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几乎是同时叫起来的,一瞬间,她们都想明白了,答案非常简单,伊文秀的曾祖父是在指钟表店。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手表还是一种非常贵重的装饰品,只有一些有钱人和权贵才会佩戴,特别是部分欧洲名表,几乎价值连城,所以钟表店不会开设很多的,而且又要在提篮桥区域,目标顿时缩小。
两人赶紧找到一家麦当劳,正好那里有无线网络,就上网搜索,果然在提篮桥舟山路那边的犹太聚集区,三四十年代的时候有一家钟表店,店主是来自瑞士的犹太人,后来举家死在抗日战争当中,所幸那排老建筑还是完整地保存了下来。
从长阳路到舟山路也不算太远,坐公交车不过几站路,这次端木星和伊文秀长了心眼,上去之前看看公交车有没有移动电视,确定没有再爬上去,一路来到舟山路,她们根本没有发觉,后面有人悄悄地跟着。
“莫非和指针有关?”端木星猜测到。这只劳力士手表的指针,永远地停顿在了六点三十七分。六点三十七分除了指示时间以外,端木星也知道又是方位的含义。在航海、海空的一些部门当中,是以钟点来指示方位的。具体就是将表面水平放置,十二点钟位于正北,那么六点钟就是正南。
他伸手打的,向司机用广东口音的普通话报了宾馆的名称。进去以后,服务员发现了他的神情不对,问道:“先生,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WWw.5Wx.ORG
阮福明本想拒绝,但是想起这次过于大意,没有带多少医疗用品,所以对服务员说道:“我要一瓶伏特加,一把剪刀,一盒云南白药,还要三把学生用的尺子。最好是不锈钢做的。”
服务员虽然奇怪于他的要求,但是依旧满足了阮福明。杀手进入房间,打开电视机,开到了最响一挡,然后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袖子。左手不太习惯剪东西,不时碰到伤口,让他咬紧牙关——还好,嘴巴里面塞住毛巾,不然会咬碎牙齿。
接下里就是接骨了,他又咬住了毛巾,用左手慢慢地把断骨接起来,剧痛几乎叫他昏厥,多年战争的经历使得他坚持了下来。然后他敷上云南白药,再将三把尺子架在胳膊上,用撕开的毛巾裹了起来,这样,胳膊基本上处理好了。弄完这一切,阮福明浑身大汗淋漓,好像洗过一次桑拿一样。
倏然,电话响了起来,他接了起来,对方操着一口粤语,正是他的委托人。
“注意一下,你做得太过火了,大白天的在人民广场动手,警察都在关注你了。”
阮福明冷冷地说道:“你放心,我会用我的手段处理好一切的。”
他挂掉电话,愤怒又涌上心头,委托人居然不相信他亚洲第一杀手的实力?都是那个小臭婊害的。
阮福明休息了一下,吃了一点巧克力和盐汽水,恢复体力以后再度动身。他不必担心跟丢两个人,因为他有奥义掌握在手中。他拿起一台类似导航仪的跟踪器,看到一个亮点正在往长阳路去。阮福明尽管是亚洲第一杀手,但是对于上海毕竟人生地不熟,当初委托人就提供了伊文秀的手机频率,借此就可以追踪。可怜的端木星,他只扔掉了手机卡,并不能阻止敌人的跟踪。
伊文秀絮絮说道:“在犹太人的神话和历史当中,和巴比伦相关的总共有两个地方。第一个地方是说巴比伦之塔,传说《圣经·创世纪》里面的人类狂妄无比,竟然企图修建通天之塔接触天堂,上帝一怒之下击毁通天塔,并且让人类操不同的语言,以至于无法沟通合作;另外一个地方却说巴比伦之囚,公元前六世纪的时候,犹太王国被新巴比伦王国灭掉,大批民众、工匠和贵族被掳到巴比伦城做奴隶,直指波斯国王居鲁士灭掉巴比伦以后,才准许犹太人返回家乡。”
端木星略微思索了一番说道:“联系到埋下手表那时的社会局势,我想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端木星哭笑不得,这个大小姐生活过于高层了,实在不懂一些上海土地上的掌故。固然提篮桥监狱在上世纪就存在,号称远东第一监狱,但监狱毕竟是监狱,规模较小,要把足足三万人塞进去,实在困难。其实当初日本人是把犹太人囚禁在提篮桥一带,这个范围就大多了,横跨数条大街,连眼下的摩西会堂,也是属于提篮桥的一部分。所以,巴比伦应该是指在提篮桥的某个地方罢了,端木星稍稍解释了一通,伊文秀就明白了。
杀手阮福明捂着被打折的右臂,跌跌撞撞地逃走,他黝黑的面庞露出痛苦的神色,浑身发抖,不是为了疼痛,而是因为气愤。伤口在剧烈地抽筋,提醒他损伤的程度,但是这实在是小儿科了,战争年代的伤痛比这个强烈十倍都不止。叫他难以忍受的是内心的屈辱,堂堂亚洲第一杀手,居然栽在了一个小女孩手里,不仅让她逃了两次,甚至还被对方打断了手。
愤怒填满了阮福明的胸臆,但他并没有丧失理智。目前的情况下,自己的战斗力丧失了几乎一半,贸然出击说不定会再次失利,所以阮福明决定先去处理一下伤势。
是时大批犹太人好不容易从欧洲希特勒的魔爪下逃脱,到达上海的时候,旋即又落入了另外一个魔窟。纳粹德国的撒旦之友日本已经占领了上海,根据与纳粹德国的合作,日本人将犹太人囚禁在提篮桥一带的犹太人隔离区,人数最多的时候超过三万。日本人断绝了里面的食物和供水,企图将他们杀害,若非上海市民设法救济,恐怕当今的美国和以色列,至少有一半的精英人物不会问世。
伊文秀在上海已经生活学习了一段时间,秀眉微蹙,说道:“那么,那么我们还得跑去一趟提篮桥监狱?”
剪开袖子以后,他粗粗看了一下伤势,胳膊已经肿了起来,骨头断得十分干脆,不至于是粉碎性骨折。
阮福明松开毛巾,打开伏特加瓶子,将高度白酒浇在胳膊上,用以消毒。剩下的白酒一口气都喝到了肚子里面,减少痛楚。
“若非我在场,说不定这傻妞真的去傻乎乎地去闯提篮桥监狱,末了还得越狱一把。”端木星暗想,她瞧着手中的劳力士,心念一动,总感觉这只手表,哪里有点不对劲。
她回复了摩西会堂的原状,然后和伊文秀一起离开了会堂,返回长阳路,接下来何去何求,却茫然无策。巴比伦只是指明了大致在提篮桥一带,但是这里横跨数条大街,面积十多平方公里,建筑数以万计,光犹太人旧居,就不下数千间,寻找一个与巴比伦有关的地方,谈何容易。
“贵重手表……”伊文秀。
伊文秀喃喃自语说道:“我曾祖父把手表放在盒子里面,肯定有他特定的用意,不然的话,随便用什么书本之类的就可以代替了,何必放上贵重的劳力士呢?”
“劳力士……”端木星。
她打开了盒子,里面放着一只手表,看牌子居然是劳力士,指针老早停顿了,而在手表的背面,歪歪扭扭地刻着一排字母:Babylon。
“巴比伦?”端木星猜测性地读出来,扭头瞧瞧伊文秀,看到她点点头。尽管这个词语是来自德语,但是由于Babylon具有广泛的文化基础,在大多数拉丁字母的语言中都非常类似,依靠英文的基础,端木星并没有猜错。
端木星迷惑不解,反问道:“这和提篮桥监狱有什么关系?”
伊文秀说道:“难道不是吗?他们被关在提篮桥监狱里面,像奥斯维辛集中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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