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打行得力干将汪大锤带着两个光棍站在乡贤祠后门大樟树下,旁边还有一辆单辕马车,那匹驾车的杂色马甩着尾巴悠闲地驱赶蚊蝇,午后未时,阳光炽烈,暑气逼人,树荫下还比较清凉,汪大锤朝不远处的金宅大门张望,嘴里骂骂咧咧,三个光棍在这里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了,他们奉董祖常之命来抓金琅之去问话,其中一个光棍认得金秀才——等得不耐烦,汪大锤道:“这赤曰炎炎,金秀才不会出门的,咱们先找个茶摊喝杯茶,傍晚时再来看。”三个光棍正准备驾着马车离开,却见金宅里走出一人,方巾襕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用折扇遮阳,快步向乡贤祠这边走来。“来了来了,这倒省事。”汪大锤压低声音,冲另两个光棍呶了呶嘴,那两个光棍便闪到大樟树后面。汪大锤站在马车边,侧着身子歪着头看着那个折扇遮面的秀才快步走近,汪大锤叫了一声:“金相公,要雇车吗?”这秀才不是金琅之,而是来访金琅之的范昶,在金琅之宅里用了午餐,这时回家,听到有人问要不要雇车,随口应道:“不要。”话音刚落,两条人影从大樟树后面蹿出,范昶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个麻布袋兜头罩下,范昶手里的折扇被打落,脑袋连同上正为范昶诊治,说道:“范秀才这是中暑了,中暑极重,先给他喝点盐水,再抓药煎服,若不能出汗退热,怕是很危险。”金琅之一直守在范昶身边,到了夜里,范昶高烧不退,人醒过来了,却是疯魔一般,喊叫着:“董祖常,天必殛汝——董祖常,你逼我写认罪书,你休想!”金琅之拉着范昶滚烫的手,问道:“范兄,是董祖常抓你去问话了?”范昶面色赤红,瞪着眼睛,却不是看着金琅之,只是叫喊着,叫了一阵,又昏迷过去。那医生又是针灸又是灌药,却退不了范昶的烧热,交三鼓时,范昶暴毙,范宅哭声一片,好好的一个人,半天不到就暴死,其亲人哪里承受得了!金琅之痛悼良友惨死,范昶是未时初离开他家的,申时末才被人看到从马车丢下,这期间一个半时辰范昶在哪里?范昶临终时痛骂董祖常,那定是董祖常因为张贴檄文的事抓了范昶去,致使范昶中暑,却又不及时施救,终至范昶死亡——……那董祖常一大早得知范昶死了,却道:“还好把他送回去了,不然死在我宅子里岂不是晦气。”一面命人去监视范宅动静,县衙、府衙也派人去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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