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了要让路,你耳朵聋了没听着呀?”小厮不耐烦,可还没说上两声就忽然咬到了舌头,痛得哎哟哎哟的。
陈飞鹰心里一动,去看那小姑娘,对方上下都裹在了青色的布衫子底下,脸上还围了块面巾,只露出一双干净清澈的眼睛,分明还是个孩童。可惜对方身姿快异非常,身量又极小,只是一眨眼就钻进了人海中消失不见,帽子底下掩盖的那一头长长的秀发倒是意外的引人瞩目。
“少爷少爷,您请着。”那小厮捂着腮帮子转过头,又是一脸诚惶诚恐的神色:“小心点,千万别被这帮子平民给磕着了。”
小厮急慌慌地走了起来,夜晚这路上走的人也多,把桥面上挤得严严实实,他一转身,倒是恶声恶气起来,不知从哪里寻了根木棒随意去侍弄人:“快让开,快让开!不让开,摔倒了我可不负责!” WWw.5Wx.ORG
只是刚才看到的那双眼睛干净清澈,和平日里见到的那双死气沉沉的眼倒是截然不同。
心里一头想着,又同那小厮继续穿过了条条大街,他也借着机会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景致,这地方似乎是交界之际,能看见接触新事物的影子,小轿车,电灯泡,还有放着的收音机,又处处都是旧传统旧文化的痕迹。
两人速度不慢,很快就走到了一处府衙前,朱楼青砖,气宇轩昂,门口两只蹲着的大石狮子虎虎生威,一看雕工神采,还有那眉目间的神气便知非后世那些流水线的作品能与之比拟,恐怕还是名家之作。
前头的丫鬟们个个皆敛声屏气的,见了人来也只是微微屈膝,福一福身,没待人开口,已经自有人主动迎了上来,是个模样妖妖调调的女子,陈飞鹰冷眼看着她并未开口,对方倒是先防不住,先出了声。
“哟,二少爷可就回来了,老爷□□你,正在偏厅里开了饭……”
那女子似乎和这具身体有几分熟络,但估计关系也只不过尔尔,因为她看过来的眼神里,同样有几分惧怕。
这倒给他带来了几分便利,倒不必为了身份假装和人虚以委蛇,陈飞鹰冷冷道:“贵客是谁?”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女人为难道,她上身穿着冰丝绸做的上衣,下身又是穿了条绸裤,没勒出腰型,扭动时却处处可见风姿,见他的目光在身上落了一会儿,有些得意却又不敢过度的卖弄风情,连忙捂着嘴笑道:“我还是带您快些去前厅吧,要是太晚了,恐怕老爷会恼了您呢。”
李府的外头看着只是威严,内部雕梁画栋,假山园林,无一不雅致美观,仆从们则井井有条,毫无不守礼之举,虽然说这外面已经沾染了不少国外的元素,可这内里却还是遵循守旧,甚至连走廊的石柱子上还刻了孔孟旧篇。
这李府的当家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陈飞鹰心里约摸有了个底,脸上却依然维持着不阴不阳的模样,也不惹得人生疑。
女人动作而外表张扬,实则十分的有把握分寸,倒像是个金湘玉般的人物,并不惹人生厌,把人带进了吃饭的偏厅,自己却不进去,在门口躬身候着。里面传来一阵阵的饭菜香味,陈飞鹰揉了揉鼻子,换了具身体,过分突出的嗅觉好像还是跟了过来,现在想想或许不是嗅觉特别突出,而是因为本身就能闻到其他的味道。
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有不属于生禽肉类的味道,陈飞鹰敛下眼中的讶异,阔步走进偏厅,真丝的屏风背后摆放着一张红木大转桌,上面摆满了丰富的菜品,倒是普通的鸡鸭鱼肉,常见的筵席,乍一看没什么不对。
坐在主椅位置上的是个蓄着白色长胡须的中年男人,天庭饱满,只是额头处隐隐笼罩着一股黑气,他自己却浑然不觉,见了陈飞鹰,眉头一皱:“怎穿的如此随便?贵客在此,实在是失礼至极!世兄,请你千万原谅我这不孝逆子!他实在张狂惯了,竟是丝毫礼数都不懂。”
坐在他对手的男人哈哈大笑:“不妨不妨,少爷这相貌一看就是人中龙凤,以后定是有大作为之人,何苦拘这小节!”
“说来实在惭愧,都是我管教无方,叫张世兄你看笑了!”李府的当家人似乎十分羞愧,眼神又狠狠的瞪了过来,陈飞鹰也不以为意,倒是大大方方的直接走到了席位前,朝被称作张世兄的人做了一个揖。
“归来匆忙,实非有意冒犯,还请张世叔您见谅。”他人客客气气,道歉又道得十分恭敬,姓张的男人笑意敛了敛,轻声道:“你既然称我一声叔我又何苦同你计较这许多,你瞧你瘦了不少,还是快快坐下,莫要再讲究这些虚礼,大家一同把这饭吃了罢。”
他话虽然说得客气至极,但陈飞鹰刚才分明瞥见他的眼里阴霾,这姓张的不简单,比起徐黎灵以牙还牙,他为人看着着实不那么光明磊落。
落了座之后,气氛也活跃起来了,不管内心里如何做下表面,众人却还是把酒言欢。
“此次我邀张世兄前来,实在是有一事不得不相求。”李府主人原名是叫李明磊,取自光明磊落之意,只是行事说话,却看不出几分磊落。
他长叹了一声气,遣退了身边左右长随:“世兄也知道,李某人向来子嗣不丰,长女已经出嫁,剩下的这儿子又……”
话未尽,意却已明,只是李明磊点到为止,笑了笑:“今日叫世兄看了笑话,李某人特意准备了一美菜佳肴,以作赔罪。”
说罢,轻轻叩了叩桌子。很快就有几人捉着一只吱吱作响的幼猴上前。
红木的大转桌一转,露出中间的一个小孔,佣人把猴子塞了进去,卡住脑袋不叫动弹,恭敬地双手递上了一把小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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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完结,不过起码还得下个多星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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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飞鹰打量着小厮, 他恭恭敬敬的垂首默立在一边, 身上穿着的布褂子料子普通,但做工还算精细, 比之刚才石桥上经过的一些平头百姓身上穿的还要好些,看样子,现在的身体算是大户人家出身。
片刻的打量过后,他收回目光, 对着人来人往的街口,轻斥道:“回去做什么?这地儿夜景尚好,急匆匆地催什么人。”
陈飞鹰不动声色:“贵客,什么贵客?”
“要你多嘴。”他淡淡的一句,已经让人白了脸色,两旁的路人见他气势不同,又见那小厮猖狂便也往边上走怕触其锋芒。
小厮莫名其妙的就磕了口腔子里的肉,如果是人为,那这睚眦必较的性子倒是和徐黎灵有几分相似。不过对方言行无状,本来就该受点教训,现在这情况渺渺人海,无迹无踪,一念之差没来得及如今也不好再追上去。
对方的鞋子上淌了不少泥水,头顶也汗湿湿的,恐怕是有大事非叫他回去不可。
可是刚才在水面观水中的男子, 像面相虽生得俊, 但十足刻薄刁钻,为人非善类,恐怕平日里对小厮丫鬟非打即骂,根本就不会和颜悦色,话一出口看对方神色, 陈飞鹰知道自己约莫是做对了, 那小厮战战兢兢,却无怀疑, 谨小慎微道:“老爷说家里来了贵客, 可叫少爷您快点回去, 不然就,不然就家法伺候——”
门边上挂着大大的“李府”两个字,壁上用的青砖倒像是官料,恐怕背景还不小,非有钱就有权。
“少爷,您看您就……”带着陈飞鹰穿了三进堂,小厮心头微有些疑惑,这少爷一路上一声不吭,虽然没发脾气,身上的气息却比平时更吓人了些,他也不是天生欠揍的命,于是便堆了满脸笑意,生怕触了大少爷的霉头。
“这个小的真的不知,您……还是回去看看吧,要是耽误了时辰,小的吃挂落不打紧,关键是老爷,他……”
短短几句话,小厮已经汗涔涔的,打死也不敢再继续往下说。眼看眼下也再问不出其他什么事情,陈飞鹰只得收声敛势,故作不耐烦的样子道:“还不快点开路。”
虽然不喜欢这小厮的嚣张作态,可是现在却只是暂居于这具身体,却没有继承他的记忆,只能让他在前头带路,见他做事越来越张狂,皱了皱眉,刚要出声呵斥,不妨已经撞倒了过桥的一个小姑娘。
嚣张狂妄的样子倒是一点也没有刚才的怯懦,到是个欺软怕硬的,瞧这模样只怕平时也没少干过欺男霸女的坏事。
今夜虽有船,但更多的却是满河的河灯,在水面上漂起沉浮,从前的书上倒是读过秦淮河的夜,此景此情小意江南,倒是和书里文章说的有几分相似,再加上地方人的口音,还有那几个显眼的广告牌倒也能判断出此时身处何地。
少爷。
身边来往再无其他人, 显然叫的就是他。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几乎都消了音,哆哆嗦嗦的样子倒是像看见了什么极可怕的事物似的,似乎生怕对方会突然暴起。
大约是这具身体曾经造下什么孽,把下人全都给唬住了,不然也不会如此作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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