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子凌立即备车将庄姜送去了港城最大的一间寺庙,这间庙与其说是寺庙,倒不如说是一座古代宫殿更为适合。
红砖黄瓦,地面铺着厚厚的青砖,供奉着慈悲神明的大殿上,佛主高高的站在神坛之上,双目慈爱,微笑俯视着人间百态,不管是否是他虔诚的信徒,慈悲佛法都将恩泽于众生。
庄姜跪在神明身下,双手合十,闭眸喃声低语,供桌上连排的酥油灯火苗轻轻晃动着,馥郁的香气经久不散,在经文声中庄姜感到了让人安心的宁静。
崔子凌下意思的往后退了一步,怕她要吃人,不过等反应过来又托住了她的手臂,急声道:“我叫人给你做饭,你稍等一会。” WWw.5Wx.ORG
崔子凌站在殿外看她,雾烟之中她妖娆身子,娇媚的面容如梦似乎,这一刻,什么情与爱都化为了烟尘,他只是膜拜在她身下的凡人,卑微如尘埃一样的祈求她的回眸。
不知过了多久,小神女终是怜悯的回头一望,她静静的起了身,神色依旧无悲无喜,以至于她的面容在崔子凌眼中都变得模糊不清,直到她走出大殿,在阳光的笼罩下,那张美艳绝伦的面容才破云而出,艳光一瞬迫人。
崔子凌回了神,虚扶着庄姜,轻声道:“我已经和明净大师说了,这些日子你就住在后院的清荷苑中,三餐我会另叫人给你送来,什么时候想回来记得和那人说一声,我再过来接你。”
她翘了翘唇瓣,装腔作势的道:“背后之人已叫我下了诅咒,虽是打草惊蛇,可他眼下自顾不暇,自然是顾不上你,近些日子你是万事无忧,无需担心自己的小命。”
崔子凌眼中浮出笑意,心里如吃了蜜一样甜,这个时候她还能想着他,念着她,怎能不让他欢喜。
庄姜在庙中一住便是多日,她沐浴着沉香之气,聆听着佛音,贪婪的吞噬着信徒的信念,不论善与恶,悲与喜。
崔子霈从疗养院出来时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他心心念念的记挂着他的绝色佳人,然后佳人不在崔家,远在庙中,虽说两地不远,可他却痛煞心扉,他的小美人怎么就想不开去了庙里,的小美人得锦衣玉食的供养,华服与珠翠都是她的点缀,那样清苦的地方可能奉养得了他的佳人?
崔子霈像火烧屁股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看着崔子沣和崔子凌的目光犹如看着两个恶人,痛心疾首的说道:“你们怎么能让庄小姐住进庙里,那么是人待的地方吗?啊?是她能待的地方吗?”他一边说一边挥舞着手臂,如同戏精上身。
崔子沣扶额轻叹:“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吗?她自己要去庙里住,什么时候想出来我自然会去接她。”
崔子霈听了他的话直跳脚,嚷道:“她懂什么,想她一个小姑娘从内地来港,还没享受完花花世界的美好生活就让你们送进庙里,你们这是枉顾人权,不行,我得去看看,要是她短缺什么也好及时送过去。”他窜天猴一样一点窜的三尺高,说话间就吩咐佣人去备车,准备在庄姜那一献殷勤。
崔子凌忍了又忍,终究是禁不住崔子霈的鬼哭狼嚎,猛的一拍桌子道:“闭嘴吧你,她是普通人吗?你以为她是无知少女吗?感情就你记挂着她?咱们都是没心没肺的人?”
崔子凌一嗓子“嚎”出来,崔子霈瞬间就成了泄了气的球,老老实实的缩进了沙发里,嘴里嘟囔着:“我这不也是关心自己的救命恩人嘛!”说着,他又理直气壮起来,瞪大了眼睛道:“我关心关心自己救命恩人怎么了?怎么了?还有错了?”
基本他的论点来说,自然是没有错的,只可惜在座的人没有一个支持他的论点,二比一,长兄与幼弟力压他这个万年老二,况且,庄姜也未必稀罕他来扰了她的好事。
小神女在庙中吞噬谷欠望吞噬的不亦乐乎,像一朵娇艳的花被雨露滋养,渐渐盛放出瑰丽之姿。
陈理之从缅甸得胜归来,基本他这段时间不愉快的际遇,他归港后第一时间就来庙中拜佛烧香,求佛爷保佑他下半年工厂进程顺顺利利,财源大大的广进。
陈理之上了香,拜了佛,捐了一笔香油钱,求了个心安理得,之后抬腿便要去崔家看望自己的表兄弟,他一脚踏出殿门,照面就见不远处一位娇花一样的小姑娘盘腿坐在那里,这一眼让他迷了心,失了窍,魂不附体。
他自觉自己是一个求上进的好青年,红颜如枯骨,美人是浮云,在女人身上消磨时间只会耗尽他的伟大理想,故而对女人他是不屑一顾的,只是这位盘腿而坐的绝色佳人美得实在太具有冲击力,娇而嫩,白而鲜,水润多汁,简直就像是被人小心翼翼剥了壳的荔枝,透白的一层膜下包裹着白嫩丰腴的肉,像他这样粗手粗脚的人就是力道放的再轻也能破了她的皮,沾了一手的甜汁,送进嘴里一吮,直接就甜进了心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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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庄姜的诅咒到底伤了他的根基,让他短时间内很难在催动崔家祖坟的恶咒, 只是对于他来说, 这些已然已经变得不重要了,因为庄姜已经再一次来到人世间,游走在红尘中。
这是一件让柳元钧又悲又喜之事, 他欢喜能与她相见的那一日, 却悲于让她醒来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崔家的后人, 她到底还是对崔锦中念着一份旧情, 否则又何必为了崔家人尽心尽力, 这个在他对崔家祖坟下咒时已经明了的答案, 再一次让他痛彻心扉。
她翩然而至,脚步无声无息,白肤白裙,像一尊汉白玉雕刻的美人像修炼成精,乍一看通体透白,细一看不免让人皱眉,因为她白的太通透,太光洁,全身上下寻不到一点瑕疵,这样的无暇美人虽美,然而美的太过妖邪。
她此时一身邪异之气全数散去,神色无悲无喜,殿外是繁华红尘,殿内是超尘空门。
庄姜自诩不信神佛,只遵天道,可她却是佛祖信徒的七情六谷欠滋生幻化而出,佛祖渡恶成善,她初始是万恶之源,恶人弃恶从善,世间大爱无边,世人只道善恶只在一念之间,进一步成佛,退一步成魔,然而她是无心之人,慈悲的神明不曾渡她,将她遗弃在世间,是以善与恶皆为她的化身,因无心,自然是随性而为,最终滋养出了一个冷酷无情的小神女。
崔锦中有什么好呢!柳元钧想不明白, 那样一个莽夫怎配的上她一片情深, 他若是一往情深也罢, 可她不瞧瞧, 那个莽夫有妻有子,前脚将她送走,后脚就逃离了内地,前往港城过他纸醉金迷的快活日子,孩子更是一个接一个的生,他又哪里比得上他的情深意重。
柳元钧这么多年过去都想不明白,故而因爱生怨,因怨生恨,爱恨之间他竟然也不知到底是爱多一些还是恨多一些,他只知道自己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为的只是用最好年华时的容颜见她一面,问问她可曾后悔将他丢下。
人道有钱能使鬼推磨,然而在如今这世道,金钱同样能使佛祖的信徒弯腰,以至于明净大师愿意腾出一个院子供养这位小神女。
庄姜微微颔首,轻声道了句:“你有心了。”她是领了他的情,知了他的心,然而她终究是恶多于善,自私又凉薄,这个时候依旧不忘显示自己的神通,让崔子凌承她的情。
“庄小姐。”崔子凌回头看见庄姜吓了一大跳,她的脸色实在是太过苍白,虽然这无损她的美丽,可到底让人担心。
庄姜转着眼珠子,盯着崔子凌瞧了半响,低低的吐出了一句话:“我饿了。”
崔子凌怔了一下,却没有丝毫的犹豫就按照庄姜的吩咐行事,似乎她的话就是君命,是圣意,而他是她的臣子,是她忠实的信徒,对于她的吩咐不会有半分迟疑。
庄姜摇头,她倒知道自己眼下的状态不对,食物已经填饱不了她的肚子,两只黑漆漆的眼珠子像打量食物一样扫视着崔子凌的全身上下,庄姜琢磨了一会才将目光移开,显然一个他也填饱不了她的肚子。
“送我去香火最旺的庙里。”庄姜抓着崔子凌的手腕,轻声说道。
庄姜所下的诅咒让背后之人吃了不小的苦头, 哪怕他已经用甘露符暂封住自己的心脉,远在旧金山的柳元钧也未能逃脱诅咒的折磨, 每三日都将承受烈火焚心之痛。
对于普通人而言, 烈火焚心之痛让他们宁愿选择死亡也不愿意继续活下去, 而对柳元钧来说,这种痛却远远比不上剥皮剔骨之痛, 他为了等到与故人相见的一天, 他已经记不清承受过多少次锥心刺骨之痛, 如今区区焚心之痛他又有何不能忍受。
庄姜自然是无悔,她人生中从不知道后悔二字如何写,况且柳元钧不过是她漫长生命中的过客,甚至在她眼中已经是一个死人,他活着时未能让她留恋,死后又怎可能让她怀念。
她尚不知已有一个故人在暗处对她虎视眈眈,庄姜如今只知自己需要养分,一个崔子沣已经不足以让她饱腹,她晕晕沉沉的推门下楼,楼下的动静吵得她脑仁子直疼,心底的暴戾之气也渐渐攀升,有些难以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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