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安北大将军王文宝头戴紫金荷叶帅字盔,身穿锁子鱼鳞乌金甲,手持合扇板门刀,策马立于太平县大陈边境最北端,站在他身后的,是从大宛州临时调过来的三千银翎飞骑,尽皆白马银甲,手持长枪,神骏异常。其左右两侧则是各为五千的八荒黑甲重骑,马匹仅露双眼,其余部分尽皆负上黑甲,马上之人手持乌龙大戟,也是一身黑色重甲,十分魁梧雄壮,再往后,便是三万铁甲盾刀卒,身穿制式铠甲,左手持虎头大盾,右手持制式八荒陌刀,此刀长七尺,刀身修长,刃长三尺,柄长四尺,下用铁钻,马步水路皆可用,是杀人利器,握在手中,也使人平添几分勇气。
王文宝孤身在前,身后四万三千人马严阵以待,戟枪森立如林,战马络绎如川,只见前后各军连绵不绝,在秋日冰冷的阳光下,平添几分肃杀哀壮。
此时,站在王文宝对面三里之外的,是北梁名将蒋安信,此人鬓角略微发白,看起来六十多岁,头戴雪炼盔,身着铁叶黄花甲,手持三股烈焰托天叉,也是颇有气势,身后站着来势汹汹的一万北梁重骑,皆着镔铁盔镔铁甲,手持长枪。四万青巾步卒紧随其后,这青巾步卒是唯有北梁才有的兵种,无论军衔,皆头戴青巾,手持大刀,在战场上骁勇异常。这五万兵马也是气势冲天,似乎有这拼死一战的勇气。
老仆道“北梁皇室那里的钉子刚动了一颗,此时若是再动,怕是韩先生会不满吧。” WWw.5Wx.ORG
太平州南。
八荒王身着白色金纹大蟒袍,骑着他那匹白玉嘶风马,闲庭信步一般地往北走着,刚到太平州南边的时候,听见两个稚童在对唱儿歌。看起来觉得十分有趣,他便驻足立马听了一会。
只听得两个小儿一唱一和道:
好男儿莫怕头颅抛沙场,大不了来生再做八荒郞。“
八荒王长叹一声,拍了白玉嘶风拍马,默然离去。
在落日的余晖里,他的影子被拉长,拉长,直到消失不见。
残阳如血。
而那声长叹,则长久地回荡在这天地之间,似乎想让埋在地下的十万枯骨听见。
告诉他们,
“你们别急,快了,就快了。”
八荒郡,八荒王府。
琅琊湖上一片碧波荡漾,湖内万千大花鲤鱼翻转腾跃。八荒王府,便是依湖而建,亭台楼阁,泱泱千顷,将这倘大的琅琊湖收为内湖。湖上有九曲回廊桥,桥面平滑,两旁有小石柱护体,桥身雪白,离水极低,似是贴着湖面建起来的,一伸手便可触碰到水面,偏偏桥上一点水都没有,实乃巧夺天工。桥尽湖心有一千鲤亭,亭子由八根滚圆的红漆柱子和金黄色琉璃瓦顶组成,亭顶上雕刻着“双龙戏珠”和“狮子观海”,四脊都有波浪长纹,角端上雕刻着四蹲兽,分别为狻猊,斗牛,獬豸,狎鱼。光是修这亭桥,便要数十万的银两,不过看起来倒是好生气派,照着那皇宫大院也差不了多少。
八荒王缓步走到亭中,坐在那把桐木屏背椅上,边打量着摆在椅子旁的宝光珍珠珊瑚树,边对老仆说道“金雕栏子来报,北梁那边出了不小的事情,那本就人丁稀少的北梁皇室之中,竟有一人在我大陈边境失踪了,具体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应该是个小辈,不过拓跋擎天那老匹夫倒是真不吝啬,扔了四个九重海出来试水,此时四人应该都到了我们八荒郡境内了,不光是这四人,北梁还派了五万兵马大军压境而来,想必我们的王大将军,怕是要焦头烂额了啊。”
这两方人马就陈列于边境之上,如两个即将爆发的火药桶,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
八荒王每日闲暇之时都会来这千鲤亭上坐坐,有时向着湖中洒下一大把白玉米粒,那湖内的千尾带花大锦鲤鱼便如波涛般汹涌而出,在水中翻滚沸腾,激起层层浪花,好不热闹,常常讨得八荒王开怀大笑。故曾有文人墨客人讽刺道“八荒十万好儿郎,不如琅琊一鲤鱼。”这诗说的是十年前那场陈梁大战,八荒王的三十万兵马硬生生打没了十万,整个陈梁边境被鲜血染红,随处可见断肢残臂,大风一吹,满地滚的不是石头,是八荒军的脑袋,然而自从那场战事之后,八荒王竟然只字不提报仇,竟是每日来这千鲤亭逗弄起鲤鱼来,着实让人看着生气。
此时八荒王一身白色镶金丝大蟒袍,站在在千鲤亭中,凭栏而望,向那湖中洒下一把白玉般的米粒,顿时激起水波荡漾,琅琊湖中那些花色大锦鲤,纷纷腾跃而出,争抢夺食。
“太平草,青又黄。八荒儿郎死马旁。
漫山遍野烂坟头,谁家白发老娘哭断肠。
老仆低头沉声问道“可是需要我走一趟?”
八荒王点点头,眯着眼睛道“抓耗子这种事,您去的话我更放心一些,另外,让韩麓林去查一查,到底是拓跋家哪位公子来了我大陈境内,我可得好生招待一番。”
人们给小孩子取名的时候,都会算其生辰八字,看一看命里缺不缺五行,缺什么,就叫什么,表达一种美好的期望。地名也一样,这太平州的太平县,偏偏是天底下最不太平的地方。
八荒王沉思了一会,对老仆说道“能被拓跋擎天这么关心的人,若是我们留下来,日后必有大用,比一颗钉子值钱些。另外叫下人备马,我还要亲自去边境看一看。”
大陈边境,太平县。
眼见天色渐晚。榆木桌上的灯油都快烧没了,柳青实在熬不住,便对李芳菲说道“你先上床去休息吧,我去下楼再开一间房。”
李芳菲点了点头,柳青便下楼询问那店老板。谁知店老板说最近往来的商人较多,已经没了客房,柳青一想,若是在别处再开间房,也不安全。便上楼询问李芳菲的意思,谁知这姑娘听完了脸一红,偏说今晚不睡了,要守着这油灯看一晚上。柳青也是十分尴尬,只好也不睡,陪着这芳菲姑娘守油灯,不过好在二人诗书底蕴都非常厚实,畅谈一夜也不无聊。细细谈来,柳青给李芳菲讲了这一路江湖见闻,尤其是把那日树林里鏖战九重山的事给她详细讲了一遍,倒是彰显了几分义胆侠肝。李芳菲听得认真,也在柳青的询问下,讲了讲塞北大漠的风土人情,两人这么一聊,便是聊到了清晨。
他哈哈一笑,转身对老仆说道“奎山叔,您且看这鱼儿,真是只要给食吃,它便开心得不得了,不给食啊,它理都不会理你。和这世间之人,也别无二般嘛。”
老仆低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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