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饮毒五百年，魔种不过是毒发的表象。” ＷＷw．5Ｗx.ＯRG
如来沉默良久。
“我该如何？”
“何谓真佛性？”
“那灵山……”
“灵山不会倒。”菩提祖师站起身。
“真正的佛，从不在山上，而在路上。
“对了，孙悟空那孩子……你欠他五百个公道。
若你还有一丝清明，就该知道怎么还。”
禁地中，只剩如来一人。
他知晓了。
可是掌心一痛，身下黑水弥漫。
像是病毒一般，死死绕着他，将他整个人淹没。
恶面，来了。
……
【轮回世前】
西牛贺洲，天竺国境上空，佛光与血色神光对峙已逾数万年。
婆罗门横空而现。
不，准确来讲，并算不上横空。
只因数万万年之前，天竺本地诞生了婆罗门，这里是它的诞生地。
但此地荒凉，婆罗门无法得到强有力到信仰支撑，选择了抛弃此地。
在其他世界强盛之后。
又欲返回，将这片现在拥有了大好信仰的土地纳入掌中。
可西天低估了婆罗门的实力。
梵天的创造法则，毗湿奴的守护愿力，湿婆的毁灭权柄。
三者合一。
竟能与佛门八万四千法门分庭抗礼。
更棘手的是，婆罗门教的信仰扎根天竺大地，在此地诞生的他们。
虽未曾传播信仰，但诞生到本源之力早已与地脉本身交织。
战争陷入僵局。
信仰之战，开始了。
大雷音寺中，如来金身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不是外力所致，是心魔滋生。
“佛祖，”观音忧心忡忡。
“婆罗门教以‘祭祀换神力’，信徒奉血食、行苦修，所求皆现世报应。我佛门讲来世福报，于乱世中……吸引力不足。”
如来沉默。
他掌心浮现天竺大地沙盘。
佛寺与婆罗神庙如黑白棋子，犬牙交错。
每有一座佛寺建起，不久必遭“神迹”破坏；每度化一个婆罗门祭司，隔日便横死街头。
“他们……在嘲笑本座。”如来眼中金芒渐染暗色。
“嘲笑佛渡不了当下，只能许虚幻来世。”
殿外忽有阴风卷过。
一道虚影悄无声息出现在莲台之下。
无形无质，却让所有菩萨罗汉脊背生寒。
“汝在渴望力量。”
虚影开口，声音重叠如万鬼低语，“渴望那种……能碾碎一切阻碍，让众生跪伏的力量。”
如来猛然睁眼：“何者？！”
虚影轻笑：“吾乃创始元灵之恶面。”
它飘近，如烟似雾。
七日后，灵山后山禁地。
如来独坐菩提树下，面前悬浮着一枚漆黑如墨的种子。
那是恶面赠予的“混沌魔种”。
“以此种种入天竺地脉，可吸收婆罗门祭祀之力，反哺佛门。”
恶面的声音在心底回响。
“代价？微不足道。只需你……稍稍放开对‘绝对慈悲’的执着。”
“杀戮呢？”如来声音沙哑。
“杀戮？”恶面笑了。
“佛曰‘降魔’，魔曰‘作恶’，不过立场之别。
婆罗门教徒以血祭邪神，本就该死。你杀他们，是替天行道。”
如来闭目，指尖颤抖。
“本座……是为弘扬佛法。”他喃喃道，似在自欺欺人。
指尖触及魔种。
刹那间，无边恶念如潮水涌入金身！
那些被压抑千万年的贪、嗔、痴、慢、疑，那些号称“已斩尽”的执念，疯狂滋长！
再睁眼时，如来瞳中金黑交织。
佛寺之上，长出狰狞的黑色莲台。
诵经时，口中吐出的不再是梵音，而是索命咒。
佛像流泪，流出的不是甘露，是腐蚀大地的毒水。
婆罗门教节节败退。
不是败于佛法，是败于一种扭曲的、暴虐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佛力。
那种力量会侵入梦境，让虔诚的婆罗门信徒在梦中亲手屠杀家人，醒来后信仰崩溃。
会让神庙中的神像活过来，反噬祭司。
恶面在他身侧显形，贪婪吸收着漫天血煞：
“痛快吗？这才是力量该有的样子，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如来低头看手，手上沾满金色神血与黑色魔气。
他忽然呕吐起来。
吐出的不是秽物，是一片片剥落的金身碎片。
一道苍老的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树下。
是菩提祖师。
如来苦笑：“祖师是来嘲笑我的？”
“散去金身，重入轮回。”菩提祖师一字一句。
“以凡人身份，走一遍取经路，不是作为如来，不是作为佛祖，只是作为一个想求真理的僧侣。”
“你来了。”如来轻声开口。
菩提祖师拄着藜杖，看着如来，眼中没有敬畏，只有深深的悲悯。
你该担心的不是灵山崩塌，而是你自己……还能不能从这场自己编织的梦里醒来。”
祖师离去前，回头看了如来最后一眼：
“是来点醒你的。”菩提祖师坐在他对面。
“唐三藏以肉身化众生佛，看似舍了金蝉子果位，实则……他找到了真正的‘佛性’。”
纯净的愿力是甘露，掺杂欲望的愿力便是毒药。
“不依赖信仰，不畏惧污秽，不执着果位。”菩提祖师目光悠远。
“佛本就在众生之中，你非要高高在上，自然会被香火愿力反噬。
如来独坐，周身黑气与金光仍在拉锯。但比起之前，黑气明显萎靡了许多。
“众生佛……”他喃喃道，“金蝉子……不，唐三藏，你竟走出了这样一条路。”
“如来，你当年向我讨教‘斩三尸之法’时，我曾告诫你：执念可斩，因果难断。”
菩提祖师缓缓道，“你斩了善尸、恶尸，却将‘执念尸’镇压，如今心魔已经吞噬了你，你真的以为凭借佛力便可永远禁锢吗，如今，它借混沌魔种重生，滋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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