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本来还指望着能看到江忘川在地上压出的痕迹,顺着痕找到他,可是偏偏这场不合时宜的大雨,把他的所有痕迹都冲掉了。
现在这场大雨越来越大,似乎还要洗去她对他的所有印象。
她的情绪已崩溃,大声喊道:“江忘川,你就是个王八蛋,你还是个骗子,说话不算话,为什么你不愿解释,你到底是为什么,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不愿听你的解释吗?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我不想听到别人告诉我,我要你亲自对我说。”
现在该怎么办,深山密林,天色也越来越暗,她找到了好几个那些侍卫描述的地点,可是连江忘川的影子都没有。
于是连风也开始怒吼,野兽也开始嘶鸣。
她循着野兽的声音,她要找到发出这声音的野兽,她已想好只要看见它就一定要撕开它的嘴,切开它的肚子看看。
她就这样在雨中一直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深夜,雨也停了。
若有握着剑的手的大拇指已悄悄推了一点剑身出鞘,苍白的钢制剑身反射着有限的光芒,正好照到猛虎的嘴。
它的嘴边又血迹,那是?也许是其它动物的血,但也有可能是江忘川的,无论是什么,她都已决定切开它的肚子。
剑微微上抬,反射的光芒已照到猛虎的眼睛。
剑已出鞘,带着愤怒和无情。
漆黑的夜空中,只见一道寒芒自空中垂直而下,随即听得“嗷呜”一声,吊睛猛虎“扑通”倒地,虎眉心多了一道深深的剑口,血迹染红了虎面。
那只猛虎到死也没有明白它为什么会死在这个人类的剑下,也不明白这个人类的剑是有多快,有多狠。
它的肚子已被切开,除了它的内脏,还有一些衣服的碎屑。
若有看着这些衣服的碎屑,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手里一块稍大些的衣服碎块,她的手鲜红,都是猛虎的血,她的手在颤抖,她的瞳孔开始收缩,眼睛忽然间失去了光芒,变成了灰色,她没有眼泪,泪已流干。
“这是……这是他的衣服,我认识。” WWw.5Wx.ORG
她走了,带着绝望,痛苦,还有恨。
不只是她对自己的恨,还有对上官婉蓝的恨,这一刻她不再把上官婉蓝当作是主人,而是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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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
上官婉蓝站在大厅前的院子中,正看着躺在地上的五具尸体,他们都是将军府的侍卫。
一剑封喉,喉咙上的剑口入喉三分,不多不少,她已经检查了很多次。
上官婉蓝道:“好快好狠的剑,我已经很久都没有看到这样让我感到愉悦的伤口了。”
她真的很兴奋,眼睛都是红色的。
站在一旁的若安笑眯眯地道:“恭喜主人。”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一直都有笑容,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很和蔼容易亲近的人,身着浅灰色的衣服,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书生,他说话时语气也很温和,节奏把握得也恰到好处,所以听他说话就像是被春风偷心。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书生,其武力仅次于九人中排第一的若有。
上官婉蓝道:“恭喜我什么?”
若安道:“若有的功力又进步了,当然是一件喜事。”
上官婉蓝道:“你怎么确定就不会是一件坏事?”
若安道:“若有成为了一把更加锋利的武器,对主人来说怎么会是一件坏事,对于其他敢与主人作对的人来说才是坏事。”
上官婉蓝道:“你为什么不想想她为什么要杀将军府的人,别忘了她也是将军府的。”
若安笑道:“依属下看来,若有一定是因为上次任务没有完成好,心生愧疚,辜负了主人的重托,所以找了几个将军府的侍卫来对练,可是侍卫哪是她的对手,便命丧她的剑下。”
上官婉蓝又向周围其他几人问道:“你们都是一样的看法吗?”
于是她的得到的都是一样的回答。
上官婉蓝冷笑道:“你们倒都很团结,可是你们似乎忘记了我是你们的主人,不是那些被你们杀掉的傻子。”
若安不敢再多说,因为他知道自己能为若有说的话只能有这么多,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他知道若有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一个叫江忘川的男人。
他很好奇江忘川是怎么样一个人,为何会得到若有的心,会让若有为他疯狂成这个样子,而自己即使为若有做了很多,却依旧得不到她的半点的真心。
可惜他外出执行任务半月多,没有能够亲眼看看那个江忘川。
上官婉蓝在等,她知道若有一定会回来。
果真,天刚放出亮光,就听见府外一阵打斗声,她嘴角一笑,知道是若有回来了。
上官婉蓝对着门外大声喊道:“都走开,让若有大人进来。”
她的话音刚落,一把带着血迹的剑“嗖”一声自大门外飞驰而入,却不见有人。
她知道时间对于她有多么宝贵,对于江忘川也同样如此,这里附近的深山时常有很多野兽出没,每个月都能听到各个地方的村民无缘无故失踪的消息。
即使她那一剑已经实实在在地避开了江忘川要害,但是冰冷的钢剑刺进血肉之躯,无论多么轻,无论是否致命都足以让人痛苦无助。何况他已经是一个身受重伤处于昏迷中的人,被扔在深山中缺少了保护自身的力量和意识,就算是一个幼童都能够要他的命。
她当然恨,恨自己为什么要怀疑江忘川的人品,恨自己为什么在听了主人的话后不加思考,就完全听了她的一面之词。
她只顾着放声大喊,也不管自己在说什么,所以便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可是现在又有谁会听见她的呼喊声呢,就算听见了又有谁会在意她的话语是不是有规律呢。只听她的哭声,喊声,哀嚎声,就能体会她内心的痛苦。
虽然不知道他是用什么办法屏住自己的呼吸躲过了上官婉蓝的检查,但当务之急就是一定要找到他。
若有边跑边喃喃道:“江忘川,你千万不能有事,你的命很大的,你说过要给我唱那首乐曲的,现在你还没有兑现你的诺言,你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男人,对不对?”
黑夜中,野兽的声音早已没有,可她还是在走,她走的并是路,而是一种期盼。
不知又走了多久,借着密林缝隙的光线她发现离她两三丈远的地方赫然有一头吊睛猛虎正瞪着她,似乎它也在找她,专程在这里等着。
她也悔,后悔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来救江忘川,后悔为什么要在从那几个侍卫口中知道江忘川被扔的地方后没有能够压制住心中的愤怒把他们都杀了,如果不那么冲动,她也许已经找到了江忘川。
她不该是这样的人,上官婉蓝没有让她杀的人,她就绝对不会动手,而今天她已经违背了这条命令两次。
可是江忘川呢,他岂不是比她还要绝望,上官婉蓝打击伤了他的五脏六腑,又被若有误会还附带了一剑,身体上伤和心上的伤都难以愈合。
她曾经被十来位江湖中的武林黑道高手围困,势要取她头颅去领赏,其中还有两名自称是从一处修仙圣地而来,身怀仙力仙法,但即使如此她都没有感到过害怕和绝望,因为她知道一定会有人救她。
但是现在连帮她的人都没有,她所拥有的只有绝望和无助。
若有的脚步已经停不下来,如果给她的脚安上轮子她已经能起飞。
从他的话语中她已经能感觉到江忘川对她的爱一点也不比她对他的少,本来是落花有意流水亦有情的事,现在却变成了落花无情流水有意。
他说着,跑着,他再寻找那两个侍卫告诉她的地点,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眼泪模糊了她的双目,天空暗下,大雨也落下。
汗水,眼泪,大雨,汇成一条巨大的悔恨之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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