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又道：“行了，还不赶紧起来，你这跪着我不心疼么？” ＷＷw．5Ｗx.ＯRG
司徒曌低声道：“是儿子莽撞了，谢父皇。”
随即起身，接着就低着头，像是羞愧一样不敢抬头面圣，倒是让建安帝不禁好笑道：“行了，来朕这边坐。”
得，自己小看儿子了, 他的确是觉得他此举不妥，不过倒不是为了贾赦，也不是觉得他这有什么不对的，而是因为常宁那丫头。
建安帝说不出这一瞬自己是什么心情，复杂且微妙，不过都化为了他面上的微笑，他坚定地扯着他的手，将他拉过来，按在了自己的身边，念叨着：“这又有什么不敢上前的，朕又不会因为那么点事罚你。不过你倒是听了什么了，就觉得朕要辜负了常宁的幸福了？她母妃还有你大哥都没来找朕呢。”
想到这里，建安帝心里又哼了一声。
何止是没来找？
不过他随即想到这儿子着急上火地过来，未必也不是这个原因。
他道：“你瞧瞧你这模样，你是怎么听说这事的？”
司徒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建安帝也没催促，只给了戴权一个眼神，戴权立刻就给亲自端了茶过来，司徒曌这时已低低道：“其实消息已经传开了，儿子当时听了之后也没想那么多，以为……以为……”
建安帝拍了拍他的肩：“你还真没弄错，朕的确有意让常宁嫁给水衍，倒也是一举双得，你看呢？”
要是事情真的那么简单，当然是一举双得！不过问题有这么简单么？司徒曌抿了抿唇，声音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原本这事不是儿子应该过问的，不过儿子水衍的性情儿子因为赦儿的缘故还是知道一些的，他钟情于赦儿，若是能这样轻易就娶了皇妹，怕也不是他了。”
他说到这里还偷偷地觑了一眼建安帝的脸色，见他看上去没又因为他的话而不悦，方道：“也倒不是水家敢忤逆父皇，只强扭的瓜不甜，要是他这样就娶了常宁，儿子心里也不踏实……”
建安帝听他这样说，也不禁拍了拍他的肩，又看着他那孺慕之中夹着担忧的眼神，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道：“行了，这事儿朕再琢磨下。而且常宁的年纪也不小了，朕这也是想给她找个好夫婿，这没了水衍也有其他人家，再说了水家那小子，朕原本也是打算重用的。”
说到这里，建安帝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司徒曌这才又跟他认错道：“今天是儿子莽撞了，父皇您莫要生儿子的气……”
建安帝失笑道：“朕怎么会气你，行了行了，安心安心。”
待太子跪安之后，建安帝方才蹙眉，瞧着缩在了一边的戴权，心里哼了一声，道：“你在那儿干嘛呢，过来，朕问你，你觉得这事儿怎么会是？”
倒不是建安帝一个一国之君会稀罕让一个太监来掺和这些事，只是戴权既是他的一只眼睛，一只耳朵，这许多事都比别人看的清，和他这当老子的立场又不同，倒也又参考的价值。
戴权心说：我的陛下欸！这我一个太监掺和做什么？
不过思来想去，他才小心道：“这吧，奴婢其实也是给您说下奴婢自己的看法。这奴婢看来吧，不管是咱太子殿下也好，还是那北静王世子也好，都是一头热……您这要是打算让常宁公主嫁给北静王世子……”
“也是一头热？”建安帝瞪他。
戴权立刻缩了缩脖子。
这可不是这么一回事么，倒是没人敢冒犯他的威严，当场将这事给拒了，只人家水家不乐意，也不是没法子的。再说白了，就算是您想要收拾了水家，这不也得想想想水溶他那个老子？如今他老子您还没收拾呢，这老虎的牙齿没有拔，还有四只爪子，您就想下手这不是一时之间也无法下手么？
建安帝哼了一声，其实他放出来这个消息也是投石问路，他倒是想要看看各方的反应，倒也不是非要让他的长公主嫁给水衍。
水家知道这消息的时间并不比贾赦晚多少，那郑氏老夫人听了这话当场并没有什么反应，不过王妃倒是明显脸上惊慌了起来，跟郑氏道：“老太太，您看是不是将衍儿给喊来过商量一下这事儿？”
比起来一个公主当儿媳妇，那贾赦都显得面目可亲了！
瞧着她这样，郑氏心里更是看不上，不过这么多年的婆媳她也不过是面上淡淡道：“叫他来干嘛？”
王妃无语地看着老太太，这不喊来商量么？
郑氏冷哼道：“放心吧，很快咱们家也没得公主会嫁了。”
这王妃不知道她话中何意，瞅着她看了看，竟是有些不明白，可又站在那儿也没动，还是想让这卖关子地老太太将话说清楚一些。
郑氏却是没有管她，有些事一旦做出了决断，就不会再回头。待水家的兵权一交，她儿从边疆回来，这水家就成了名副其实的闲散王爵，没了是实权便是她孙儿品貌再好，就钟情贾赦那一条，再加上没了兵权又一条，两条并加，水衍也不会被那位长公主和大皇子看在眼里。
这些话，倒是不用和这个眼界浅薄的来说。
王妃站了一会儿也没得到任何回复，倒是闹了一个面上无光，不禁讪讪
说起来她也知道自家的老太太厉害，要说她和老太太这些年也算得上相安无事，唯独在独子水衍的婚事上发生了分歧。她是想要提携愈发光景不好的娘家，再出个王妃，不也能得些体面，总不至于彻底……沦落吧？
这毕竟是衍儿的舅舅，她娘家不光彩，难道衍儿又有什么光彩可言？再加上这水家本来就人丁单薄，又有几门亲？
可这老太太就是钟情贾赦。
她也承认贾赦那小丫头片子就是好看，就是好看地将她儿子的魂儿都勾走了，可要是真有这样一个儿媳妇，将来儿子还能和她一条心？她上有婆婆，丈夫几年见不到一面，可不就儿子和娘家能指望，娘家不行了，这儿子也不亲了，她这王妃又当的什么意思？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退下时，倒是听闻水衍过来了。
今日的水衍照旧穿的像是寻常富贵王孙，通体华贵气派，手中玩着折扇，待进来之后也没立刻像是寻常晚辈一样忙着见礼，反而见她面色不快，先对她眨了眨眼，接着那长腿两三步就大步到了郑氏的身边，笑道：“老太太，想不想孙儿？”
这老太太当然是最最最疼爱这孙儿了。
爱地和自己的眼珠子似地！
她怜爱地摸了摸孙儿的脸，心里却是一阵阵地难过，她这决定一下，儿子定会听从，倒是可惜了她这样文武双全的孙子，竟只能因家事所累，一生不得施展自身才能，明明能名留青史，到最后怕也只能成为父祖名后的一笔。
她想到这里就锥心地痛，倒是稍微带露了出来些许，被水衍看在眼底，立刻捧着老太太的手道：“祖母您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为了那事心忧不成？”
这老太太还未说话，王妃就道：“衍儿你说的可是长公主——”
她没说出口的话就被老太太一个眼神给瞪住了。
她又垂下了头。
水衍摸了摸老太太的手道：“嗯，就是这事，倒是不只我们家知道了，怕是都传遍了京城，甚至是赦儿都知道了，还给我写了一封信请我明儿个过去，这不跟您和老太太说一声呢。”
这王妃心里的苦涩，犹如吃了几两的黄连一样，简直苦透了！
可是常宁和贾赦……
行吧行吧。
老太太倒是因为这话收拾了情绪，笑道：“果真？”
水衍含笑道：“自然是真，哄您这个作甚？”
这祖孙俩就亲亲热热地讨论起了贾赦来了。
王妃在一边等了一会儿，才觉得这有点不太像话——
等等！
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儿？常宁呢？这就撇下来不管了？
她倒是不走了！
这对祖孙商量了一会儿之后，这王妃终于找到了一个插话的时间，然后问儿子这事儿是怎么看待地，倒是不想儿子只展开扇子对她弯眸笑道：“母亲，您这就弄错了，这长公主怎么会真的嫁给我这一个明明钟情于赦儿的人呢？圣上又怎么会真的这样不体恤臣下呢？”
可是……
王妃看着儿子的笑容都有点晃神。
可是……倘若她不是儿子的娘，若是有这样一个适龄的女儿 ，也一定想要将女儿嫁给儿子这样的吧？这世上少有四角俱全之人，她儿子全占了！这样的儿子，只要不是瞎了眼的贾家，还能有人看不上？
对！
王妃就为了这一条才愈发不喜欢贾赦的！
她家的闺女多能耐也未必配得上自己的儿子，还摆起了架子来了，居然还看不上她儿子……真真让她气恼地要死。
郑氏拍手叫好道：“对对对，衍儿说的对，圣上定会给公主找上一个更好的。”
祸害人家去！
水衍倒是轻而易举地又将老太太逗乐，随即又安抚了王妃。
当然这事也没这么容易完，当着老太太的面，这王妃也的确不好说什么，等到用了晚膳，她还是来了儿子的院子，在儿子的书房前叩门。
儿子的书房便是她也不敢擅入的，待儿子询问，她进入后就见水衍站在书案前，似是在作画，她本想说他为何又没留下一个给他磨墨的小厮，待走进了一些，那脸又沉了下来。
画上之人，不是贾赦又能是谁？
不过这画……这画……
王妃的脸都有点红了，眼睛半垂道：“衍儿。”
水衍这才放下笔，依依不舍地又摸了摸未着墨的纸上，看着她那娇艳欲滴的唇深深地看了一眼，方才噙着笑容转身，“母亲。”
他请王妃坐下，这王妃好避过刚刚看到画像的尴尬。
身为一个过来人，这画上的角度她是一眼就能瞧得出，心中倒是更不忿了——
她才不信这是儿子的脑补呢，要是真和儿子亲……亲了嘴……这怎么还能不嫁呢？
心里如此，她却柔声道：“衍儿，我今儿个来是想问你那公主，真的没事？”
水衍走到她身边笑道：“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母亲您不用挂心此事。”
可王妃心说，我又哪里能不挂心？这里面种种又不跟我说，我又哪里能明白这到底底气来自哪里？她又想到了贾赦，犹犹豫豫道：“赦儿也是个好孩子，不过我倒是觉得赦儿她现在心性似乎还没定下来，倒是让儿子你受委屈了。”
水衍眸眼微垂：“母亲哪里觉得是儿子委屈了？”
王妃登时无语。
这不就是说他乐意么？她这蠢儿子啊，怎么就不懂她这当娘的心呢，他越发这样，她可不就越觉得他委屈了？她……也委屈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一次出场俩！b(￣▽￣)d
他这是为了谁啊, 还不是为了他这小子啊, 结果他居然还不乐意了？
这司徒曌几乎是下一刻就到了他面前, 果真是着急心切的模样, 也让建安帝心里哼了一声, 可又一看儿子一脸的焦急，又不禁唏嘘了一声。
太子一进来连下跪都没跪, 就急切道：“父皇！”
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御座，他这儿子倒是这两年大了之后，许是被人说了什么，又许是自己有心，也不肯和他像过去那样相依相亲了，这御座也都避讳着了。
司徒曌看了看他，似是犹豫了下，却还是迈出了一步，缓缓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怎么说呢, 这儿子的年纪也的确是不小了，这要是在民间, 估计也已经当了爹了。
这么说的话, 这着急娶媳妇倒也不是不能体谅，虽然……没出息了点。
指不定还大喜过望！
如果是嫁给北静王世子水衍，可不是就将北疆水家那些兵马都视做了他们的东西？
“父皇您怎么能为了儿臣让皇妹……这不是耽误了皇妹的幸福吗？您这让儿臣如何能心安？”说到这里, 竟是声音都带了些许地哽咽，随即跪下来道：“儿子恳请父皇收回成命。”
建安帝这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听说了什么？”建安帝哼了一声：“你这着急上火的过来，倒是让父皇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还不快点起来, 这跪着像个什么样子？还有朕怎么了，就让你担忧你皇妹的幸福了？”
司徒曌抬眸，脸上仍是满满的急切：“儿子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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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帝以为儿子如此气冲冲地过来, 肯定是来找他理论地, 指不定还要嫌弃他这事儿做的不够周到，这心里既是有点心虚，又有点不快——
他最心爱的儿子，怎么能如此没出息呢？
可他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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