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芳菲摇了摇头。
那黑衣人嘿嘿一笑,低声道:“叫狩陈。” WWw.5Wx.ORG
狩陈!
“这西戎怎么能死这么多人?我看这堆的白骨,足足有十几万吧,得打多少次大仗啊?”
马车缓缓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了这陵兰城的城门口。这陵兰城门冷冷清清,门可罗雀,只有两个老卒守在门口,手握长矛,上面还挂着酒葫芦,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看到这黑色马车驶来,顿时挺直了腰板,那被西北风吹得满脸沟壑的脸上乐开了花,两眼直放光,就差没迎上来了。
驾车的那个黑衣人在门前把车停下,走下车,拉开帘子,示意车上的二人下车,把满车的白玉米给那两个老卒看了看。
这两个老卒一看车里是白玉米,便更是高兴了,伸手进去摸了摸,还偷偷抓了一把放进怀里,然后看了看驾车那个黑衣人,颐指气使道:“我们陵兰城的规矩你知道吧?不管你这大米是给谁送的,只要进了这门,就得要交关税。”
这老卒回头看了看,没看见有人往这看,赶紧把银子收起来,笑着道:“本以为今天安排我们两个来站这门岗是件苦力活,没想到遇上财神爷了。你们在这等一会,我去给你们安排关税的事。”
“有劳这位军爷了。”开吃坐在车里黑衣人笑道,抱了下拳。
谁知他这刚一抱拳,便被另一个黑衣人一把拍下,道:“你一个做生意的,学什么那江湖人士抱拳,学得个不伦不类的,惹人嫌弃。”
那老卒收了钱,开心还来不及,哪有心思还关注这些事。连忙道:“不嫌弃不嫌弃,交了关税,你们想怎么抱怎么抱。”
拓跋芳菲看着他这模样,不禁扯了扯身边的黑衣人道:“南陈和西戎有血海深仇,这些人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那黑影低声道:“这戎国之人虽然野蛮,但好在讲道理,对那些陈国士兵下得去狠手,但是对这些商人,还是挺客气的。”
拓跋芳菲点点头,看着那远去的老卒,也没多说什么,既然老卒让他们在这等着,她便只好在这等上一会,闲来无事,四下张望起来,偶然抬头,看见城楼之上高挂着一具尸体,上面插满了箭矢,虽然已经被这西北风吹得没有一丝水分,可身上的银色盔甲还是明亮得扎眼,足以见得生前也是一个英气十足的人。不过现在看来,确是十分可怖。
拓跋芳菲又扯了扯身旁黑袍人的袖口,那人可能有些厌烦,轻轻一甩,甩开了拓跋芳菲的手。
拓跋芳菲压住了性子,也不急,低声道:“您别嫌我烦,这里不是我大梁,凡事还要小心一些,您看,这城楼之事还高挂着一具尸体,着实吓人,这西戎之人难道皆是如此残忍不成?”
那黑袍人抬头看了看城楼,说道:“这是陈国之人,有个响当当的名号,叫什么枪君王灵,生前也是个人物,两年前带一千兵马打这陵兰城,足足打掉了戎国三千兵马,差点把这陵兰城给打下来。西戎皇庭觉得丢了脸,让人把这王灵的尸体挂在城楼上,就这么一直放着,被人当箭靶子使。可惜了,堂堂九重高手,死后还要受尽侮辱。”
拓跋芳菲点点头,没说什么。
大风吹过,城楼上那具插满箭矢的尸体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能坠下。
可是这具尸体却是面色平静,望向西北。
两年前,他临死之前,望着黑云笼罩的陵兰城,或是望着那更远处的西戎皇庭,轻声说道。
“我徒弟柳青是八荒王世子,等他来给我报仇的时候,定会将你们的走马川给踏平了,你们就等着瞧吧。”
要么说只要有利,人自有胆,在这重利驱使下,还真有些商人重操旧业,只不过大多请了些江湖高手护卫,不时也会有三三两两的马车拉着那西戎贵族翘首以待的江南白玉米,进入戎国边境的陵兰城,这陵兰城的城主程贵是个贪得无厌的主,不管你拉来什么东西,到了他这,都得扣下一半,美其名曰“关税”,其实都进了他那城主府库。不过这也有一个好处,就是只要是陈国来的马车,他大体都是来者不拒,城门大开。
此时,便有一辆来自陈国的黑色马车拉着一车的白玉米,来到了这陵兰城的城门外。
在这白雪枯草碎石之间,还有一堆堆的白骨,数都数不清,成堆连片,直达天际。那些无助的骷髅头骨咧开大嘴,仿佛在嘲笑着这片天地。
李芳菲后背冒出一阵冷汗。
战争,果然是无比可怕的事情。
拓跋芳菲坐在这满车的白玉米上,一脸的不情愿,从江陵到这走马川八千多里路,将近两个月,马车走得急,还有满车的大米堆着,自己挤在狭小的空间里,本就十分难受,而那两个死人一般蒙在黑布里的所谓高手,一路上更是不怎么说话,除了走一段路便交替一次驾车,便再没什么动作,可把她憋得够呛。
她不由地想起那个话唠一般的陈国小子,还有那个笨得要死的书生,喜欢吃猪油饼的小花,若是他们都在,这一路也不会如此无趣。
那驾车的黑衣人讨好一笑道:“自然是知道的,二位军爷的也少不了。”
说罢,掏出两锭银子,交给这守门的二人。
李芳菲轻轻放下帘子,转过头,问旁边笼罩在黑衣里的人道:“这西戎边境怎么满是白骨,他们死了人都不知道埋吗?”
那黑衣人桀桀一笑,破烂鼓风声一般的笑声让拓跋芳菲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缓缓说道:“西戎蛮族,尽是些不开化的卑贱之人,用着什么所谓天葬的法子,说到底,不过是把死人随处一扔,喂给这走马川的苍鹰,野狼。倒是把那些畜生养肥了,别说死尸了,有时候就算是落单的活人,也能让它们给吃了。”
“可怕?那你可知道在戎国,把这三年一场的陈戎之战叫做什么?”
“还不止哩。”那人带着破鼓风一般的笑声道:“每隔三年,陈国皇帝都要出兵治一治这西戎小国,搞出个什么猎蛮大会,也真是把这戎国之人当畜生看了。杀一个人,便要割下左耳,五个耳朵能换个伍长当,一百个耳朵能换个百夫长,杀得多了,连将军都能当上,听说刘天池手下那个镇西将军薛平川,就是这么当上将军的。薛平川,薛平川,他还真当他能踏平这千里走马川不成?”
“猎蛮大会?听着就怪可怕的,怎能将活人当成牲畜一般狩猎?”
戎国走马川陵兰城
戎国和陈国交界处是一片戈壁,平日里贼寇较多,本就少有商人来往,再加上前一阵子突然冒出来了一股子沙盗,凶狠异常,那些原本有些胆子的商人也不敢冒这天大的风险,陈国江南产的那些白玉般细嫩的稻米,也就没法子运入戎国,就算再有钱的人,也只能吃戎国特产的青稞米了,这青稞米极糙,入口发涩,若是吃了江南的白玉米,再吃这青稞,那感觉就如同天上地下。如今戎国的王城里那些达官贵人叫苦不迭,一再抬高米价,只为了一饱口福,不用再和那些贱民吃一样的东西,那江南大米的价格,都快跟银子差不多了,一斤米能换十两银子出来。
就算实在不行,有那个木头一般的剑豪叔叔跟着也行啊。
她气不过,拉开帘子,往外看了看,这西北的冬天冷得瘆人,满地白茫茫的一片,没有雪的地方,也是沙地陪枯草,碎石满地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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