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大江决堤,势不可挡!
那女子眼中流下一滴眼泪,轻声道:“我的孩儿,你要快些长大,替娘亲杀了这些道貌岸然的人啊。” WWw.5Wx.ORG
挥剑相迎。
那红袍高大太监摇了摇头道:“白仙子,天意难违。”
一骑绝尘,向北而去。
官道上,一个身穿破旧道袍,头发凌乱,面容沧桑的老道士望着那皇城中冲天的硝烟,长叹一声,骑着小毛驴,缓缓离去。
二十年后
谁料他刚一进村,便看到正在村口打完水往回走的刘寡妇向他招手。
“小柳青,快过来,我拎不动了。”刘寡妇脸上涂抹得雪白,人至中年,眼角鱼尾纹褶子特别多。这一笑,便落下一层一层的脂粉,
少年看了看她那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水桶。
“小柳青,又去上山砍柴了啊?瞧给你累的,来,让姐姐给你擦擦汗。”刘寡妇一边掏出手帕,一边不老实地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不用,不用,刘大嫂,我自己来。”柳青赶紧躲过,这一躲,还将手里的水洒出来不少。
“我家男人都死了多少年了,你怎么还叫我大嫂,叫姐姐。”刘寡妇倒是摆出一副小女子的娇羞模样。
“刘大嫂,你可莫要在逗弄我了,我这小身子板可禁不住您折腾几下。”柳青笑着说道。
“哎呦喂,我家小柳青倒是长大了呢,懂得挺多啊。”刘寡妇捂着嘴笑道。
“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就算没见过猪跑,总还听过猪叫吧。”柳青笑嘻嘻地和她应付着,看到那刘寡妇也没生气,他便接着说道。
“刘大嫂今天心情好,不想杀我了?”
“哪里是什么心情好啊,还不是你那两个师父看得紧,要不,早就杀你了呢。”刘寡妇依然是笑得花枝招展,可是却给人一种深深的寒意。
“那我可要谢谢您高抬贵手。”柳青也是一脸谄媚地说道。
“谢我没用,我不动手,总有人动手,你还是自己提防着点吧,你这脑袋,可值不少银子呢,要是给了别人,这些年我就白忙活了。”刘寡妇没好气的说。
“我这脑袋可不值钱,您要是实在想要,拿去便是了。”柳青笑道。
“算了吧,什么时候把你家那两个老头熬死了我再来拿吧,我可不想像我那短命的男人似的,挣了银子都没命花。”刘寡妇说着,接过了柳青手里的水桶走进房里。
柳青背着柴,继续走着,只听叮叮当当地一阵乱响,循声望去,便看到路边正在打铁的铁匠牛大哥,这日头正高,牛大哥光着后背,挥汗如雨。
“牛大哥,忙着呢?”
“可不忙着呢。”牛大哥扯出一条破抹布擦了擦汗道:“接了十匹马的马掌生意,在这打着呢。怎么,你小子还活着呢?”
“托你的福,还没死。”柳青笑着说道。
“那你还能等一阵,这条命,便让你牛大哥来取吧,看在咱们俩关系这么好的份上,我还能给你个痛快。”打铁匠把抹布往后一甩,接着挥舞起锤子,若是明眼人看到,一定会惊呼,这铁匠使得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乱莲花锤法。
“那便一言为定了。”柳青笑着回答了一声,便接着往家走。
小巷子口,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正在补鞋底,看见柳青了,赶忙招呼道:“小柳青,快来帮下忙。”
柳青笑了笑,放下背上的柴,走过去,给她穿好了针,坐在她旁边,借着巷口阴凉通风,乘起凉来。
“你还不回去啊?”老婆婆一边补着鞋底,一边问道:“又不怕那道士责骂你了?”
“他哪里敢说我?”柳青嘴硬道:“那两个老不死的,活一天少一天。”
“要说老不死,你不是把我也带上了吗?”老婆婆看着柳青道。
“王婆婆您可不能算,您是要长命百岁的啊。”柳青笑道。
“老太婆才不信你小子的鬼话呢。”老婆婆小声嘟囔道:“你是巴不得我快点死呢吧。我死了不就没人杀你了吗?”
“王婆婆说的哪里话,杀我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您一个了,你要是不嫌这老身子骨折腾,倒是可以去排下队。”柳青打趣道。
“你这小子,真是个耍无赖的主。”老太婆挥挥手道:“快走吧,再不走,一会老道士又要出来骂街了。”
柳青悻悻地背起柴,走回自己的小院子。
院子正中,有棵大榆树,一个身穿破旧道袍,头发凌乱,一张嘴一口大黄牙的老道士坐在一把老太师椅上乘凉。
这把太师椅是老道士给一户有钱人家算命的时候给要来的,柳青清楚地记得他当时那信誓旦旦地说这椅子被鬼附了,必须拿走烧掉。
那户人家都信以为真,于是老道士便把这椅子搬了回来,每天悠哉悠哉地坐在上面乘凉。
这老道士,便是柳青的师父,姓李,村里人都叫他“骗子老李”,他倒是不理会,反倒骂那些人愚昧,每每进城,便要在那小毛驴背上摆上一张“赛活仙”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好不威风。
相比于这个道士师父,柳青的另一个师父,和尚老赵,便更沉稳一些。
赵师父是个手艺人,长相随和,与山野村夫无异,肩膀厚实,浑身使不完的力气。他做佛像,在整个安宁县都有名。附近的哪家寺庙佛像要刷金粉,或是哪个大户人家过年要请尊佛回家祭拜,都得来找赵师父。
他每天最喜欢的,便是雕出千奇百怪的佛像,让柳青来模仿。
有一日,柳青实在忍不住,便对赵师父说:“你说你一个当师父的,想要教我武功,便手把手教还不行吗?偏要弄得这般神神叨叨的,像是世外高人一样,端的是十分无趣。”
赵师父想了半天,看着柳青,说道:“在理。”
从此他再也不雕稀奇古怪的佛像了。
不过柳青倒也没落得清闲。
反正他从小到大,不是学武功,便是学些无用的佛经道典,虽然练就了一身铜铁一般的身子骨,但也是过得极为无聊。
其实,柳青年幼时的记忆不只有这两个老头子,他也曾有个玩伴,柳青称呼她为花姐姐,是邻居家的姐姐,比柳青大上个十岁。
小时候,柳青每天都要缠着这花姐姐。
两个老头子节俭,常年不吃肉,总是把正在长身体的柳青饿的面黄肌瘦。所以每次一赶上花姐姐家炖猪肉,柳青就会蹲在门口望着,闻到肉香便猛吸两口,仿佛这样就能填饱肚子。
万幸的是,花姐姐总是会在碗里埋下两块肉,等家里人都吃完,她便偷偷拿出来给柳青解馋。
十岁那年,花姐姐要搬走,柳青依旧是缠着她不让她离开。
花姐姐便笑道:“怎么了,你这痴儿,难道还要和花姐姐一起走不成?”
柳青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般,甚是开心,他早就不想和这两个老头子过了,如果能每天见到花姐姐,可比背什么道典佛经有趣万倍。
花姐姐那可爱的大眼睛紧紧盯着他,看了一会,流下了两行清泪。
柳青赶紧用手擦了擦她的脸颊说道:“花姐姐,你怎么哭了。”
花姐姐抽泣了一下,把眼泪憋了回去,起身道:“柳青,你别急,姐姐很快就带你去,你先转过身,姐姐取个物什给你。”
这一转身,他便再也没见到花姐姐。
柳青在那棵树下坐了足足一晚上,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茅屋里,两个老头早就目睹了这一切。
姓李老道士喝了一口大碗茶,问身边正雕着佛像的光头手艺人道:“和尚你从前杀人的时候还会拷打一下,怎么此次杀的如此痛快?”
赵师父没有接话,而是丢出一把泛着蓝光的匕首道:“靛幽毒,问都不用问,这小花是百草谷的人。”
李师父拿起匕首端详一会,笑了一下说道:“真是越来越热闹了呢。一颗钉子能埋十年,他们也是有心了。”
赵师父生气地问道:“你不是会算命吗?算出来了这满村二百七十一人,怎么就没算出来她?打一辈子雁,差点让雁啄了眼。要不是我紧盯着,今天就得让人家得手了。”
李师父也不生气,笑眯眯地道:“以前是准的,自从给柳青算了命,就再也不准了。”
赵师父看了一眼匕首,轻蔑地说道:“一颗十年的钉子而已,算不得什么。你我二人这颗钉子,都埋了二十年了,比棋力,他们还差一着啊!”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李师父跟着笑了一下,接着,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缓缓说道:“你也才二十年而已,道士我这颗钉子,可是埋了一百多年哩。”
一名素衣女子单手持剑,负于身后,浑身是血。
她的模样极为清秀,宛若落下凡尘的仙子,每走一步,竟是踏出一朵朵冰莲花!
这男子面容白净,竟无一点胡须,分明是个太监!
城外。
一个白袍男子策马狂奔,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初生婴儿。
在她周围,虎视眈眈的,是足足三千身穿金甲,手持弯刀的紫金武卫骑。这武卫骑乃是大陈国最精锐的军队,号称三千武卫可屠仙!
而此时,这三千武卫骑,面对这个女子,犹豫不决,居然无一人敢上前。
大陈国,八荒郡,安宁县,小井村。
一个身材匀称修长,长相秀气的少年背着一背篓的木柴快步走进村里。
一个有官职的太监!
只见这女子冷哼一声道:“海云天,今日你大可让你这三千武卫骑尽数杀来,看我白夕可会后退一步。”
三千武卫骑不再犹豫,尽数向那女子冲杀而去。
女子轻蔑一笑,身为女子,那英气竟不输男子分毫:“曾有个男人对我说,十万八荒铁骑马蹄所踏之处,他即为天意,你这三千武卫骑和他相比,还真算不上什么。”
那高大男子轻叹一声,挥了挥手。
二十年前
大陈国南京城皇宫
“白仙子,不要再顽抗了,快把那孩儿交出来,太后答应过可放你回大雪山。”
说话之人,声音尖细,站在女子正对面十丈距离,身穿红色官袍,前有文官补丁,身材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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