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我这三寸丁谷树皮的样貌，当初没少受人家欺负，每次若是没被她撞见的话也就算了，若是被她瞧见，她就一定要去帮我讨公道。她年纪虽比我小但因为是领队的闺女，所以倒也没有什么人敢得罪她。” ＷＷw．5Ｗx.ＯRG
“只是商队中与我们差不多大的还有个叫唐子敬的，他爹是商队护卫，所以连带着他在整个商队中也颇有地位，娟儿长得一副好相貌，于是便被他给瞧上了。”
“但是娟儿却对他没意思，他的几次追求都被娟儿拒绝了之后，他便把矛头指向了我，刚开始还好，只是遇到我时拿言语挤兑一番，或是把那些个脏活累活都甩给我做，但是到后来他下的绊子便越来越狠，有好几次我甚至都险些遭了不测。”
姜无点点头，只抿了一口黄酒下肚，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反应，温老三倒是对此有些感到意外，问他道：“与别人说这些时他们就没个信的，怎么小兄弟，你不怀疑么？”
急忙忙抬袖将眼泪给拭了去，一边拭着泪痕温老三一边开口道：“小兄弟你慢些喝，这酒虽然不烈，但喝得急也还是有些呛。”
“嗯。”姜无点了点头，继续将温润的黄酒倾入自己喉中。
“后来，我终是也察觉到了些不对，但我这相貌与娟儿比起来，可以说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饶是我再能去胡思乱想，却也不敢想这些事情，后来还是娟儿她主动与我提起了这些。”
却不料温老三摇了摇头道：“不是，来的人是我们商队的领队，也就是娟儿她爹。”
“他来做什么？”姜无皱了皱眉，眼神莫名多了几分认真。
“我当时也这么想，领队他平时虽然待人和蔼，但与我这边却少有什么来往，当时我很慌张啊，因为也不知道这领队为什么过来找我，而且领队他还黑着一张脸。”
“领队他就这么站在我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就好像是他第一次看见我似的，他这么瞧着，我也就不敢乱动，一时间也就这么僵着。”
“不大一会儿，我就见娟儿她从船舱里面跑了出来，他们父女两个就这么在我面前吵了起来，听了一会儿我才明白，原来唐子敬他爹替他向领队提了亲，领队他觉着两家倒也般配就把这话跟娟儿她说了，让他没想到的是娟儿竟然死活都不同意，最后领队他拼了命才问出个原因来，娟儿说她喜欢的是我。”
说到这，温老三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就好像有一口气梗在喉咙里面一样既吐不出也咽不下去，最后终是将剩下的半碗黄酒灌了下去，这才又开了口。
“我当时不信啊，可娟儿她最后竟然已死相逼，逼得领队也不得不做了妥协，最后定下说叫唐子敬与我在下个渡口下船，各取五两银子做本钱，谁先赚得五十两谁就能娶娟儿为妻。”
“想来结局定是不好的。”碟中花生米所剩无几，姜无也终是饮干了碗中的最后一口酒。
温老三又重重叹了口气道：“这是自然，我花了大半年时间于这条路上来回奔波，省吃俭用终是赚得了这五十两银子，等我去寻领队时，却发现领队他已然白了头，原来我走没多久，领队便把娟儿强许给了唐子敬，而娟儿她于花轿之上吞了相思子......”
“不说了不说了。”温老三起身将酒碗花生碟全收了去，待等差一步出门时，他顿住了脚步道：“小兄弟，对你那媳妇好些吧，她肯随你出来，那定是下了大决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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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了。”温老三在面前碟子中捏出了一粒花生米，细细将外皮给搓了去，而后扔在了嘴里，津津有味的咀嚼了几下，这才端起碗来抿了一口酒。
碗中黄汤微微泛着热气，姜无端着酒碗倒也不急着饮酒下肚，瞧掌柜的说起这话时眼神闪了闪，便又往下问了一句道：“那您之前是做什么的呢？”
温老三点点头：“既然小兄弟你想听，我就同你念叨念叨，但大多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琐碎事，我觉得你们这些个年轻人不会爱听。”
“当时我还只是以为他是因为娟儿每次遇到别人欺负便会为我出头，而他这么做是为了引起娟儿的注意，如今想来，我当年还真是够傻的。”
说到这，温老三重又将酒碗给端了起来，狠狠灌了自己一口，也许是因为酒喝得猛了些，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再将碗放下时，温老三已是浊泪横流。
“我呀......”掌柜的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尖，笑着道：“在没开这店前，我是个跑北倒皮子的。”
“据我所知，这倒皮子可是个一本万利的好生意，掌柜的你怎么不做了呢？”
“我至今都还记得那个场景，那时我们正行在津河上，船舱被他们给占住了，没我的位置，我就只能睡在甲板上，当时正是秋天，河上刮得风虽然凉些，但甲板上总归还是待得住人的，半夜时我听得一旁边有人走动的声音，我还以为又是唐子敬叫人过来要收拾我，便一翻身爬了起来，可当我看清来人时，才发现并不是这么回事。”
“来人是娟儿么？”姜无插了一嘴道。
重又端起酒碗来抿了一口，长吐了口气后，温老三方才缓缓说起了他之前的事。
“好久不说这些了，都不知道从哪起这个头......好吧，就从这开始说吧。小兄弟你别看我长成这个丑样子，但当初也是有女人喜欢过我的。”
“若是我像小兄弟你这么大时就能想明白这些的话，可能这便又是另一番光景了，想当初我十七，跟人家商队里做学徒，她是商队领队的女儿，名叫娟儿，比我小上一岁。”
“这有什么可怀疑的。”姜无摇了摇头，“喜欢一个人与否有时与外貌并没有半分关系。”
温老三一愣，而后缓缓点点头，言语已是比之前显得郑重了些。
“温掌柜，你在这开店多久了？”
左右无事，楚湘知白天玩的有些累了，此刻已趟床上歇了，姜无便去了前院客店，正赶上掌柜的正围在火炉边温酒喝，便就坐了下来，同掌柜的讨了一碗。
温老三听到这叹了口气，把酒碗往炉盘上一放，让它好继续温着，而后方才瞧着姜无叹气道：“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
姜无与其目光相对，说道：“愿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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