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1章 信号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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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我想去见他。” WWw.5Wx.ORG

    王也抬起头。

    “不是以创造者的身份,”王承补充道,“只是以普通人的身份,像你去旁听他的课那样,找个机会接触他,让他知道……有人在关注他的研究。”

    “他会继续自己研究,”王承说,“直到他有足够的证据,足够完整的理论,才会开口。”

    “还有一个原因,”他停顿了一下,“林朔孤独地追问了二十年,我想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清也看了王也一眼,眼神里有某种询问。

    王也在心里衡量了一会儿。

    但也许,还需要另一层——人的层面的回应。

    “去吧,”王也说,“但不要透露任何关于创造者的事,不要引导,不要暗示。”

    “只是,作为一个普通人,告诉他,他的研究,有人看见了。”

    王承点头。

    王承选择的接触方式,很简单。

    林朔那篇关于结构回声的论文,现在仍然挂在一个小众学术数据库上,零引用,零评论。

    王承给那篇论文,写了一条评论。

    不是学术评审,只是一段话:

    “您的论文中关于'边界半透明性'的推论,我认为方向是对的。如果有机会,希望可以交流。”

    他用的是一个普通的学术账号,名字是“W”。

    林朔看到那条评论,是在一个下午。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打开那个账号的主页,几乎什么信息都没有,只有这一条评论。

    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关掉电脑,在书房里待了一个小时,再打开,输入了一行字:

    “您具体指哪一部分的推论?”

    王承回复得很快:

    “关于信号结构具有内在节律性的推论。如果那个节律是真实的,它意味着信号不是随机的,而是有来源的——有来源,就有方向。”

    林朔看着这句话,手指悬在键盘上,停了很长时间。

    有来源,就有方向。

    这是他论文里最隐晦的一个推论,他甚至没有在正文里明确写出来,只是作为一个角注,用很克制的语言点了一下。

    这个“W”,读得很仔细。

    他回复道:

    “您是做哪个方向研究的?”

    王承想了想,回复:

    “不是学术研究,只是有些问题想了很多年,偶然看到您的论文,觉得某些部分,和我想过的东西,有重叠。”

    林朔盯着“不是学术研究”这几个字,沉默了更长时间。

    一个非学术背景的人,读懂了他那篇几乎没有人读的论文里最隐晦的推论。

    他没有觉得被轻视,而是觉得,某种说不清楚的东西,被触动了。

    他回复:

    “您说有重叠的部分——那些部分,您想到了什么?”

    这之后,两个人断断续续地在那个评论区里交流了三天。

    不是系统的讨论,只是几句一来一往,林朔问,王承答,或者王承抛出一个问题,林朔沉默半天再回一句。

    王承说的,始终在普通人的理解范畴之内,没有透露任何创造者的知识,但他把那些知识折叠在日常语言里,折叠得很深,让林朔读到的,只是共鸣,只是“这个人,想过和我类似的问题”。

    第三天,林朔发了最后一条回复:

    “我在研究一个新的实验方案,如果您有时间,可以当面交流吗?”

    王承看着这条消息,停顿了一下,然后把手机递给坐在旁边的王也。

    王也看完,没有说话,把手机还给他。

    王承等了一会儿,问:“我该怎么回?”

    王也说:“你自己决定。”

    王承想了很久,回复道:

    “可以。”

    见面定在了择星大学附近的一家茶馆,周六下午。

    王承提前到了,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两杯茶,然后看着窗外的街道,等待。

    林朔比约定时间晚了三分钟,走进来时神情平静,四下看了一眼,走到王承面前,坐下。

    两个人打量了彼此一会儿。

    林朔说:“你比我想象的要年轻。”

    王承说:“您比我想象的要……平静。”

    林朔拿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说:“我的研究,已经让我焦虑过足够多次了,现在反而不焦虑了。”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那个信号是真实的,”林朔说,“一旦确认了这一点,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王承听着这句话,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动。

    这和王也当年对他说的话,几乎是同一种语气——痛苦是暂时的,当你挺过去,你会发现,你变得更自由。

    那种确认之后的平静,是一种很深的勇气。

    “您打算怎么找方向?”王承问。

    林朔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在设计一个阵列式监测方案,用多个节点同时接收信号,通过时间差,计算信号的来源角度。”

    “多少个节点?”

    “理论上,三个节点就够了,”林朔说,“但为了精度,我想用五个,分布在择星不同的位置。”

    王承听着,在心里快速计算——五个节点,如果林朔的实验方案足够精密,定位的精度,可以达到多高?

    有没有可能,直接指向选择之宇的边界方向?

    这个问题,他没有问出口,只是说:“节点的硬件成本,应该不低。”

    “是,”林朔说,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但我有一些积蓄,够用。”

    王承看着他,看着这个用自己的积蓄、用二手服务器、用下班后的深夜,叩了一千一百四十八次门的人,忽然想起王念画的那个圆——

    圆上的门,缝里有光。

    他想,林朔,已经站在那道缝前面了。

    接下来,是他自己选择,要不要推开。

    那天谈了将近两个小时,大多数时候,是林朔在说,王承在听。

    王承说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落在了林朔思路推演中某个他自己还没有完全捋清的节点上,像一根细针,轻轻点了一下,让那个节点,变得清晰了一点。

    林朔注意到了这一点。

    临走时,他站在茶馆门口,看了王承一会儿,说:“你不只是在共鸣,你知道更多。”

    王承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说:“我知道的,是这条路值得走。”

    林朔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王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给王也发了一条消息——

    “见过了,他很好。”

    王也回了两个字:

    “我知道。”

    然后王也放下手机,走进书房,把那块压着白纸的石头拿开,把那张纸展开。

    “门外的人想要什么。”

    “他想要知道,追问本身是对的。”

    他在这两行字下面,又写了第三行——

    他已经知道了。

    然后他把纸折起来,压回石头下面,走去客厅,坐到清也身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听着窗外择星傍晚的风声。

    清也没有问他,只是把手放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那是他们之间多年来最熟悉的语言——

    我在,不用说,我都知道。

    王念那天放学,路过択一纪念馆,照例停下来。

    若的意识悄悄浮现,带着一丝平静的喜意。

    “念念,你爸爸今天见了林晨的父亲。”

    “我知道,”王念说,她不知道细节,但她感觉到了,“结果怎么样?”

    “很好,”若说,“林朔,是一个真正的追问者。”

    王念点点头,视线落在石像上择一那张雕刻出来的脸。

    “若叔叔,你觉得,林晨……会不会也像他父亲一样,有一天,站到门口?”

    若沉默了一会儿,说:“他身上有某种东西,不是创造者的血脉,但也不是普通的凡人感知,我一直在观察,还说不准。”

    “那种东西,”若说,“有点像——共鸣体。”

    “共鸣体?”王念没有听过这个说法。

    “就是,”若的语气变得有些斟酌,“有些人,他们自身没有创造者的力量,但他们对那种力量,有极高的感知敏感度,能够感觉到创造者存在,能够在创造者附近,产生某种共鸣。”

    “这很罕见,但不是没有过。”

    王念静静地消化着这个信息,然后问:“如果他是共鸣体,那他靠近我,对他来说……是好事吗?”

    若没有立刻回答。

    那沉默,比平时的沉默,多了一点重量。

    “念念,”若最后说,“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也是一个,你需要自己去找答案的问题。”

    王念低下头,看着脚下石板缝里长出来的一小撮草,细而韧,被风吹了一下,又直起来。

    她把那个问题,收进心里,压在某个深处。

    等待它,慢慢长出答案来。

    就像第三宇宙里,那片什么都没有的混沌,在等待某种还没有到来的规则。

    就像林朔,在深夜的书房里,等待那个信号再次出现。

    就像门缝里的光,在等待那只,终于决定推门的手。

    林晨生病了。

    不是大病,只是普通的秋季感冒,发了两天烧,请假在家。

    王念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她路过林晨座位时,看见那把椅子空着,然后班主任在点名时说了一句“林晨请假”。

    她当时只是在心里记了一下,没有多想。

    但放学后,走到操场边那棵大树下,她忽然停住了。

    那是她和林晨每天放学前都会停留一会儿的地方,两个人站着说几句话,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是站着,然后各自回家。

    今天只有她一个人。

    风把树叶吹落了几片,打着旋落在她脚边,她低头看了一眼,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很少想到,如果林晨不在,这棵树下会是什么感觉。

    是空的,就像那把椅子。

    她在树下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家走,心里有一个问题浮上来,若叔叔上次留给她的那个问题——

    林晨靠近我,对他来说,是好事吗?

    她一直把这个问题压着,没有去碰它,因为她知道,这个问题没有快速的答案,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感知,需要某种她现在还不完全具备的判断力。

    但今天,树下只有她一个人,那个问题自己浮上来了。

    她没有压回去,就让它浮着,随着她的脚步一起往家走。

    林晨在家养病的第二天下午,无聊到开始翻抽屉。

    他把那一叠草稿纸翻出来,从最早的那张开始,一页一页地看。

    那些多维展开图,那些折叠空间的草稿,那些他在课堂上画的、在睡前画的、在发呆时画的奇怪几何图形——

    它们串联起来,像是某种持续了好几年的、无意识的追问。

    到那个时候,不是“应不应该开门”的问题了。

    而是——门,会不会被他自己找到。

    “你觉得呢?”

    “你的目的是什么?”王也问。

    王承想了想,说,“我不确定,也许只是想……看看他这个人。他是林晨的父亲,林晨是念念唯一的朋友,我作为念念的父亲,想知道林晨身边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王也把这个判断,带到了一次小范围的会议里,只有他、清也、王承三人。

    “我不打算继续提高辐射强度,”王也说,“我只做了那一次,已经够了。接下来,是他自己的事。”

    他想到本源意识说的那句话——叩了之后如果太久没有回应,叩门的人会转身离开。

    他已经给了信号,那是宇宙层面的回应,是林朔仪器能感知到的那一层。

    王承想了想,摇头,“不会,至少短期内不会,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没有同行会相信他,就像当年没有人读他那篇论文一样。”

    “那他会怎么做?”

    三个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王承说出了一句让王也没有预料到的话。

    王也点头,“所以,我们有时间。”

    “但也不多,”清也说,“林朔这个人,你们也见过,他的推进速度,不慢。”

    林朔的下一步,几乎是必然的——他会试图放大信号,会试图找到信号的来源方向,会试图建立一个更精密的监测系统。

    而如果他足够聪明,足够执着,他迟早会把那个方向,指向选择之宇的边界。

    “但是,”王承说,“如果他真的找到了来源方向,如果他意识到信号来自某种超出现有物理理解的结构——他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吗?”

    王也看了儿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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