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寒从楼上跑下来，陈弋阳正面朝着楼梯口看着他。
那一瞬，屈寒的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他冲着陈弋阳跑过去，然后一把抱住了他。
陈弋阳被冲击得连退了两三步才稳住身体，随后抬手手臂环住了他。
这个熟悉的称呼一出来，屈寒再也忍不住，转身就往楼下跑。
眼看着屈寒又一拳要砸过来，陈弋阳干脆伸手将他的拳头握住：“我向你道歉啦。你看，我这不就是来投奔你了么。” ＷＷw．5Ｗx.ＯRG
屈寒上下打量了一下陈弋阳，“……你这是五年前的衣服吗？”
屈寒瞧着陈弋阳穿着的破洞裤，一时无法辨认到底是穿旧的还是故意做旧的，不过裤腿短了一截他是看在眼里的。
裤子除了裤腿短了点，勉强还能穿上，以前的衣服是真的死活都穿不上了。
屈寒不知道陈弋阳的心思，还真以为陈弋阳这几年过得不是太好，一时间有些心疼。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天在陈弋阳的直播间里，好像总共也没有几个观众？他似乎没看到公屏上有人说话。
干主播这一行的主要是靠观众的打赏吃饭的。混得开的主播一年下来几百几千万都是有的。但是更多的是底下还没混出来的主播，可能连饭都吃不饱。
屈寒不知道陈弋阳过去五年去干什么了，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做了主播，但是混的不好，是确定了。
“你……”屈寒一时间五味杂陈，“你吃饭了吗？”
陈弋阳一时没想到屈寒突然把话题转到了吃饭上去，“本来约你在老地方就是想跟你一块吃顿饭的，没想到你弄错地方了。”
屈寒连忙握住陈弋阳的手，“走，那我们现在就去吃饭，我请客！”
陈弋阳低头看了看屈寒抓着自己的手，含笑道：“既然来了，还是上去看看吧。”
屈寒想了想，“那好吧……你走之后，我就一直租着这边。”
上楼梯的时候屈寒才意识到自己抓了陈弋阳的手，不过陈弋阳好像并没有意识到，所以他也装作不知道，狭窄的楼梯间，屈寒硬是拉着陈弋阳，两个人并排走了上去。
“怎么样，没什么变化吧，还跟以前一样。”
“是没什么变化。”陈弋阳环顾了一下，曾经的不少记忆都涌上了心头，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四处都是他们活动的痕迹。
陈弋阳忍不住往里走了几步。
屈寒跟在他身边，看他：“怎么样，是不是满满的回忆？”
“……嗯。”
屈寒用力地抓了抓他的手：“欢迎回家。”
陈弋阳倏地转头看向屈寒：“……谢谢你一直在等我回家。”
“啊……”听到这句话，屈寒就觉得鼻子一酸，“突然好想听你弹吉他啊。像以前一样。”
“我已经……好几年没碰过了。”
“当年你走的时候，连它都没带走，是真的放弃梦想了吗？”陈弋阳消失的时候，屈寒第一时间回来了这边，看到他的吉他还在，就已经他会回来的。
“我只是——”陈弋阳喉头滚了滚，“想把我的梦想交到你的手上，我完成不了的，相信你能实现。”
“陈弋阳你个大混蛋！”屈寒指着面前的桌子，“当年是谁信誓旦旦地趴在那儿跟我说会一直坚持下去的？你忘了你在这儿写出来多少歌，废了多少谱吗？你说走就走，丢下我一个人，鬼才要你的梦想！那么沉，谁背的动，自己扛啊。”
屈寒骂完之后，等了一会儿，没见陈弋阳说话，不由地问他：“你怎么不讲话？”
“我等你骂完呢。”
“你好烦哦。”
陈弋阳微笑得看着他：“脾气好像长了那么一点点，我当年刚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是个跟我说话都会面红耳赤的小少年。”
当年——
当年他是陈弋阳的小迷弟啊。
第一次见到偶像当然心情激动。
后来慢慢来往后，小迷弟的心态自然而然地就变了。
屈寒能充分理解“老婆粉”、“老公粉”的存在了。
迷他就要把他拐到自己户口本上。
他再也见不到在舞台上散发光彩的陈弋阳了吗？
“你还想唱歌吗？”屈寒问。
陈弋阳选择做唱歌的主播，应该是还要这方面的念想吧。
总是不甘心的吧？
“我听你在直播的时候唱的歌，还是以前一样的味道。”屈寒说，“我听你唱我的歌，就好像我们一起到达的终点的感觉。”
“知道那首歌为什么叫《破晓》吗？”
“因为破晓之后，就能看见阳光了啊。”
·
半个小时后，出租屋里唯一的一张桌子上放满了美食。
屈寒特意点了好多好吃的菜。
“是不是还是以前的感觉？”
陈弋阳侧头：“以前可没那么豪气。”
他们两个人两个饭两个菜，饿极了的时候，也能吃成满汉全席。
屈寒使劲给陈弋阳夹菜，“别不舍得吃，你的梦想我背不起，请你客还是请的起的。”
红烧鱼、糖醋排骨、香菇鸡、八宝鸭，都挑给陈弋阳吃。生怕陈弋阳亏待他自己。
回国前刚被喂了一个礼拜大餐，一个月都不想见大荤的陈弋阳，见到这些大鱼大肉，突然有些反胃。
他挑着吃了一点，然后扫了一眼桌上的菜，瞄准了屈寒面前的紫菜蛋汤——嗯，真好喝。
屈寒瞧见陈弋阳不怎么吃那些大鱼大肉，反而喝紫菜汤喝得津津有味，突然也没了什么胃口。
紫菜汤是餐馆送的。
当年就是因为知道那家餐馆点餐会送紫菜汤，所以他们很多时候，都点那边的外卖。
“……也别只喝汤，八宝鸭不错的，还有红烧鱼也很入味，你都吃吃看。”
面对屈寒的盛情，以及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自己有些难过的表情，陈弋阳沉默了一瞬，为了不让屈寒失望，勉强多吃了点肉。
十分钟后。
因为吃太多油腻，实在忍不住了的陈弋阳趴在垃圾桶边上狂吐。
屈寒紧张地拍着他的背，“我光想让你多补补了……忘记太久没入荤腥，不能一下子补太过的，没事吧，是不是很不舒服？”
陈弋阳吐了会儿，很快缓过来，摇了摇头，“对不起……辜负你的心意了……”
前阵子吃太好了，实在是忍不住了。
“是我太着急了。”屈寒给陈弋阳倒了杯水，“漱漱口。”
看着陈弋阳消瘦的身型，趴在垃圾桶边吐，屈寒心疼的不行。
仿佛向他走过来的还是那个五年前的陈弋阳。
陈弋阳走到小屋前顿住了脚步。
陈弋阳就那样扬起头面色平淡地同他对望着。
“你这五年滚哪里去了……”松开怀抱，屈寒转眼就是一拳锤在陈弋阳胸口，“当年发生那样的事情，你居然一个人跑掉了，连找都不找我，你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如果不是我无意间看到了你的直播，主动要你的联系方式，你是不是也不会想来找我？”
一抬头，四目相对。
还是那样的装束，屈寒看着是那么的熟悉，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是啊……你看我穷到新衣服都穿不起了，就别生我气了。”陈弋阳这话当然是半开玩笑，主要是想哄好屈寒的。
他在来见屈寒之前，也知道屈寒肯定很生气。所以找出了以前的旧衣服，觉得这样屈寒应该会觉得更有亲切感，找到以前的感觉。上身这件Polo衫，其实是让人照着以前的款式好不容易挑到的像一些的，稍微处理做旧了一点。
那一刻，屈寒觉得自己的心底缺了一块，曾经那个会对着他笑得灿烂的少年去哪儿了？
屈寒复杂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就见陈弋阳嘴角扬起了笑容，抬起双臂使劲地朝他挥舞：“寒小寒！”
可是再没有人能比得上陈弋阳这么叫他来得悦耳。
又想哭又想笑。
经纪人会这么叫他，助理也会这么叫他。
一件简单的白色Polo衫，下/身是一条破洞牛仔裤。
屈寒站在阳台上，看着踩着石板路拐进小弄堂的陈弋阳一步一步地走近，突然恍惚了。
可是当对上陈弋阳的目光时，他突然又有些不敢认了……岁月还是会在每个人的脸上留下痕迹。
还是那双眉眼，可屈寒瞧着陈弋阳的脸庞，就是觉得有很多地方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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