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你父亲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只有你这条血脉了。”陆牛氏的掌心‘啪’地拍上佛珠，“嘭嘭嘭”佛珠炸开，其中一颗溅到陆暖眼睛上，陆暖被打的头一偏，抿唇不语。
“你说话啊！” ＷＷw．5Ｗx.ＯRG
“母亲，你是在在乎我，还是在乎父亲的血脉，你可知，我也是你唯一的女儿。晖哥儿，晙哥儿早就死了，我，陆暖，才是活生生的人，可是，我从来都比不过死人——”
陆暖致谢。
胸腔的委屈冲出叫嚣，“牛氏，这一巴掌，我与你，恩断义绝。”
陆暖走出门的时候，手都在抖，喉间梗塞的厉害。身后的陆牛氏嚎啕大哭，斥骂陆暖没良心，怎么生了个没良心的东西。
至此之后，她再不会回头，也不要为这个女人伤心了。
说完，陆怀珠拿了两个茶杯，倒酒。
酒液缓缓倾入，清醉的酒香扑鼻，陆暖坐下，喝了一口酒，心像是被熨帖了一般，愿一杯醉倒，再无忧愁。
“二姐吃点青菜吧。”陆怀珠又递给陆暖一双筷子。看到陆暖的眼睛青了，陆怀珠心疼不已，生不由己，不都是命么。
陆暖闻言接过，慢慢吃了起来，又倒了一杯酒。陆怀珠一直倒酒，偶尔陪着陆暖吃几口菜，两人不再多言。
一壶酒见底，几个小菜也被动的七七八八，陆暖醉意升上来了，陆怀珠招来陆暖的贴身丫鬟，“给二姐擦洗一下身子，注意避开伤口，这是生肌膏，擦好后再给二姐上好一层，待会拿个熟鸡蛋，给二姐敷眼睛。”
“珠珠。”陆暖喊道。
“二姐，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陆怀珠问道。
“你怎么这么好。”好的陆暖都觉得愧对她，陆牛氏对她做的事，太不应该了。
陆怀珠一愣，笑道，“你是我二姐啊，我当然对你好。再说了，谁不说我陆怀珠好啊！”
陆暖被陆怀珠得意的小样儿逗的噗嗤一笑，“好了好了，你先回去。我这头晕的厉害。”
陆怀珠点点头，知道陆暖没事就放心了。
拉这柒儿偷偷摸摸地回二房，陆曜正在她院里等着她呢，低着头看她在莲坛里养的那些鱼。
这两莲坛鱼，一坛是各色的锦鲤，一坛则是些草鱼鲶鱼。
陆曜指了指草鱼。
陆怀珠也凑过头去，道，“还没到时候。”还没养肥呢，养肥了，就可以吃了。
陆曜弹了弹指尖的水渍，“祖母要是知道了，准会说你没有仁心。”
陆怀珠不屑道，“才不会呢，我这是物尽其才，养肥了，自然是要吃的。哥哥你吃的猪肉羊肉牛肉，不也是别人家养肥的，再宰的么。”
“是啊，珠珠说的没错。物尽其才，所以秋天拿莲花坛子来养鱼，鱼肥了正好可以吃。珠珠你怎么一身的酒味，给陆暖喝酒了？”
“二姐可会喝了，千杯不倒，不过也被祖父的秋露白给灌倒了。”陆怀珠喜道，像只偷了鱼的小猫，祖父的酒也不是那么好偷的。
陆曜果真半戏谑道，“珠珠可真是有本事，祖父藏的酒，我都找不到。”
陆怀珠嘻嘻地笑了，干咳一声，转移话题，“这草鱼过年吃吧，过年就差不多了。爹爹也回来了，爹爹喜欢吃草鱼，他还没怎么尝过阿雷的手艺呢。”
“嗯，过年爹爹也回来了。”爹爹看到看到珠珠又长大了长高了，爹爹会很高兴吧。
“哥哥，过几日你陪我一起去荣亲王府吧，外祖母得出殡了。”陆怀珠问道，她也不知陆曜会不会同意。
陆曜愣了一小会，见着妹妹期待的小脸，不忍拒绝，点头同意了。
“哎呀，珠珠就知道，哥哥对珠珠最好了！”
陆怀珠喜道，抱着陆曜的腿蹭来蹭去，陆曜无奈地提裤头，又不好说她。
侯夫人拉着她的手，急道，“暖姐儿，你可知这刀枪无眼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老大的血脉，要断啊！”
“二姐，能不能不要去了。”陆怀珠拉着陆暖的衣袖，问道。私心里，她是不希望二姐去的，万一死了呢，死了哪有活着好。
侯府的几个爷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劝好，索性等她们哭够了。
“啪！”陆牛氏忽地起身，打了陆暖一巴掌。
陆暖却是一滴泪都不想在为她流了，“不是吗？血肉之恩，自我记事起，就照顾你十年，早已还清。”
陆暖安抚地拍拍侯夫人的手背，“祖母莫急，就算我死在战场，也是死得其所，阿暖并不后悔。阿暖不怕死，只怕啊，一辈子囚在二房，没个盼头。所以，祖父祖母，让阿暖去吧，阿暖求你们了。”陆暖作势要下跪。
侯夫人拉起她，老泪纵横，“你这孩子啊，什么苦都往自己肚子里咽，祖母心疼啊。”
到了自己的闺房，陆暖竟看到陆怀珠在，陆怀珠食指抵唇，“嘘，大伯母不知道我来。”
陆暖心如一团乱麻，今日这一天，实在是太累了，本不欲招待陆怀珠。陆怀珠却瞧出了她的心思似的，道，“二姐，珠珠带了酒来，在祖父那偷的秋露白，还有几个小菜，我们吃饭吧。”
好不容易止住哭，丫头嬷嬷们递上温热的巾子洗面。
侯爷咳了一声，”“既然暖姐儿有投军报国之心，我们也不好多加阻拦，暖姐儿去吧，侯府永远都在！”
陆暖低眉敛目，答道，“是。”
陆暖回到自己房中歇息，没想到陆牛氏派人来寻她过去。
陆牛氏还是那副样子，捻着佛珠，问道，“你要去从军。”
威远侯府此次升迁，喜忧参半。喜的是陆曜又升了一品，和陆叠溪同级。忧的是陆暖居然也要参军，且去意坚决，可把一家人愁坏了。
陆暖安慰道，“我什么都不想干，也不想嫁人，就想和爹爹一样，去战场看看。”
“二姐，珠珠舍不得你。”陆怀珠抱着陆暖的腰，贪恋此刻的温存，上辈子陆暖的衣冠冢，可是历历在目的。一想到这里，泪珠就控制不住地哗哗掉。
祖孙三个抱着哭成一团，陆怀琦不明就里，好像二姐明天就要死了似的，也“哇”地一声抱上去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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