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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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韶乐捧着脸颊,试探着要不要落子,瞥了他一眼,瞧不出破绽,又把手缩回来,迟疑地挪到另一头,见他还是那副模样,她彻底泄气——不想做饭就直说吗,何必拐弯抹角地折腾她。

    顾泊如笑着把棋子丢回白瓷棋罐:“是你提出要下棋的,怨不得我。” WWw.5Wx.ORG

    韶乐瘪瘪嘴,暗自腹诽。的确是她提出下棋,可她没想到,他竟一点情面都不留,这才十个回合,就把她的小白子吃得死死的。

    结合前两道旨意,他们似乎揣摩明白了。都说九公主是冷灶,七公主才是皇上的心头肉,可结果呢?如今七公主被禁足在府,英国公被停职,裴驸马还伤病在床,整个裴家空有个门楣,却没个正经顶事的。

    “你!”韶乐更恨了。

    顾泊如捏了捏她脸上的软肉,哄道:“不是我故意不让着你,我只是想说,你以后有什么要求,都可直接告诉我,不必想方设法绕弯子。”

    心事被戳破,韶乐眨巴两下眼,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这不是怕他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嘛,所以才弄了这么个台阶,若他肯答应,自然就会放水。天晓得他会这么好说话,害她平白折腾这么久。

    “那……顾先生能不能,别搬出书院。”韶乐满目期盼。

    她听说父皇赐下的宅子,过几日就能收拾好,如果顾先生搬过去,那她岂不就见不到他了。她原本打算若能赢下第二局棋,就把这愿望提出来,现在看来已没这必要。

    “舍不得?”顾泊如挑起一边眉看她。

    小丫头紧咬一口小白牙,抵死不承认。低垂的面容恍若日光中初开的水莲,长睫下半遮半掩的眸子,恰似花瓣上摇曳的露珠。

    他心下欢喜,揉了揉她的头发:“皇上并没有让我迁出书院,我还是这的教书先生。况且,那宅子里可连个厨娘都没有。”

    韶乐愣了片刻,听明白了,他这是把自己当厨娘使了!正欲发作,又听他开口:“没个厨娘给你做饭,我不放心。”

    他的意思是,他就算要搬走,也会带她一块走?韶乐低头,手指缠绕裙上丝绦,姑且,不气了。

    见她已哄好,顾泊如这才出门去。原本心情大好,直到在院中见到匆匆来访的岑懋。

    “纸条上的字,我查出来了!”

    英国公府,枕流榭内。

    室内重帘深卷,沉香淡淡。因地下有汤泉流过,即便是寒冬,这里亦是温暖如春。

    正中,几名舞姬身姿曼妙,罗裙翩跹。裴泽半躺在锦绣罗帐中,眼神迷离,身边一位美人正帮他斟酒。

    边上小厮几次要劝他停杯,都被他大声呵断。小厮便是心里再焦急,也不敢再多嘴,瞥了两眼帐中美人,心叹:太像了,要是叫公主殿下发现可如何是好?

    自那日从武英殿出来,裴泽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独自在书房里闷了几日,渐渐也能接受韶乐要去西凉和亲之事。可今日,赐婚的诏书一发,他便再也受不了。

    她可以嫁给除他以外的任何人,唯独顾泊如不行!凭什么他碍着家族利益,就必须放弃她,去娶一个他压根不喜欢的女人,而他们俩就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不服!

    “世子爷,您说会给奴家名分,可是真的?”美人见裴泽已喝迷糊,便小声试探道。

    一双杏眼晶亮若水晶,殷切地看着他,叫他倏尔恍惚。

    “别生气好吗?”裴泽轻轻抚摸她的脸颊,阴鸷的眼眸被柔情淹没,“那日,我不是有意的。”

    声音太过温柔,美人一时失神,抬手覆在他手上,盈盈一笑:“世子爷醉了。”她不过是教坊司出身,哪里敢同他置气。

    裴泽莞尔一笑,将她揽入怀中,蹭着她的耳鬓,温柔中又添几许悲痛:“你知道吗?拿刀架在你脖子上时,我心里比谁都痛,跟针扎一样。”

    他哽咽了,将脸埋进她颈窝:“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是逼不得已,别怨我了,好吗?”

    美人揽住他的肩,更加奇怪,只当他是吃醉酒在胡吣:“世子爷就是奴家的保命真人,奴家哪里敢怨您?”

    静静温存片刻,裴泽眼里闪光,忽道:“我们私奔吧,离开这,去江南,去塞外,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就……我们俩?”

    “嗯,就我们俩。”

    美人心念一动,眼眶发热,平静良久才道:“好。”

    她还没来得及讲自己“一世一双人”的心愿说出来,忽然被人拽着头发拖到地上跪好。她懵然抬头,瞧见绒丝地毯上正立着一袭华美宫裙。

    “好?你倒是跟本宫说说,到底哪里好?”敦仪居高临下,冷眸睨她。似被她的容貌震了一震,旋即又瞪了裴泽一眼。

    美人立时明白眼前人是谁,挣扎着往罗帐方向爬:“世子爷,救救奴家!快救救奴家!”

    回应她的却是一婆子扇来的耳光:“喊什么喊!下贱玩意儿,就凭你也想攀高枝儿?”

    美人一下肿了半边脸,泫然泪下。敦仪瞧她这模样,想起某人,更来气:“来人!给本宫打!”

    一声令下后,室内瞬间被巴掌声填满。裴泽被吵得酒醒大半,捏着眉心坐起。瞧了眼地上的美人,又看了看边上怒意熏人的敦仪,不屑笑笑。自取了架上的外衫,径直往外头走。

    美人大惊,顾不得仪容,拼了老命往他脚边凑:“世子爷,救……奴家,救……”

    指尖即将够着他裤脚的时候,裴泽突然拐了方向,躲开她的手,直接出门,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

    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美人如坠谷底:“不!不!不可能!”她不信,明明刚刚还温柔相向的人,怎么会突然变脸?她不信!

    敦仪一脚踩在她手上,用力撵了撵:“不过是个替代品,竟还当了真,可怜啊。”说完便拂袖追出去。

    屋里几个小厮同情地看了她,跟着追出门。长得跟谁像不好,偏偏要像她?

    廊庑下,敦仪边追边喊:“站住!站住!”

    裴泽不仅不停,还加快脚步。

    “呵,她好歹也伺候了表哥几日,你就这么对她?”敦仪缓了缓胸口的的怨气,冷声讥笑,“表哥可真是狠心,连我这个做妻子的都快看不下去了。”

    裴泽冷笑一声,不回话。看不下去?看不下去还把人打成这样?

    见硬的不行,敦仪咬牙,放下身段软声道:“若表哥实在放不下她,我可以给你寻一个更像的,只求表哥能多爱抚我一些。”

    这话似乎起了点作用,裴泽果真停下来了。敦仪窃喜,提起裙子紧几步上前,伸手要去挽他的手,不想却扑了个空。

    裴泽冷冷觑了她一眼:“这辈子,你都休想从我这得到一丁点儿爱抚。更何况……”他把最后半句咽回去,直接拔腿绕过影壁,迈出大门。

    更何况,长得再像,也不是她。

    好心当成驴肝肺,敦仪愤然追出去,却被门口侍卫拦下。太后的禁足令没撤,她还出不了门,只能跺脚看他离去。

    日色已近黄昏,街上熙熙攘攘,摊贩们已陆续收摊回家。

    裴泽独自踱步再街头,不仅不觉得孤单,反而心里松快得很,不觉放缓脚步。看着天边的镀满金光的云,他忽然笑了。

    敦仪说的话,十有八|九他都听不进去,可今日却有一句将他点醒。他的确忘不了她,即便那晚在祠堂亲眼看着父亲把她的画像都烧干净,他还是忘不了。

    既然忘不了,就只能想别的法子……

    据说,章华宫正殿内, 除了太后母子二人外, 但凡是个能喘气儿的,全都被赶了出去。

    据说, 里头一直都很安静,偶尔会有那么一两声斥骂传出,耳尖的人能依稀分辨出一两句:“钦天监说婉婉命里带煞,不宜留在大魏, 你就信了?哀家当初嫁与先帝时, 他们还诋毁哀家命里无子呢!你不也好好活下来了吗!”

    百官不约而同咽了咽口水,细品这道旨意,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我去做饭。”

    小丫头嘟嘴鼓腮,顾泊如只觉可爱得紧,拉住她的手,把她拎回座上:“你还是好好在这研究棋局吧,下得也太臭了。”

    据说,延熙帝至晚方出,脸色煞是精彩,回去后立马就将钦天监监正革职查办,并附旨一份, 命内廷司和礼部尽早筹备韶乐的婚事,此外还命崔临连夜跑了趟书院。

    翌日一早, 这三道旨意就在百官口中转了个遍。前两道倒还较好接受, 只是这最后一道, 着实叫他们惊掉下巴。

    “真的……什么都可以吗?”韶乐迟疑地看他。

    顾泊如轻声一笑,笃定地点点头。

    这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也就算了,翻不出什么水花,可这御书房笔墨侍奉……如今皇上诏令皆由内阁大臣草拟,突然冒出这么个奇怪的新职务,分明是让他担了一部分宰相之用。天子近臣,参赞中枢,这回可真坐实了“白衣宰相”之说。

    这顾泊如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想好了吗?”顾泊如捏着一颗黑子,眼神似狐狸。

    相较之下,钦天监监正因诽谤九公主而丢了乌纱帽,新晋驸马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到底哪个才是心头肉,明眼人都瞧得出来。恨只恨当初自己怎么就没先占了那冷灶,反叫那姓顾的捷足先登。

    而此时,未来驸马爷也在亲身实践,如何霸占冷灶——他在和韶乐赌棋,赌注就是今日谁做饭。

    顾泊如前脚刚出章华宫, 太后赐婚的懿旨后脚就送去了内廷司。等内廷司将旨意转递去礼部时,延熙帝才知道,自己女儿要出嫁了。

    被自己母后摆了一通,延熙帝说不气是假,可为了保住这“至孝”的名声,他又不得不忍下怒气去同她打商量。

    ——皇上授顾泊如翰林院修撰一职,领御书房笔墨侍奉,赐屋百间、田千亩。

    从前,皇上也不是没给顾泊如入仕的机会,只是他从未领过。可这回,他竟然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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