx.ＯRG
封无熙嗤笑一声，斟了一杯酒品着。
“世子之位很重要么，没了这个位置你就不是赵王的儿子？”
“萧夕羽你平日里那么糊涂，到现在也不清醒么。以往怎么胡闹，谁也不会说什么。”
“他要是知道自己妹妹是怎么过的，你说他会不会直接参你一本。”要不是看在以前那点情分上，封无熙手痒的都动手揍上去了。
萧夕羽说的简略，但细细一想就知道这两年闻涵昕是怎么过的了。
“你说的在理，但是我还是不想答应，世子之位现在我也不在乎了，我那老爹现在在外玩的开心着呢。”
“我就算不要世子之位，他要知道也要过上两个月。”
“只不过是不想那么便宜别人，而且要不是某人再三的挑唆，闻涵昕也不会和我提和离的事。”
想到上官仪，萧夕羽冷笑。
他可不是好惹的，想到那日上官仪拦下他的事，萧夕羽噙着抹恶满满的笑。
“封无熙你还不知道吧，你手下那个叫秦明的，他要成婚了。”
“这个消息的话，我早就知道了。娶的是上官家的千金，是叫上官仪吧。”
萧夕羽一愣，他本来以为是秦明的权宜之计，现在连封无熙都知道了，难道是真的。
“我知道很奇怪么，虽然他们低调了一些，可京城中知道这事的人也不在少数。”
“你这些日子都没听说么。”她笑笑。
“你的事自己考虑吧，闻涵昕不是受人摆布的女子，被做一些让人后悔的事。”封无熙饮完一杯酒，站起身将萧夕羽抛在身后。
“封无熙你面对赐婚的时候，难道是情愿的。”萧夕羽还是忍不住叫住了她，看着她的背影问出了这话。
“一开始是不情愿的，后来么，其实端阳公主还是挺有趣的。对待陛下混乱赐的婚，也就没那么抵触了。”
“赵王一开始也是希望你能在成婚后和闻涵昕产生感情，就是没想到你那么拧。”
她说着推开门，说了一句不用送了，带上门后自行离开了。
“上官仪要成亲了，闻涵昕知道了还会不会要和离。”萧夕羽低声呢喃着，整个人都有了点精神起来。
秦明告知她婚讯的时候，大家都在场。
可他和上官仪之间没什么感情这一点就算他不说，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都能看出来。
“这身婚服很不错，就比将军当日的差一些而已。”林奚看着他微笑，“没想到你也要成亲了。”
“是啊，到时候就剩下我们两个人没家室的作伴了。”葛进作势抱着他假装哭嚎。
“还有三天就要成亲了，我有点紧张。”秦明这头一回成亲，就算是和哥们一样的上官仪，心里说一点都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将军还没来么。”秦明没看见人。
“有些事情，晚了一步。”封无熙刚来就听到他的话，迈过门槛看着一身大红的秦明笑道。
“三天后你成亲，九日之后就要离开京城，对你来说真的是太匆促了。”
“要不本将军放你一个婚假，晚上半月一月的，燕北城没了你也不会乱的。”她调侃着。
“不用了将军，反正阿仪也会随我一起走。”燕北城中有不少随军的家属，休不休假的秦明不在乎。
是夜，萧云笙趴在床上，双腿一晃一晃的对着外面的人道。
“我后日要去天心观。”
“需要我派人跟你去么。”封无熙坐在榻上，不动如山。
“我和婆婆说是和你一起去，你别给我穿帮了就好，我和晚晴去不用派人跟着了。”萧云笙态度闲散道。
出城到天心观的路上也不是完全安全的，两个人弱女子出门，她眉头皱了皱。
“太危险了。”
“又不是没一个人去过、我是说治安那么好，才不会出事呢。”差点就说穿了，萧云笙心里有些发虚。
封无熙不会听出什么吧。
听到这话，封无熙想起来那天从天而降落在自己怀里的人了。
本想说让她陪同，可后日她偏偏有事，腾不出空来。
“随你。”最后她道。
……
戎国使馆内的一处书房，这里是那位格鲁图皇子居住的院子，守卫森严无比。
“这是新的地点，你将东西带去这里，到了之后自然会有人接应你的。”书房内传出一阵微乎其微的声音，若不是她六识灵敏恐怕还听不到里面的。
一个身穿普通长衫的男人从书房中走出来，面目普通的和任何一个煦朝人都无不同，封无熙知道她和其他人的推测恐怕是成真了。
对方行走之间步履矫健，落地的时候悄无声息，单凭这一点就能看出武功不弱了。
“戎国果真对本朝有所图谋。”她隐匿了身形，跟着前面的人出了使馆。
她之所以会在戎国来使所居住的使馆，全都是因为从那个在春山诗会上被抓的人身上得来的消息。
戎国的人似乎和朝中的官员有联系。
盯梢本来是秦明他们的事，但秦明明日就要成婚，今天还要他来盯梢也不合适，封无熙她想了想就让其他人都去忙了。
盯着细作这种事情她以前做的多了，以她的轻功身法能发现她的人不多。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跟着人最后到的地方是天心观。
怎么会是这里？她略微犹豫一会儿，还是跟了上去。
不管为什么会在天心观，眼前主要是找到和戎国使者联系的幕后主使者。
封无熙跟着对方一路，眼看着对方拐进了天心观后院待客的厢房，进了一个单独的院子。
她绕过守卫翻墙进去，那些守卫看起来就是一般的家丁，没什么威胁性。
她蹲在窗下，听着从里面传来的声音。
“大人，这是我家主人让我交给您的。”被她跟踪的人声音响起。
“……你家主人的意思我明白了，告诉他，这上面的条件我们答应了。”
“兵器之事……”
“嗯，什么人。”
糟了，封无熙心中暗道一声，立刻离开方才所在的地方，
“绝对不能让这个人知道我们刚才的事情，否则不单是你家主人有麻烦，本官也要人头落地。”那人急道。
“大人放心，那人绝对不会将我们的事传出去的。”语气狠辣
封无熙稍稍做了打扮易容之后出来的，可要是真的被追上了，她的身份恐怕会被暴露。
这里是天心观，对方不敢在这里大肆搜捕。
她心神一凝，加快了速度将身后的人甩开一段距离，直接躲入了一间厢房之中。
“没人？真是天助我也。”她抬手将脸上的□□一撕，刚才的追逐之中有很大的概率对方已经看见了她这张脸。
不能再用了。
这些厢房一般都是空置着，偶有香客入住才会铺上床铺。她打开衣柜，看着里头摆放的衣物，伸手拿出来留了一锭银子在柜子里。
封无熙将衣服抖开一看，黑了脸。
一件绛色的衣裙，里衣内衬外罩的纱衣、蒙面的轻纱一应俱全。
“怎么会是女装。”她穿女装的次数屈指可数，难不成这一次要穿。
穿女装就意味着更容易暴露自己原来是个女子，所以她在明白事理之后只因为好奇穿过一次。
“来不及了，那个人随时都会找来。”
将自己的衣服一脱，三两下将红裙换上，熟练的将头发挽高束了一个马尾，封无熙看向门口。
有人在朝这里走进，不是普通人，听呼吸应该是有武功的那人。
是在找她的人。
将换下来的衣物往柜子里一放，都是普通的衣服，她并不担忧有人能从那些衣服上看出什么。
易容的□□被她收在袖中，明知道外面有人在接近的情况下，她淡定的走到镜子前坐下。
镜中女子神态自若，目若山间清泉，嘴角微勾起带着些由内而外的冷傲，眉眼凌厉带着些上位者的气息。
抬笔描眉，放下笔带上面纱。
封无熙继承了她母亲燕姬夫人的美貌，当年十三岁做男装俊俏的不知道迷倒多少女子，甚至有不少喜爱貌美少年之人都为之失神。
越是长大就越难以遮盖住这张量，她索性的就弄出了一场事故，战役之中毁了这张脸。
不然迟早会有人猜测到她的长相上去，男生女相之人并非没有，可她是女扮男装，即便有一丝会被发现的可能，都要杜绝掐死在萌芽的时候。
这张脸有许久没见了，一直用那张丑脸，她都差点忘记了。封无熙笑笑，朝着门口走去。
这身衣裙对她来说有点小，但好在除了裙角短了点也没其他的违和。她的身量比之一般女子都要高的多。
她低着头打开门，正好撞上外面小心翼翼的细作。
对方也被开门的动作弄的一愣，看着眼前打开门的红衣女子，有些尴尬的后退了两步。
之前他找了很多间房间，就是没找到偷听的那个小贼，反而被不少人当做登徒子让下人轰了出来。
幸好这里不是天心观的话，要不然他不吃上一顿棍子是走不了。
“公子可有看见我家丫鬟。”
眼前的女子声音清冷，通身气派不像是小家小户能养出来的，这细作可不想再经历之前的事。
想来那小贼也不可能是眼前的女子，男女他还是分得清的。
他面前的女子露出的半张脸已然是绝色，面纱半遮半掩之下的面容怕是世间少有，怎么会是之前那个男人。
“没看到，对了，不知道小姐知不知道该如何出去。在下迷了路，这才一时闯进来。”
细作将自己伪装成一个迷路之人，封无熙进来这座院子的时候看好了路，给他指了路看他离去。
以为这就能试探她，封无熙勾了勾嘴角。
“此地不宜久留，走为上策。”她可不知道这屋子的主人，什么时候回来，万一碰上了面那就穿帮。
细作刚出远门就看见了一个红衣女子在丫鬟的陪伴之下走来，他神情变换来去，几乎刹那间就知道自己被人耍了。
抱着对方可能还会在那里的心态回去找，自然是什么都没找到。
在他遇上那红衣女子和丫鬟之时，封无熙为了观察周围的环境跃上树。
正巧看见了院子外说话的他们，本想换衣服的打算就此作罢，知道那细作肯定反应过来的她，立刻就走了。
这一身红衣走在道观之中，比原先那一身还要扎眼。封无熙带着对方躲猫猫似得，要是有机会她还想回到刚才那个密探的院子里查看一下。
闪身进了一间普通的厢房，封无熙刚一踏进去就发觉不对。
房间里传来隐隐的水声。
“晚晴，是不是花瓣拿来了。”萧云笙整个人泡在热水里，天心观后山的山泉水对皮肤好，被个冒失鬼撞脏了裙子，她就想着干脆洗个澡。
让晚晴去取花瓣去了，萧云笙根本没想到进来的压根就不是晚晴。
是萧云笙？
是了，她说了今天要来的。
“拿了就快点进来，你今天的动作很快嘛。”萧云笙催促她。
封无熙看了看身上的女装，想到外面那个还不停找她的细作，深深的思考了一下她到底是为什么要穿着一身女装到处跑。
朝着屏风后走过去，封无熙觉得有些事可以和萧云笙商量一下。
比如说，借个地方让她躲一下。
就冲她这张脸，萧云笙大概就不会拒绝吧。第一次拿自己这张脸□□别人的封无熙心情复杂，好在这人是萧云笙。
不然可真的是丢脸丢到家了。
她转过屏风站到萧云笙的身后，手快的捂住了身前那人的嘴。
萧云笙被这发展弄懵了，完全没想到会有人突然闯进来，她愣愣的盯着眼前捂住她嘴的红衣女人。
“抱歉，我希望能借个地方暂时躲一下。”
“还请姑娘行个方便。”那个粘人的细作，他要是不跟那么紧她也不用一直在天心观和对方绕圈子。
现在还弄的要以这个姿态出现在萧云笙面前，那个细作被她在心里画了一个大大的叉，他死定了。
萧云笙的手还能动，被捂着嘴了也不安分的企图伸手抓她，封无熙不胜其扰的身体前倾直接压制住了她的动作。
代价就是她的上身被萧云笙手脚并用溅出来的水打湿了大半。
“我没有恶意，你明白么。”她看着萧云笙的双眼，直到萧云笙点头以后松了口气。
“我现在松开，你不要叫。”封无熙缓缓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
萧云笙伸手推了她一下，本就不怎么牢靠的面纱那么一推之间掉落在水面上。
被惊呆的萧云笙一时之间都忘了她还待在浴桶里，不着寸缕的事。
这算是成功了？封无熙彻底放下心了。
“你能不能先转过去。”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情况不太对的萧云笙有点羞涩，这样子简直丢人丢大发了。
封无熙冷淡的点点头，转过身去后根本不知道盯着她的背影，萧云笙在脑补些什么东西。
好漂亮的大姐姐，简直是梦中仙女。
怎么办，好像是心动的感觉。
捂着胸口萧云笙觉得她十八年来第一次心动了，难道这就是书上写的——一见钟情的感觉。
伸手去够自己的衣服，萧云笙想起刚才和对方挨的那么近，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了。
萧云笙不知道放在千年以后，她这种被称之为颜狗。
听着身后的水声，想到萧云笙刚才那呆愣的表情，封无熙心中有一点点可以称之为暗喜的情绪。
这张脸也不是一无是处吗，至少看样子迷的萧云笙神魂颠倒是没问题，那么想着她不自觉的露出一个笑容。
站在水里还要做高难度动作的萧云笙脚下一滑，一脸想死的表情朝着前面扑过去。
“漂亮姐姐你快让开——”
封无熙怎么也不可能知道她会摔还让开，回身一搂，扯着衣服勉强遮挡着胸口的萧云笙正好被她接在怀里。
衣服本就湿了大半，萧云笙那遮挡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她整个人都贴在了自己身上，封无熙觉得搂着她腰上的手有点烫。
以前也不是没搂过其他女子，就连抱萧云笙也抱了两回了，睡在一张床上的亲近也有过。
怎么现在反应那么大，但也不能让萧云笙继续站在这水里，水从刚才到现在已经凉了不少。
“得罪了。”她直接把人抱起来，从屏风上将剩余的衣物拿来往萧云笙身上一遮。
这才将人抱到床上放下来，顺带将一旁的纱幔放下来。
封无熙心里还有点奇怪萧云笙今天怎么那么听话，居然就任由她这个见了不到一刻的陌生人抱着。
“你先把衣服穿上。”没等萧云笙说话，她就离开了床边道。
萧云笙胡乱的把衣服套上，就听到门外晚晴的声音。
“公主，奴婢把花瓣拿来了，还有热水……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晚晴一进门就看见个陌生女人上半身几乎湿透的站在屏风边上，语气立刻就变了，大有一言不合就喊人的架势。
“晚晴你别怕，这位漂亮姐姐不是坏人。”坏人全都很难看，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好看的坏人。
萧云笙刚穿上里衣，草草的系了个结将头探出纱幔冲着晚晴道。
“您没事吧，奴婢先服侍您更衣。”晚晴怀疑的红衣女人，看清楚对方那张脸，她不可否认也有一瞬间的失神。
如果不是公主那一喊，她也没那么快回过神。
在公主和外面那女人之间看来看去，晚晴觉得里面肯定有点不对劲，可看公主那一脸没事的神情，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
有了晚晴的帮助，萧云笙很快的就穿戴整齐走了出来。
两个人面对面，之前可以遗忘的尴尬这个时候好像又有卷土重来的架势，封无熙比了个手势对着萧云笙道。
“有人来了，麻烦你了。”
下一刻，敲门声响起。
“交给本公主了，你就放心吧。”萧云笙兴奋的点头，让她到屏风后面躲躲。
本来以为自己的身份会让对方不适应，没想到对方不但不惊讶，还有些不放在心上的漫不经心。
果然不愧是她看上的人，萧云笙美滋滋的想着。
“晚晴，去开门吧。”看着门口，她端好了公主的架子。
“公主？”晚晴一愣，有点迷茫。
她们这次不是微服出来的么，怎么看公主这样子好像是想展示身份？
“去吧。”萧云笙摆摆手，此一时彼一时嘛。
萧夕羽的风评, 她回京多日也有所听闻, 觉得世子妃能忍到现在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看起来你也觉得我该和她和离。”看着她，萧夕羽放下酒壶。
“我知道你不是嘴碎的人, 这些话我也不知道该和谁说。你要还看在我们从小一块长大的情分上，就听我把话说完。”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分开，捆着萧云笙一辈子这种事她做不到。
“如果是你遇到了这样的事……”萧夕羽犹豫片刻问她。
“你既然不喜欢她，放她自由又如何。”要是萧夕羽肯和离, 也不会特意邀她出来了。
“她喜欢我，答应了父王的提亲。”
“京中王侯高官的公子们，哪个不是这样。”
“你自己扪心自问，将闻涵昕绑在身边有意义么。她的兄长我记得是闻学安吧。”
像是知道她要开口，萧夕羽先用话把她给堵死了。
“父王说次赐婚圣旨下了以后, 娶不娶她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了。是赵王府和闻家两家的事, 如果出了什么意外，等于把皇家的脸也丢了。”
萧夕羽苦笑, 两年前他听到父王说要废了他世子之位的时候, 心里说没有恐慌是假的。
“闻涵昕嫁给我第一日起，我和她两人同床时少，即便有什么也不会有事发生。”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混账，耽误一个女人两年光阴, 就算如此也不愿意和离。”
“闻涵昕要和我和离。”萧夕羽突然说道。
“哦, 到现在才终于忍受不了你了吗。”封无熙觉得她听到这个消息没觉得有什么意外的。
“我对父王说我是喜欢她, 但是不想成亲，父王不听。进宫请皇伯父赐婚, 抗旨不遵株连满门。”
萧夕羽沉默了一会儿, 将两年前的事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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