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洛阳才在家待了一天,便又要回到边塞军营中去了。至于柳青,从将军府离开之后,也准备南下齐明山。
柳青赶在薛洛阳走之前离开将军府,临走时薛平川没有来送,反倒是谢氏像是挥泪送别自己亲儿子一样,足足送出城外三里才离去。
拜别了谢氏,柳青又变回他那游侠儿的形象,叼着跟枯草,盘坐在马背上,好一副闲庭逸志的样子。
月色依然冰冷,院中的蟋蟀此时也停止了喊叫,那只大白猫不知何时已经翻墙而去,不知所踪。
柳青不仅不急,反而希望时间过得更慢一点,因为现在为止,他只是听老道士安排的要去齐明山走一趟,而去了齐明山之后呢?他不知道。江湖在哪?他也不知道。所以柳青现在想的,就只是多见见世面,了解了解所谓的江湖。
就这么优哉游哉地走了一天,居然快走到了大宛州的边界。因为大宛州西北侧与西戎国交界,所以镇西将军府,就设在了大宛州的东南侧。将前线当做一个缓冲。总不能打一次败仗就被人把老窝端了吧。所以柳青一共走出去不到一百里,便到了大宛州的边界,再往南走,就要穿过八荒王府所在的灵昌州,然后从边界取道灵昌,直达南部的汝阳州。再从汝阳州往南,过了文江,就可以到繁华的江南,之后还需一路南行,穿越数个州郡,才能到达苏文州。
柳青一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就想着先找一家店住一晚。早晨临走时谢氏塞给了柳青很多银两,所以柳青也不用像过去一样老是担心没钱。住店的时候,还特意找了一家好一些的客栈。
自从大当家死后,他便一个人偷偷上山卷了些金银细软跑了。
他知道,整个矮头山,只有余文虎才是真正的信任他,这个有勇无谋的出头鸟才最需要他。换句话说,只有余文虎在,他才能活得顺风顺水,余文虎死了,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他本来想占着山头自立为王,后来转念一想,想如果没有余文虎撑腰,那他这个三当家的名号,是无论如何也敌不过手下之人一把斩马刀的,只好悻悻作罢。
所以那天一看大势已去,徐朗便收拾了东西连夜跑路。
他本想自己此时有些本钱,可以南下做些小生意,或是进京赶考,搏个功名,都是极好的选择。于是他独自一人前往江南。今日刚走出没多远,一时酒瘾上来了,便想找个好一点的酒馆,喝点小酒,权当为自己壮行。哪知道此时连菜都没上来呢,便见到了熟人,徐朗掩着面,生怕来人看出来。
可是哪知道这来人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一眼便见到了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坐在徐朗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笑着问道“喝两盅,三当家?” WWw.5Wx.ORG
徐朗此时连大气都不敢喘,连忙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之前的事望公子海涵,与公子为难,实乃在下被逼无奈之举。我本是一介书生,奈何被那强盗掳至山上,忍辱多年,只望有朝一日能有英雄救我于危难之间,幸遇公子,使我脱离那刀山火海,得以重见天日。公子大恩大德,徐朗没齿难忘。”
柳青笑道“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现在孤身一人形单影只,不如在那山寨里舒服了吧?怕是不知道心里有多记恨我呢。”
徐朗再弯腰拜道“小人不敢。”
柳青自饮一杯道“也罢,正好我身边缺个打下手的。今日起你就跟着我吧”
徐朗眼前一晕,感叹自己这命途多舛,这是刚出狼穴,便入了虎口。连忙拒绝道“小人没什么本事,又笨手笨脚,只怕耽误了公子正事。公子您就拿我当个屁,把我放了吧。”
柳青道“你现在也没个正经营生,大概会选进京赶考一途吧,而且你年龄已经这般了,别说考不考得上,就算考上了,你又要从小吏干起,不知何年何月才有个正经官职,如果你现在陪我南下走一趟,我倒是可以给你安排个一县主簿当当。”
徐朗大惊道“公子说的可是真的?”
柳青道“我是从镇西将军府出来的,你说我此话当真不当真?”
徐朗喜笑颜开,赶紧低头作揖道“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柳青笑了一下,举起杯,与徐朗碰杯之后,一饮而尽。
此时,连徐朗自己都不知道,日后大陈国江湖上,官场上声名远播,号称通吃黑白两道的狗头军师徐朗正是从今日起,正式踏上了历史的舞台。
此时二人已经开始过招了。
薛洛阳自幼在军中摸爬滚打,学的都是军中杀人的刀法,今日他以掌为刀,一劈一砍,尽是大开大合,气势十足,反观柳青的枪法,则是王家的江湖枪法,只求取胜,不求伤人,今日以指为枪,发力也都是柔中带刚,摆出了与薛洛阳缠斗的架势。
薛洛阳是使刀的,近身拳脚功夫还是差一些,猛然间竟被柳青直取咽喉,他突然慌乱,突然见到柳青攻击之时,竟是将整个后背裸露在他攻击之下,大喜之余猛地一掌劈在柳青背上,将其整个身体砸到了地上,柳青顺势一滚,退到五步开外,站起身一抱拳道,“大哥好功夫。”
胯下这匹马名叫大榆树,本是镇西将军府内最好的大宛战马。此时也摇摇晃晃,优哉游哉地散着步,丝毫不见丁点军马的样子。
这大宛州距离齐明山所在的苏文州,足足七千里的距离,按照普通马的脚力,起码要走上三个月,不过好在柳青并不着急赶路,所以也不会走得太匆忙。
薛洛阳右手为刀猛地一劈砍,趁柳青招架之时,左手顺势去揪柳青的衣领,这是军中常用的一个招式,名曰“断头台”。利用敌人的衣领将其缠住,使其呼吸困难,丧失行动能力。
柳青可不会让他这么轻易的抓去,只见他右侧一步,躲过薛右手的劈砍,双手合力将薛洛阳左手摁下,赶将入去,朝薛洛阳小腹踢了一脚。这一脚,踢得薛洛阳噔噔噔后退三步,笑了一下说“好一招狮子回头。”
要么说无巧不成书,就在这客栈里,偏偏就让柳青碰到了熟人。
此时徐朗也是十分无奈。
话还没说完,一口血没忍住呕了出来。
薛洛阳也没有走过去查看柳青的伤势,他盯着柳青看了一会,一抱拳,面色冰冷地离开了小院,临走时摸了摸衣领,夜晚的寒风吹得他后背一阵发凉,。
第二天,薛大将军还是发了一通脾气,让这两个儿子都滚出家门。
柳青在庭院中简单运功调息了一下,走进了房间,坐在薛洛阳刚刚坐过的椅子上,自言自语道“演戏可真是门手艺活,害得我还要把舌头都咬破。但愿他没看出来我使得是龙虎寺的功夫。”说着,柳青把手里一块烂布扔在烛台里烧了,这块布,便是薛洛阳的领口,换句话说,只要刚才柳青有一丁点杀心,薛洛阳此时早已经没了性命。
因为刚才的打斗只是切磋,不用以命相搏,所以三四个回合后,两人便摸清了对方的底细,柳青卖了个面子给薛洛阳,让大家都看得过去。薛洛阳心里也知道怎么回事,自然没有多说什么。
夜色渐浓,月大如盘。
西北之地秋天的月亮总是又大又圆,泼洒下满地流华,似乎有着与那皓日一争高下的雄心壮志。石头缝下的蟋蟀自知命不久矣,在整个夜晚叫个不停,似乎要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才罢休,庭院间挂起阵阵凉风,吹着二人的发丝舞动。谢氏心爱的大白猫不知何时从主人房间偷偷溜了出来,悄悄爬上了院子墙头,蹲在那里看热闹。
柳青也没答话,向前一大步迈出,继续以“青龙出水连环枪”向其刺去,薛洛阳也不慌张,竟瞬间砍出二十余手刀,不仅挡住了柳青的攻势,而且一刀比一刀势大力沉,逼得柳没法使出相辅相成的第二式。柳青只好赶紧使出第六式“风扫荷花叶内藏”把身体往回一收,脱离战圈之外,接着又向前瞬间弹出,手臂如蟒蛇般缠绕,直奔薛洛阳咽喉而去。
薛洛阳也不急,一转手腕,横下手刀一推。拦下了柳青的进攻。柳青一看反复进攻无望,竟使出小摩陀步迈至薛洛阳,又将手臂缠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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