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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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这个女人当年不还同宇文睿那个贱人走得极近吗?若非她辅助宇文睿那贱人做了很多事,杨郑朝廷也不会那么容易便被人忘却,到如今,想借力施为都难……

    贺朴越想越闷,他突然意识到,同样都是杨郑遗族,石寒同杨楚杰根本就是两路人!他当初怎么就瞎了眼,想要拉拢石寒为己所用了?

    贺朴咬着牙笑,虽然笑,却笑得狰狞。这还是他极力压抑着心中喷薄的恨意的结果。

    贺朴脸色一白,顿觉气闷。借庆生之名广聚天下英雄,再造势将自己推到那“武林盟主”的地位上,这是他原本的打算,不料却被崇虎搅了个稀烂。

    在场的其他人观二人神情,又有些看不大懂了——

    这两人,若说是一路的,互相拆台抵触,似乎不像;若说不是一路的,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儿。

    且不说他们各自的盘算,崇虎不欲石寒为难,端出主人家的身份,热情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贺庄主、石庄主,还有众位英雄,咱们厅中说话吧!”

    贺朴却笑指着身后的三辆大车,向崇虎道:“贺某初来贵庄,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崇老英雄笑纳!” WWw.5Wx.ORG

    崇虎展目看了看那三辆绑缚得严实的大车,皆是膘壮的马拖拽着,每一辆车上都是两三只硕大的红木箱子。单看那箱子,便可想见里面装的物事如何贵重了。

    他哈哈一笑,道:“老夫何德何能?让贺庄主这般看重?”

    贺朴方要说些什么,却被崇虎抢了先:“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来人啊!快将这三辆车请进去,送去前院,好草料喂饱了马。莫忘了好酒好菜伺候几位押车的兄弟!”

    他话音刚落,崇家的管家便极有眼色地带着几名心腹抢上来,簇拥着几名押车的汉子,将几辆马车拉去了前院。

    贺朴见状,错愕了一瞬,便极快地暂压下了情绪,亦笑道:“崇老英雄太客气了!那车上箱子里的物事有几样是怕磕碰的,还得……”

    崇虎却由不得他说完,亲昵地上前擎了他的胳膊,热络道:“贺庄主放心!老夫庄上的人,虽及不上那富贵人家的利落伶俐,办事都还是妥当的!哎呀先不说这些个,来来来,诸位,且请里面说话!”

    贺朴感觉那只扣住自己的手臂仿佛是铁铸的一般。他暗自掂量着自己的武功与对方的实力差距,眼底划过一道幽深。

    相较于贺朴,孟月婵对前院的那个“贼人”更感兴趣。

    这些年来,她的武功修为没什么大进步,却几次听说“姓杨的小子”扬名立万、声名远播。就连她那位曾经对杨谨正眼都不瞧的高冷师父,偶尔也会提起杨谨不吝己身、仗义救人的事迹,教导众弟子莫忘了江湖中人扶危济困的本分。

    孟月婵恨杨谨,更嫉妒杨谨,更气闷于性子冷淡的师娘,每每听师父提及杨谨的事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流露出的温和目光。

    孟月婵看得懂,那是欣慰和欢喜。

    这些年来,孟月婵不是没动过找机会下山寻杨谨晦气的念头。然而,一则她自忖自己一人绝不是杨谨的对手;二则她也不知道究竟去哪里寻杨谨。

    三四年过去了,那个小小年纪就修为逆天的小子,现下是不是更厉害了?

    孟月婵常常酸溜溜地想。

    她更顾忌着师父和师娘的态度,她还记得当初杨谨私自离开玄元派,后来师娘回来了,不仅不怜惜自己被杨谨所伤,反倒将近半月没搭理过自己。

    然而,那日她偷听到的师父与师娘的对话,却让她的眼前豁然开朗——

    原来,那姓杨的小子是逆贼余孽,而且,她身上还流着北郑宗族的血!

    呵!这样的身份,还敢招摇过市,还敢张扬名声!

    她孟家可是最最忠于朝廷的,身为孟家人,自然有义务为朝廷除了这个祸害!

    孟月婵于是很自以为是地给自己寻了个对付杨谨的由头,此番代师父到崇家庄,更是意外收获地发现了杨谨的踪迹。孟月婵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竟然又故伎重演,混入了崇家庄做帮工。谁知道又有什么阴谋算计呢!

    哼!找死!

    孟月婵脚步加快,假装在崇家的管家身后看热闹,随着来到了前院。

    “来几个人,把马匹卸下来,好生喂着!”管家大声吩咐着。

    前院的管事忙招呼包括杨谨在内的几名帮工:“你们几个,快过来!”

    几个后生急匆匆地过来,牵马的牵马,拉车的拉车。

    见素山庄押车的几个汉子见状,想上前阻拦,却被管家带人阻住,道:“几位兄弟大可放心。我们崇家庄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是最安全妥当不过的。这几箱子礼物,我们定会妥善安置的。”

    他说着,又招呼管事的,“还不快请这几位见素山庄的兄弟去饭堂用饭吃酒?”

    管事的听到“见素山庄”四个字,神情一凛,热络地凑了上来,带着几个人连拉带扯地将见素山庄的几个人推搡走了。

    杨谨听到招呼干活声,走过来的时候,便小心地躲在众帮工中间,不引起旁人的注意。

    她记心很好,乍一眼看到几个押车的汉子,便觉得有那么一两个瞧着眼熟,猛然想起:这不是见素山庄中的护卫吗?

    这些人都是身手极好的,怎么充当起寻常赶车、押车的了?

    她立时就明白,这三辆大车是来自何处了。这令她陡然紧张起来。

    她假做与两名帮工一同推着一辆大车,目光悄悄锁定于绑缚在车上的红木箱子上。

    车轮子辘辘地转着,上面还沾着点点路上的泥水,杨谨离得近,看得真切,惊见一只红木箱子底边上竟粘附着一块指甲大小的灰黑色污渍。

    杨谨只觉得脑中一阵眩晕——

    果然如她猜想的,见素山庄的那间密室里浓烈的硝石、硫磺味不是摆设。这几只大箱子里,放在上面的必定是放在明面上的东西,比如礼物。

    那么下面呢?会不会有什么夹层,藏着能够惊天震地的物事?

    杨谨的手心内顿时沁上了一层汗水。她不敢想象,如果这几只箱子里都夹藏着火.药,一旦炸开,那么现在崇家的所有人,会是怎样的结果……

    好狠毒的计策!杨谨暗恨。

    让她觉得庆幸的是,这三辆大车不是被赶到了众人议事的前厅,或是遍布客房、厨房以及仆从房间的后院。

    三辆大车上的马匹都被解开来,被三名帮工牵去马槽喂草料。

    杨谨几人把大车停在院中一侧的墙边。

    杨谨心中纠结得很——是现在行动,把这些物事远远地搬离,还是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做行动?

    若现在行动,势必会引来关注和阻拦,就算以强力摆脱,难免身份暴露,无法再在崇家待下去。石寒还未寻到,贺朴更不知道是否亲自来了,接下来,又该如何是好?

    若挨到晚间,难保这些箱子不在这期间被搬走到自己都不清楚的地方去,那样的话,局面就更不可控了。

    而且……

    杨谨转向身旁的几人。他们都是寻常的庄稼汉,都是本分人,难道就因为来帮工赚几个银钱便要为这莫名的灾祸搭上性命?

    那些大厅里的江湖前辈、武林高手是人,难道这些普通人就不是人了?

    眼下救人要紧,顾不得其他了!

    杨谨的唇抿成一条线,横下心来。

    她状似闲逛地溜达到马槽前,漫不经心地解下之前就相准了的、群马中最壮硕的那只,牵着马缰绳,将那匹马从马槽中牵了出来。

    这些马都是被她喂过草料的,对她并不陌生,所以没有抵触,乖顺地由着她牵着,“哒哒哒”晃到了三辆大车中居中的那辆前面。

    此时,崇家的管家、前院的管事都忙着推搡见素山庄的押车汉子去饭堂了。偌大的前院里,除了躲在暗中观察的孟月婵,便只剩下了三四个站在阴凉底下的崇家的洒扫仆从,以及几个杵在大车旁边等着管事回来吩咐的帮工。

    见杨谨不慌不忙地牵马、套车,两伙人都看呆了。他们一时反应不过来,杨谨究竟要做什么。

    这俊俏小子疯了不成?每个人的脑中都划过了同一个问题。

    那匹膘肥体健的漂亮马,是唐门的某位公子的坐骑吧?这小子牵出来要干什么?

    孟月婵躲在暗处,却隐隐察觉出了不对劲儿。

    紧接着,更让她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杨谨把那匹马套在居中的大车上,转过身,双手扣于左侧大车上绑缚着箱子的绳子上,用力一扯,那由几股最结实的麻绳搓成的绳子便被她生生地扯断开。然后,她拎着几只箱子,丢在了居中的大车上,同原来绑在车上的箱子叠在一处。

    所有的人就惊圆了嘴巴。这些人都是正当壮年,又惯做活计的,谁都有一把子力气。可要让他们一扯之下,就扯断这么结实的,连日赶路奔波都没被磨断的绳子,他们自问谁也没这个能耐。

    当他们的脑子里跳过“好大的力气”这句话的时候,杨谨已经一气呵成,把右面大车上的箱子都挪到了中间的车上。

    一时间,八九只红木大箱子叠摞在马车上,足有丈余高。

    杨谨也不言语,更谁也不看一眼。她攒罢箱子,一飘身就坐在了车上,抄起一旁的赶车鞭子,“啪”的一声脆响,鞭子狠抽在了马臀上,登时现出一道血印子来。

    那马是千里马,自小被严加调.教,好草好料好待遇享受过不少,何曾受过这样的鞭子?

    它于是撕裂般地暴鸣一声,不要性命地狂奔起来。它只想着躲避那鞭子的抽打,哪里管旁的?见着院门,就咆哮着四蹄翻飞疾驰而去。

    孟月婵就躲在院门外,已经吓得花容失色。

    她好歹还是会武的,更知道眼下情形紧急,只能壮着胆子抢出来,拦在了那马的去路上。

    那匹马也是久经调.教的,前方蓦地跳出个人来,它本能地躲避,“唏律律”一声咆叫,四蹄便慢了下来。

    孟月婵吓得急向后跳出两丈,才堪堪躲过了马蹄子的践踏。

    “杨谨!你要死吗!”她脸色苍白,声音颤抖,心有余悸。

    杨谨也被这意想不到的变故害得在车上一个趔趄。她的第一反应便是跳起来,扶住身后叠在一处的红木箱子。

    “是你!”杨谨定了定神,才看清楚了挡在前面的是谁。

    “你、你作死!还、还不下来!”孟月婵嚷道。

    “你闪开!踩死撞死莫怪!”杨谨不为所动。情势紧急,她没工夫和姓孟的掰扯,更没工夫去想她为何突然出现。

    偏偏此时,之前被孟月婵吩咐去搜罗人手的丁姓弟子,带着七八名玄元派的随从弟子赶了来。

    见自家大师姐与一辆诡异的马车对上了,众弟子都很诧异。

    “杨谨!果然是你!你又要偷人家东西吗?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各位师兄弟,这小子就是那贼子!别让他跑了啊!”丁姓弟子暴叫一声,领着众弟子挡在了杨谨的马车前,一堵墙一般。

    他说话很难听,杨谨怒意上头,但她不欲多做口舌之争,大声道:“都闪开!要命的都闪开!”

    说着,作势又要抽那马臀。

    玄元派的众弟子,有认得杨谨的,也有不认得的。甭管对杨谨是什么态度,那匹马咆哮不安的模样可是不假,谁也不知道这畜生什么时候突然暴起,被踩伤甚至踩死,可就大大糟糕了。

    孟月婵也觉得害怕,厉声高叫:“这小子昔年偷学我派功法,又偷师父、师娘的财物,江湖败类,人人得而诛之!”

    她既是给自己壮胆,更是增强己方气势,必要众弟子清楚:这人是师父、师娘都厌恨的人,若是就这么让他跑了,师父和师娘都会怪罪。

    此言既出,众弟子即便害怕,也都不敢退后半步了。几个人拉开架势,在马车前挡成了一道人墙。

    杨谨大恨,她生怕再耽误下去,惊动了见素山庄的人,会更麻烦。说不定,会激得他们狗急跳墙,大开杀戒,那么,这院中的任何人,都得不到好结果去。

    “闪开!”杨谨红着眼睛高呼。

    “再不闪开,别怪我不客气了!”她哑着嗓子,捏紧了攥在手心里的鞭子。

    玄元派弟子死撑着,不后退,不闪躲。

    墙角下,几名帮工已经看傻了眼。

    “什么人在这儿胡闹!”一声厉喝,是管家的声音。

    原来是崇家的仆从怕出大事,早跑开去报信了。

    杨谨听那越来越近的糟杂脚步声,便知道,再不快些,人越聚越多,就当真来不及了。

    鬼晓得,这箱子里的物事,什么时候会突然炸裂开来。到时候,谁都甭想活!

    她猛然一纵身,跃上了一叠箱子的最高处,极快地坐下,一手扣在最上面的箱面上,运尽全身功力控制住箱子,不令它们跌落;一手攥着马鞭子照着马臀狠狠又是一鞭。

    这一鞭,她运上了内力,不止让那马疼,还让它难受,不死命地跑更难受。

    果然,那马垂死般地咆哮着,刨开四蹄,拼死飞奔。

    挡在前面的玄元派众弟子只觉得眼前一黑,泰山压顶般朝自己冲了过来,出于保命的本能,他们惨叫着四散奔逃。除了身手好的如孟月婵只被剐蹭了些轻伤外,余下的,折胳膊断腿的大有人在,还有伤得更重的,被马蹄子踢断了肋骨,躺在地上口吐鲜血,痛苦呻.吟。

    杨谨顾不得去看自己到底伤了几个人,她疯了一般,催着那匹也疯了的马左突右撞。她只能保证不让任何一个危险的箱子跌落下去,却没法保证马车的走向。

    跑得越远越好,最好跑到荒无人烟的地方……

    杨谨对自己说。

    总之,不能伤人,不能让贺朴得逞。

    作者有话要说:  见义勇为好少年(再见

    他说着,又与贺朴寒暄了几句,便引着贺朴, 将众家英雄一一介绍了。

    介绍别人倒也罢了, 只有在介绍法相的时候,贺朴脸上的神情有一瞬的不自然, 却也没表现出来。

    昔日杨郑朝廷的遗族,那可是要上升到朝廷层面的大事啊!若是自家被牵扯进去, 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石庄主,”贺朴磨着牙,“贺某很好,好得很!多谢惦记!”

    石寒淡淡一笑,不想再与他做口舌之争。她不怕贺朴会突然发难,她担心的是,在此处惹恼了贺朴,一切都还没准备充足,贸然动手,失败的几率更大。

    法相却平静如常, 双掌合十, 道:“贫僧虽不大下山, 却也听闻近几年江湖上有了贺庄主这样的人物,早就想见上一见了。”

    贺朴干笑,道:“大师客气!贺某一介凡夫俗子, 能得大师惦念着, 也是难得。”

    说着,他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众人自然是客随主便的,闻言,皆打算随着主人家入内。

    各门派的代表的心里都暗自衡量着,琢磨着要不要与石寒疏远些以示避嫌。

    石寒淡漠地看着贺朴那张招人厌恶的脸,开口道:“贺庄主想一聚的,不止石某一人吧?据令嫒说,贺庄主遍请江湖上成名的人物,想要相聚见素山庄庆生。贺庄主的生日过得如何?众位英雄可成行了?”

    这女人,不知给谨儿灌了什么迷魂汤,让谨儿对自己既戒备又生分!

    如今看来,这个姓杨的女人,同崇虎八成是一路的,说不定还合谋着要把自己如何呢!

    贺朴如此想着,更联想到杨谨与这个“姓杨的女人”走得极近。

    “贺某久闻‘金刀’崇老英雄的威名, 今日终于得见,三生有幸啊!”贺朴带着随从, 向迎出庄门的众人抱拳, 客套着。

    崇虎呵呵笑道:“贺庄主能亲临老夫庄上, 是老夫的荣幸才对啊!”

    当崇虎向贺朴介绍石寒的时候,贺朴脸上的表情丰富起来,“石庄主原来被崇老英雄请来了?呵呵!贺某还实心思地等着石庄主到我见素山庄中一聚呢!”

    他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 神情都各有变化,心中想的却是同一码事:寒石山庄同见素山庄竟走得这么近了?难道那个关于寒石山庄真正来历的传闻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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