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婧倒掉,纸杯扔垃圾桶,拿车钥匙离开。
东三环比不得西区。
东富,西权。
这算在还情份吗,倒也叫她失神几分钟。
诚然此刻明白,布莱鲁先生特意来京都一事,是为了她。
那么谢钦扬介绍的永信基金同样跟周律沉有关系。
解决程家她应得理所应当,可周律沉逐渐给太多,变得太重。
车稳稳停在胡同口。
她只去过一次周家,和他家人仅那么一次吃过饭。
并非是他亲自带回,他甚至没有一次要带她回家吃饭的想法。
沈婧扶方向盘,脸压上,瞟着皇城根的红墙富贵门,心里防线逐渐被瓦解。
手指浑浑沌沌划动手机,拨通周律沉的号码。
曼哈顿这时候10点,正是周律沉开会最忙的时候,她没记得时差,只会莽撞打扰。
曼哈顿最高标志楼,层层高密装甲安防,独属联行总部。
联行总裁推行经贸全球的10年债卷期货刚到尾声,他吩咐总秘书长,语速轻缓,“改2.86%。” WWw.5Wx.ORG
总秘书恭敬记下,“好的,总裁。”
此刻,桌面的手机这时震动,周律沉稍稍侧眸,一串未被标记的号码映入眼帘。
有印象亦感到熟悉。
他接听。
会议汇报声暂停,所有人静坐无声,埋头看文件。
那边传来沈婧的声音,“谢谢。”
沉寂肃然的会议室,主位上方,黑色皮椅上的男人俊雅身姿稍微一靠,轻哑出声,“怎么。”
“没什么,突然路过你家,说声谢谢。”
她不太会编话,一句话简直漏洞百出,她住东区,半夜去西区做什么,她认识西区的谁。
周律沉缓缓一笑,声音不重,“嗯。”
谢谢说完,她好像没话可说了,“我那天在纽约被尾随….”
话顿然中止,实在不该在他面前说太多委屈,却又什么都想说。
沈婧如今很反常。
或许真的有事要问。
察觉到,周律沉嗓音很低,“我知道。”
太安静,他声音太哑,像极她爱闹他起床吃午餐的场景,混着富有特色的磁性腔调咬在她耳蜗,模糊如雾。
看着车窗外的夜景,这让沈婧以为打扰到他睡觉,“那你是在睡觉吗,会不会吵到你。”
舒缓的呼吸在彼此听筒之间,时长良久,他依旧平静,“在开会。”
顿了会,他翻一页集团策划书。
“不打扰。”
沈婧恍惚忆起时差,“我不记得了,以为你在床上睡觉…”
但昨夜,周律沉确实没睡,不妨碍他有精力旺盛,晨时还能准时主持开会。
“开会吗,简直好安静。”她如同问废话。
周律沉轻声,“早点回家。”
他忙,要挂。
“周律沉,能不能等等。”
沈婧几近急切想要开口留住这通电话。
周律沉没挂,一声“嗯”不温不热传来。
突然的沉默。
很久。
她柔柔开口,似乎用光一生垒积的勇气,“能亲自问你一个很冒昧的问题吗。”
“你问。”他道。
“总是对我那么好,你想不想….”沈婧换了边脸贴方向盘的车标,三叉星徽的标志冰冰凉凉,开玩笑的问,“你想不想娶我。”
以往是身边朋友说,这回,她最直接的一问。
想要他亲口说答案。
恍惚间,周律沉眼眸凝了一下。
位极名利首座的旁皇者,骨子里磨出的极强自制力,不过两三秒恢复冷淡。
她有点像喝醉打错电话的时候,一直犯浑执拗的要答案,‘想不想我周律沉,想不想,快说啊’。
“又喝酒了吗。”
纵使他口吻十分淡然。
绕开话题作答案的行为也明显,已经用拒绝回答来拒绝。
如果他说想,哪怕一点,她真的愿意糊涂下去接受他的好和援手。
可是,答案那么明显,周二公子不会,也没想过。
沈婧没表现得太难过,非常佩服他的实诚,“没喝酒,很清醒,我知道答案。”
他淡道,“还有事吗。”
确实记得寺庙的睡梦里,他说,找男人别找他这样。
真实记得那夜和他说过什么。
沈婧唇角挽起一丝柔和的笑,“没有了,你给太多,对我来说,已经很满足没有任何怨念你的意思,真的够了,再给该怎么收场,不打扰你忙了。”
沉默两分钟,周律沉面上始终没闪过一丝一毫变化,端贵的,冷淡的,清素的,一种最直观的安静。
他挂掉电话,拿起手里的钢笔,像是一通无关紧要电话过场,揭开钢笔盖,只是淡淡吩咐高层,“会议继续。”
与此同时。
沈婧摁灭手机,坐在车里看那片胡同好久,也不知道河坝桥杨柳弯弯后的大院里,周家人都在干嘛。
她也等了21个月零13天,其实并没等到周律沉说,别走,喜欢的是你。
等到的只有,偶尔的关心照顾和帮助,我养你的举动。
她早就不期待,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
沈婧启动车,慢慢踩油门离开。
…
中秋。
偶然得知,隔壁省的剧院有木偶戏。
沈婧一个人买票,孤独地看,看客基本70岁往上,小的5岁孩童。
她旁边的座位是年纪稍小的小女孩,舔着棒棒糖问她,“漂亮姐姐吃不吃糖糖。”
小软手朝她递出一颗真知棒,牛奶味的。
沈婧接了,和她交换饼干。
“谢谢。”
小女孩奶萌奶萌招手,示意沈婧低下头来,她也这么做了,听到小女孩悄声在她耳边问,“姐姐看得好入迷,也喜欢看木偶戏吗。”
沈婧微笑,“只是太无聊。”
小女孩眨眨眼,对她笑,“我好喜欢的,可惜它们都是被人牵着走。”
或许是陌生人,小女孩的奶奶将小女孩抱走离开。
她送出去的饼干也被小女孩奶奶收起装口袋,斥她不许吃。
沈婧剥开真知棒的糖衣,舔了一下,静视台上的木偶戏,回归于安静状态。
木偶戏散场,连夜飞回京市。
看着送上门的中秋贺礼,已经没心思拆,曾经她做最底层员工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份又一份贺礼送到客户手里维持交情。
那夜,接到好事发生的来电。
“你大姐在医院,小娃娃出来了呢。”
沈婧披衣起身,绽颜笑了下,“恭喜。”
大姐的宝宝出来了,9月份提前出来,多少斤忘了,没记得,哭得那叫厉害,欠了她几栋三环内的楼似。
谢家今年添新口,谢家上下恨不得原地摆宴席庆贺。
小小一个女宝宝在姐夫怀抱里黏,姐夫其实是个小气鬼,谁都不给抱。
沈婧眼馋,偷偷望孩子两眼。
皱巴巴的小脸,好嫩,模样比较像大姐,不像姐夫爱冷脸。
看着沈婧的脑袋弯腰凑过来,谢楠一下子抱紧怀里的宝贝疙瘩,说话结结巴巴,“那个…那个,你工作累,暂且不…不用抱,我是孩子父亲自己可以来。”
沈婧小声切,谁不知道他是孩子父亲似的。
不用如此强调。
她不过想抱一抱大姐辛苦生下的小宝贝。
聪明如谢楠,知道沈婧打什么主意,他根本没抱够,始终霸占,“你累,先坐着喝杯水解渴。”
沈婧乖巧摇头,“姐夫,我不渴,想抱一下小宝贝。”
谢楠哦,投以温文尔雅的笑,“你先排排队,我再抱一会。”
凭对周律沉的了解,心中答案顿刻清晰。
沈婧问庄明:「布莱鲁先生你们安排的?」
周律沉不过随意的举手之劳。
西区,说的就是姓周、姓宋的。
她没知觉逛到西区,这里是周律沉来京最爱待的地方,也只爱在这片地走动,偶尔一腻才去郊区浪荡赴局。
庄明回短信解释:「二公子只是举手之劳,沈小姐别有压力」
言简意赅。
作为既得利益者,她没办法做到心无波澜,可是再从周律沉身上拿,她怕会忍不住飞去纽约,陪他堕落。
分手后总缠夹不清,是啊,他什么意思呢,哪怕一点愧疚的举手之劳也叫她深夜失眠。
既跟过,做不到放手不管,有点舍不得她孤身一人闯商场,仅在于舍不得。
同样给不起什么,做了也不会告诉她,还得是她寻蛛丝马迹找答案。
太冰,不想喝。
有人出声打断她的思绪,“经理,我们下班了。”
沈婧拿起咖啡,只是嗯。
沈婧与布莱鲁先生交流久了。
后来才发现布莱鲁与联合一直有合作,财经上都是,布莱鲁接受采访偶尔会提及联合,沈婧去外面的网一扒,虽然什么没查到。
沈婧回复哦,退出。
怎会不知道他出于何种原因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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