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念在你爹与我有旧,本官现在就扒了你的皮,捆上石头沉了湘江!” WWw.5Wx.ORG
解缙却是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主儿,梗着脖子,一脸无辜地反问,眼睛里还带着实打实的困惑:“叔父息怒,难道小侄哪句话说错了吗?
衙门里的大叔们,都是这么说的呀,小侄只是如实相告……”
小侄在此,提前给张叔父道喜!”
众人吓得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猛扒饭。
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碗里,谁也不敢接话,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生怕被张麟当成出气筒,跟缩头乌龟似的。
“当啷”一声,张麟手里的象牙箸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跟他那点荡然无存的脸面一起,碎了个彻底。
后堂内落针可闻,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跟进了封死的棺材似的。
半晌,张麟才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
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跟下雨似的。
试图挽回自己早已碎成渣的颜面:“本官……本官在此郑重宣告!昨夜给秦王殿下侍寝的,乃是本官夫人的远房表亲,也就是本官的大姨子!与本官夫人无干!”
“今后谁敢再造谣生事,休怪本官翻脸无情,严惩不贷!”
然而张麟不懂一个道理:有些谣言,你不理它,它或许慢慢就散了;可你越是急着澄清,反而越描越黑,跟泼出去的墨水似的,再也收不回来了。
自此之后,他“卖妻求荣”的流言不仅没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最后竟演变成了他把妻子、大姨子,连同尚未出阁的女儿一起打包送人,上演“阖家欢乐”的终极离谱版本,跟茶馆里的说书似的。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表。
单说眼下,解缙这一嗓子,算是把衙门上下的同僚,连同顶头上司张麟,得罪了个干干净净,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张麟虽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把这小子打一顿扔出去。
但终究念及与解缙父亲的旧情,不好跟一个半大孩子下死手,跟捏着鼻子吞了只苍蝇似的,上不去下不来,难受得要命。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干脆把这愣头青派去给秦王端茶倒水。
名为伺候王爷,实为监视,顺便当个眼线。
免得秦王真对自己的正房夫人起了什么歪心思,一箭双雕。
解缙端着一个朱漆茶盘,茶盘上放着一个白瓷盖碗,里面是刚沏好的雨前龙井,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他步子迈得又大又稳,大步流星地踏入了内宅,跟即将出征的将军似的,半点怯意都没有。
内宅和外面的衙门完全是两个样子。
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上等绒毯,雪白雪白的,踩上去软得像踩在云端,连半分脚步声都听不到。
屋子四角燃着银丝炭,暖烘烘的,带着淡淡的檀香,驱散了深秋的寒气。
桌椅摆件全是上好的紫檀木,桌角雕着一朵祥云,边角打磨得光滑温润,一看就是上了年头的老物件。
靠窗的博古架上,摆着各色的玉器瓷器,每一件都透着古朴和雅致。
当朝秦王朱樉正伏在靠窗的大案上,案上堆着厚厚的宣纸。
他手里捏着一支造型奇特的鹅毛笔,笔杆是象牙做的,在一张雪白的宣纸上写写画画。
嘴里还念念有词,眉头微微皱着,整个人都沉浸在手里的东西里,跟魔怔了似的。
连有人推门进来,都半点没察觉,跟入定了似的。
案上还摊着好几张宣纸,上面画着些奇奇怪怪的线条和圆圈,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没人看得懂的阿拉伯数字,横七竖八的,跟鬼画符似的。
谁也不知道这位素来荒唐的秦王殿下,到底在琢磨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解缙走上前,也不吭声,将手里的茶盘往案上重重一放。
茶盏磕在紫檀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跟打了个响雷似的,瞬间把朱樉从自己的世界里拽了出来。
他不卑不亢地开口,声音清亮,跟山涧里撞在石头上的泉水似的:“还请……还请这位新来的叔父大人用茶!”
他愣了足足三息,才像是没听清似的,往前探了探身子。
一脸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眉清目秀、满脸稚气的半大少年,声音都发紧了,跟绷断的琴弦似的:“解缙,你这话从何说起?本官……何来的喜?”
只见解缙昂首挺胸,腰杆挺得笔直。
张麟气得浑身发抖,官服的下摆都跟着晃,跟风吹的旗子似的。
目光如刀一般扫过堂内众人,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杀气:“说!你们这帮混账东西,到底在背后怎么编排本官和夫人的?!”
这解缙年方十七,乃是江西吉安府远近闻名的神童。
十三岁就中了头名秀才,连主考官都惊为天人。
唯独解缙,又大声作答。
声音清亮得像敲铜钟,整个后堂都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回叔父,您昨夜‘卖妻求荣’的事儿,衙门上下早就传遍了!小侄也是刚刚听来的!”
用一种跟人探讨学问似的认真语气,朗声说道:“回大老爷的话,婶婶昨夜进了王爷的卧房,一夜未归。
小侄推算,以王爷之龙精虎猛,想必明年今日,您就能老来得子,抱上个大胖小子了!
指着解缙的手都在抖,气得话都说不连贯了:“解、解大绅!你……你这竖子!乳臭未干的毛小子!
张麟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红转紫,由紫转青,最后青得发黑,如同烧过的锅底一般,跟变脸似的。
一股怒火直冲脑门,他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一跳一跳的,跟蚯蚓在爬似的。
张麟脸上的笑容,就像被人一棍子砸在了泥塑上,瞬间就僵住了。
连嘴角都没放下来,跟冻住了似的。
只因性子太过刚直,眼里揉不得沙子,在乡里得罪了当地的乡绅。
才被他父亲托关系,送到了故交张麟这里,美其名曰“入世修行,打磨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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