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都不是很丑陋,而是相当丑陋。
王玉楼自己也会思考,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最后,他得到的答案是,什么都没错。
如果说独尊者是对变化和可能性的终结,那求独尊的过程,就是对变化和可能性的抢夺。
抛去所有的基本条件,那些站在仙尊对抗舞台上的基本条件,局中的参与者们,塑造了一种极端的对抗环境。
没有人能在对抗中游刃有余,没有.
它对于玉阙仙尊而言,是好事,也是坏事。
曾经那次看起来不重要的交流,此刻如烦人的乱水,在玉阙仙尊的心中激荡。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当时的惘然,在此刻,化作玉阙仙尊心头的了然。
只是这种了然,也更进一步的让他远离了最开始的自我。
玉阙仙尊抬眼,整个人已经瞬移到了净土宗山巅宫殿的边缘。
四灵界的荒芜景象,在他面前铺展开来。
他什么都不想做,他只是想动一动。
就像困在涸辙之中的鱼儿,想要呼吸。
鱼儿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玉阙仙尊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
在求真的尽头,玉阙仙尊站到了无知的大恐怖之中。
身体在空间上的移动,只是他在无知之下的某种恐惧具象化的释放。
意义是一种抽象的概念,可对于矗立大道之巅,矗立众生之巅的逐道者而言,意义又是自我修行的本身。
比如,水尊可以定义真假,所以多数时候不在乎真假。
曾经的玉阙仙尊,时常艰难的求真,思考毕方的布局是什么,青蕊的暗子是什么,小鱼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利益诉求。
那时候,每有所得,总归会反映在玉阙仙尊眼界和见识的提高上,反映在他对修行界和修行本身理解的深入上。
可当站在求真的尽头,暴露于对前路无知的恐惧中后,求真已经无法换来某种具体的或是不具体的奖励了。
“我应当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茫然?”玉阙仙尊对着空荡荡的宫殿自言自语。
其实,用恐惧来形容玉阙仙尊的心态,不算太对。
他的修行,已经帮他远离了那个弱小的王玉楼,恐惧这种感情和心理上的概念,也基本不可能于其身体、灵魂中停留。
准确的去描述,应当是茫然。
茫然什么?
真的没有路了。
玉阙仙尊面前,没有现成的、正确的路,没有可以完全放心参考且能提供确定收益的路,没有更高更远更玄妙的层次。
修仙修玄,到了极致又该如何?
一切有为法、一切因果功、一切灵慧圣、一切玄妙、平庸、强大、坚毅、超凡、寻常.凡俗市井百态、群仙台吵吵嚷嚷、簸箩会算计无限、四灵界土鳖乱斗世间所有的一切,不过变化而已。
当真正意识到自己前面没有路的这一刻,玉阙仙尊终于站到了个体修行超脱的尽头。
所谓境界名,是最不重要的,金丹可以叫金丹,也可以叫道祖,叫金仙,叫圣人,当然,也能叫天帝,叫火影,叫至尊。
力量层次的高低,不取决于名,而在于绝对的实力。
可通向绝对实力的过程,似乎必须在无知的荒野中前进。
很难办.
因为‘有知’,所以玉阙仙尊以连半步金仙都没的修为,看到了大道尽头上,修行者艰难的无知。
可看到了,不等于能解决,所以他才会茫然。
“信息的真假被层层掩盖,长久的布局,造成了对抗的艰难。
实力的高低难以确切把握,常常憋气做乌龟,甚至装死骗对手,这些人啊” WWw.5Wx.ORG
想到对手们的行为,小王就有些难绷。
最强的存在们,选择了最审慎的实践方式。
甚至,这都不是不给后来者机会的问题。
而是,毕方和无极道主眼中的后来者,可能被划到了金仙起步的层次。
大天地规则改易,为什么不是上面的顶级仙尊,打算将除了那几十人外的其他人,排出局外的尝试呢?
是的吧?
越想念头越复杂,玉阙仙尊最后只得扼杀了脑海中的所有杂念,再次沉入了修行之中。
他,没有错,过去没有错,眼下也没有错。
只是做对了,不等于一切都会好起来,不等于就能赢。
他需要在无知的荒野上,找到属于自己的路,继续赢下去。
比如,眼下他的路,就是干死仙佩,熬煮四灵界,成就金仙之境界!
三万年而分金仙,只是内核外化的规则,核心是找到属于自己的修行大道,快速的提高实力。
玉阙仙尊,有信心能赢!
——
二十年后。
神秘的虚空之中,星辰周天而列。
忽然,九头金色的巨龙,从虚空的边缘出现。
本就警惕的黑毛孙,在看到传说中的龙后,竟有那么一瞬,忘记了自己周身的一切,甚至于忘记了警戒本身。
那是龙,还是九条龙,还是九条金色的龙。
而且,每一条龙,都有着天人境的修为,其身上的鳞片,隐隐积蓄着莫大的威能。
它们的利爪是那么美丽,它们的身躯是那么优雅,一时间,黑毛孙看的痴了。
怎能不痴呢?
忽然,黑毛孙注意到,九条龙之后,居然以青铜锁链,拉着一座巨大的宫殿。
雕梁画栋、古朴大气、道韵盎然、森罗威严,宫殿明明只孤零零的一间,但却有无尽的威势。
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毛孙不动声色扫了周围的人一圈。
只见众人或是打坐修行,或是与其他修者暗语交流,或是独自站在人群边,做沉思之态。
便是九龙拉殿的奇景出现时,许多人也连抬头看看都欠奉。
似乎,他们都不太意外?
黑毛孙又看了一圈,试图找到一二熟识之人,可他遗憾的发现,自己好像只土鳖,竟谁也不认识。
作为一个成熟的修仙者,即便有些摸不着头脑,黑毛孙也没有乱动乱问,而是压下一开始的震撼,装作淡定的模样,默默站到了人群的边缘,加入到了独自沉思的行列。
其实,在黑毛孙不知道的地方,寻水会的其他人正在暗中交流着。
‘这个新人看起来还不错,天人境中期巅峰修为。’
‘当然了,其名黑毛孙,血骨道庭之人,血骨道庭覆灭时逃过一劫,而今加入了百手道庭。
虽然加入的晚,但着实有些门道,一步步站稳了跟脚,如今也是百手道庭中的核心成员了。’
‘我也听说过他,血骨道庭之人啊,话说神尊让我们找血骨道庭覆灭之因,可找来找去一点线索都无,黑毛孙会不会带来些新消息?’
九条金龙终于停了下来,它们停止了移动,但自身的动作没有结束,而是纷纷绕着那青铜大殿,化作了大殿之上的蟠龙。
怎么说呢,老莽做事,相当有心思。
在整逼格这方面,拿捏的相当到位。
“嗡~嗡.”
青铜大殿之前的巨型青铜门,缓缓向内打开,黑毛孙看到其中的景象,顿时瞳孔巨震。
大殿之中,全是白骨!
数不清的白骨,妖兽的、修仙者的、甚至是半人半妖的,还有背后长着鸟类翼骨的人骨!
层层迭迭的白骨之上,是一张华丽的椅子,椅子上,一名身着神异法衣的中年男子闭目静坐。
尽管什么信息都没有,但黑毛孙可以确定,自己这不是撞上了倒霉事,而是撞上机缘了!
他跟随着众人,低调的进入青铜大殿之内。
“嗡~轰!”
大门再次紧闭,男子也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黑毛孙,黑毛孙赶忙触电般低头,表示服从。
然而,莽象没有解释哪怕一句,只是一瞬间,借洞天之能,向黑毛孙脑海中灌注了寻水会的相关信息。
核心,不过区区十六个字。
泄密必死,忠诚无奖,只看能力,等价交换。
大修士从来都懂公平意味着什么,但他们太多时候喜欢装傻。
莽象经营寻水会,核心的卖点只有一个——无差别的赋予所有人以公平的回馈,只要他们能提供价值。
而寻水会所要知道的,仅仅是四灵界中,那些道祖们最近做了什么。
“开始吧,小孙进来后,四灵界十七州的修士,便都齐了。”
目光向黑毛孙看去,他紧张的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只看利益,甚至不在乎忠诚,寻水会,这样的组织,确实能给人带来压力。
黑毛孙稍稍想想就意识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如果只看利益而不看忠诚,那么,寻水会必须向参与者提供巨大到四灵界都罕有的利益。
如此,才能保证参与者们不向寻水会的潜在对手们告密。
任何组织都有目的,有目的就会有利益之争,有利益之争就会有对手。
可寻水会内,完全不在乎参与者,也就是这些紫府、筑基们的身份保密,说明,寻水会的这位‘神尊’,有极强的自信。
“三仙州最近没什么大事,对了,句勒乎道祖在甲子大集上拍下了一件天阶下品灵材,耗费了六百万斤上品灵砂。”
“下下,一点水功。”神尊点评道。
“琴州的天音上人又准备收弟子了,广开山门,还是收徒大会的模式,只求寻找能入他法眼的音道天才。”
“下中,三点水功。”
显然,这个消息更隐秘些,神尊给了个稍高些的奖励。
众人一个个的说完了一圈,黑毛孙也从其他人提供的情报中,把握到了部分评价情报价值的标准。
他寻思,自己第一次来,不能太突出,但也不能太低调。
一个可以推测出来的必然事实是,刚刚加入这寻水会神秘聚会的修者,往往能带来足够有价值的新情报。
如果自己给的情报太无关紧要,大概率不会被那名看起来就可怕的紧的神尊认可。
所以.
“百手道庭的沙牛真人,准备突破化道了,作为百手道祖的大弟子,如今走到这一步,也不算奇怪。”
黑毛孙拿出了一个自认为价值适中的情报,和道祖息息相关,而且还颇有隐秘性,同时又不是直接与某位现成的道祖相关。
“下中下,十五点水功。”
考虑到黑毛孙是第一次参与,老莽给了他些许优待,稍稍将此情报上升了一个评级。
其实,寻水会最关注的就是四灵界的新晋道祖情况,但是吧,对这种情报的渴求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就像,血骨道庭怎么没的,明明莽象很清楚——就是王玉楼干的,但寻水会依然要把这件事放在关键位置去探查。
姿态,对于组织,同样重要。
而且,如果有人能提供不同势力对血骨道庭覆灭的判断,通过对这种四灵界本土势力看法的收集,也能帮玉阙仙尊和莽象评估自身行为在四灵界被人意识到不对的程度。
复杂的问题,从来没有简单的解决方案,老莽和玉阙仙尊,都是顶级的逐道者,他们的小细节,处理的相当完美。
“好了,回去继续探查情报,今日有新人加入,我就再强调一遍。
情报,可以掺假,但掺假代价,永远别忘了。
我们寻水会的外围宗门寻龙宗,已经重新开始在大天地内活动。
这也标志着,寻水会,将重回大天地!
记住,无论你们修为如何,无论你们背后是谁,背叛寻水会,都是死路一条!”
“谨遵神尊法旨!”
——
意识回到百手道庭,黑毛孙整个人已经是汗流浃背。
他下意识的将手中的玉简扔出,而后又犹豫着,将其拿了回来。
玉简中,承载的是一特殊的神识法门,可以让修仙者的神识拥有一种特殊的特性。
即,在没有修行此神识法门的修仙者神识下,更为隐蔽。
老莽的小巧思而已,玉简中稍稍画画饼,就能让四灵界的土鳖把这法门当珍宝。
通过适当的方式送给想要发展的人后,这些得到‘特殊神识法门’的修士们,便会悄悄的修行。
卖是不可能卖的,且不说卖不卖的出去,卖出去了,修行的人多了,就会损失自己的利益。
而且,莽象发展的寻水会修士们,往往都是筑基巅峰,距离天人境临门一脚,或者是天人境。
这些人,即便在四灵界内,都是不缺灵砂的那一票。
全是巧思。
所以,黑毛孙机缘巧合下得到此法门后,便紧锣密鼓的修行了起来。
谁知道,修着修着,把自己修进了寻水会内。
“九龙拉殿、青铜宫殿、白骨王座、莫测神尊.寻水会.”
大手在记录着特殊神识法门的玉简上摩擦,黑毛孙呢喃道。
此番机缘,着实令他有些心潮澎湃。
‘外围宗门开始在大天地内活动了’,这话听着就让人浮想联翩。
而且,寻水会,九条金龙,寻龙宗.串联起来,就是个很大的势力。
说不定,自己未来能借着此势力的基础,成就道祖之位.
只要,能够提供价值。
麻烦,忠诚都不看,只看情报价值,对了,水功!
想到自己领到的十五点水功,黑毛孙便赶忙回忆起被莽象塞入脑海中的信息。
看着兑换清单上的东西,小孙许久都没动。
‘大品天仙寻水经——一百万点水功(这玩意纯假的,根本就没有,是放出来画饼的),直指道祖之境,妙法无限,顶级功法中的顶级功法。
周天星沙化神经——九十五万.’
一路从一百万水功的顶级功法,看到价值三百点水功的‘五行混元精要—天人境’,囊中羞涩的黑毛孙,终于止住了目光。
公平的兑换,只要有功,什么东西都能换(老莽洞天就是最强生产资料)。
对于黑毛孙这类不够嫡系的道庭真人而言,寻水会的模式,简直好的不能再好。
“一百万点,这辈子可能都攒不下来,倒是三百点,蹦一蹦还是能够得上的”
四灵界的土鳖就是这么可怜,当然,这其中,也有黑毛孙积累不足的因素在。
他还停留在,寻求一种够强的功法,从而让自己的修行更进一步的层次上。
玉阙仙尊的高度,高到他参与对抗所需要具备的‘基础条件’,就能拦住世间近乎于所有人的地步。
——
琴州,一处修仙者聚集的坊市内。
已经进入天人境的景舒然,最近躲到了这里。
没办法,寻龙宗有内外之分,外宗是忽悠厚朴的,而景舒然既是寻龙宗名义上的掌门,也是内宗的核心人物。
她的修为提升过快,会让厚朴早早就有疑心。
故而,她就借着在大天地各处‘做项目’的借口,合情合理的离开了厚朴的视线。
二十年,对于玉阙仙尊可能是弹指一挥间,但对于修行界的其他人,已经相当漫长了。
而今的景舒然,也成长为了标准的大修士模样。
背靠两位仙尊,就是如此轻松——修行难,但对于仙尊们的嫡系而言,不难。
寻龙宗位于此坊市的产业中,景舒然正在教导弟子。
玉阙仙尊虽没有给景怡老祖的转世身透露其前世的事情,但通过几次灌顶,也帮景舒然获得了还算不错的修行积累。
因此,她这个寻龙宗掌门,做的还算合格。
“练气期的寻龙宗秘境,未来要彻底停下,不值当。
即便有些蚊子腿收益,可终究是过于麻烦了。
宗门的计划是,以经营筑基阶段的寻龙宗秘境为主。
你们的考核,便是在三场秘境活动中,以保证无人身死为基础,获得至少两倍的收益。”
一名弟子苦笑道。
“老祖,琴州已经被折腾的差不多了,很多人打着我们寻龙宗的名号在此兴风作浪,我们.”
景舒然抬手,阻止了他的抱怨。
“不要管外人如何做,这些年,宗门的秘境模式已经成熟。
只要控制好秘境消息的透露对象,筑基后期、巅峰的修士们,得到了秘境的消息,必然会拉上其他筑基境修士一起参与,而非找真人们干涉。
外人会偷用我们的名号乱搞,但不重要,天人境修士看不上这点收益。
即便借手下筑基境修士们去做,乱搞的多了,也必然会出意外,难以持久。
他们越乱搞,我们布设的正经人造秘境,反而更受欢迎。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去赌命,但修仙者嘛,往往就是喜欢赌。
只要时不时有一两个活着出来的,积累的人多了,就会把人造秘境机缘之妙,传的更有名。”
玉阙仙尊的人造秘境产业,看起来地狱,其实是加速了四灵界底层修士中天骄向上冲刺的过程。
寻龙宗不亏,胜利者大赚。
代价被转移给了那些死在人造秘境项目中的修士们。
这套体系,借厚朴道庭孵化而出,以特殊模式,保证了体系的生命力,渐渐扩张为了玉阙仙尊在四灵界的部分根基。
而且,这部分根基的生长步伐,到现在也没有一丝降速的意思。
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
但修仙界的前浪太强,而后浪又太多,所以,不愁没有野心家想要搏一搏。
“老祖,我知道,就是您说的那个‘年轻的修行者渴望机会,就像渴望水’。”一名马屁精附和道。
景舒然有心想说不是自己说的,但终究是没开口,玉阙仙尊和莽象仙尊不允许她把幕后的厚朴道庭与净土宗捅出去。
“你啊,少说这些,好好.嗯?”
叮嘱到一半,景舒然忽然愣住了。
“老祖?”
她看向几名弟子,道。
“一切按计划进行。”
几名寻龙宗弟子顿时面面相觑,显然,掌门是要走了。
——
玉阙仙尊即将化道,速归!
理论上,玉阙仙尊不该传如此法旨,但是吧,景舒然毕竟是景怡老祖转世身。
若是化道不顺利,或是出了意外,玉阙仙尊就得保证,景舒然那一刻在自己身边。
如此,景怡老祖的转世身才不会有危险。
净土宗,莽象劝道。
“玉楼,令狐启尚修的不是水法,而是土法。
当时是我急了,不该催你这么快重回金丹。
若你以水法化道,重回金丹,四灵界的天地必有反应。
即便厚朴好搞,但我们的腾挪空间与时间也就没了。”
屁话!
老莽啊老莽,永远这么贱畜。
玉阙仙尊之前让渡给他的权力,他慢慢经营了多年。
而今,在掌握的差不多后,老莽反而不急了。
这老东西,是真不把王玉楼当自己人。
就是论对毕方的忠诚,他也与王玉楼相差甚远。
大胃王让他和王玉楼帮大天地内的众仙尊们赢下四灵界,不是只让他莽象赢。
这时候阻拦玉阙仙尊,即便有理由,其实也相当离谱。
纯糊弄!
只能说,老莽他太懂如何保证自身的利益优先了。
“师尊,这二十年时间,我做的可不仅仅是修行水法。”
王玉楼不置可否的将莽象的狗屁建议揭了过去,而后道。
“你说,黑毛孙得知,百手的大弟子沙牛,正准备突破道祖之境。
要我说,金州的问题,极有可能就在百手和那沙牛身上,或者是仙佩。
九幽和慕容与他们也是一伙。
若沙牛化道顺利,这个小联盟,便是四名化道境修士。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往前走,不能再拖了。”
王玉楼思路清晰的厉害,他话里的意思,指向的是要提防金州的百手、慕容道庭。
实际上,玉阙仙尊的真正意思,即‘不仅仅修行水法’,指的是他已经突破到了无知的层次。
无知的层次,听起来可笑。
但实际上,它指的是仙尊修行中,在修行实践和修行认识上的最前沿边界。
因为有知,所以不断的向前探索。
然后,就到了无知的层次中。
这层次看似无用,但其他人也无知——在关乎修行最关键抉择的过程中,必然的无知,不知道前路去向哪里。
而玉阙仙尊对自己想要去哪,是有明确目标的。
“好吧.我为你准备阵法,再为你护一次道。
当初紫府时,我就护了你一次,如今你重回金丹,我再护你一次。
你我师徒,当真是模范好师徒,哈哈哈。”
老莽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整了波相当尴尬的互动。
“师尊,就不麻烦您了,我自己来!”玉阙仙尊婉拒了。
废话,他哪敢让莽象为自己布设化道的阵法。
这和小绵羊主动扒光了皮,把自己送到狼的床边有什么区别?
万一莽象做些手脚,坑死王玉楼,再把锅往雷劫上一推,那王玉楼不就成为纯小丑了吗?
他是让老莽往前顶,所以才给了老莽一堆权,不是真让老莽取代自己。
生态位之争,必须谨慎!
“哈哈,都行,你不让我来,我也乐得清闲,嗯,对。”
显然,老莽这属于肉眼可见的失望。
疗伤补灵阵法、防御法宝、再来点仙丹,也就差不多了。
其实,玉阙仙尊可以用来渡劫的小妙招还有许多许多。
但是吧,四灵界这种倒霉地方,玉阙仙尊要是证道证的太招摇,会吓到此地的土鳖。
静静站在阵法之上的半空中,玉阙仙尊终于不再压制自身的法力,以及一身精妙的道蕴。
我本天骄,重回金丹,又有何难?
不难,一点也不难!
不过,随着天空中的劫云渐渐聚集,玉阙仙尊的表情也沉了下去。
最担心的事情,正在发生。
一直以来,他心中都有一个猜测——自己带着妙法玄水道,来到四灵界,影响了四灵界根本的五灵平衡。
外来的水法大道,已经对四灵界的底层代码产生了冲击。
那时候,自己还是散功状态。
而今,自己是要重回金丹!
为什么王玉楼会在对话毕方,分权莽象,策略定下后,继续苦思抉择?
就是因为这个担忧!
他必须考虑一种可能性,即,当自己重回金丹后,就必然的藏不住了!
可即便有这种可能性,玉阙仙尊依然不打算藏了,他不认为提前结束潜伏,是错误的,是一定坏的!
这和自在极意的水法之妙无关,单纯是玉阙仙尊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了。
无知的修行路上,输输输的青蕊没错,被骗三万年的毕方没错,玉阙仙尊当然也没错。
向往独尊的存在,就是要化不可能为可能。
用最强的气魄,在最操蛋的局面中,杀出一条血路!
雷劫声势之大,净土宗的山门都在颤抖,玉阙仙尊却主动离开疗伤补灵阵法的遮蔽,直直的迎了上去。
你小子,还挺狂。
莽象和沙比似得,不仅没第一时间意识到玉阙仙尊的证道已经牵动了水灵(他提醒玉阙仙尊以水法证道会有问题,但没意识到五灵平衡已经被玉阙仙尊给改变了),还有心情在心中嘲讽。
精神胜利拉满了属于是。
电涌如海,雷池炼狱。
直面雷劫的玉阙仙尊,想的是昔日的莽象和丘弥勒。
莽象证道,化白雾硬抗雷劫、炼化雷劫。
丘弥勒证道,直接一口吞了劫云!
玉阙仙尊当年就差了许多,显得极为没有逼格。
不过此次,他有机会弥补遗憾了。
毕竟,水灵已经被牵动的极为厉害,最坏的猜测化为了真实。
现在已经不是藏不藏的问题
老莽在笑,可玉阙仙尊成道后,第一时间就会收回二十年前给老莽的一切!
轻轻调动法力,承载着妙法玄水道之妙的妙法玄箓体全力激发。
雷海中的玉阙仙尊,就和游泳一样轻松。
天劫?
对于已经决心在无知的荒野,在无路的荒野上,竞逐独尊之路的玉阙仙尊而言,天劫就是笑话!
金丹没有寿元限制,扛多少雷劫,就有多少寿元。
实力增长速度跟不上雷劫变强速度,就会必死无疑。
但玉阙仙尊的禀赋和资质,以及他的实力、底蕴,经历了四灵界多年积累,已经不再有明显缺漏。
他于四灵界的雷劫中,甚至没感受到一丝威胁。
即便没有洞天法,玉阙仙尊也有信心,单靠自身的实力增长,扛过几万年的雷劫!
昏暗的劫云,涌动的劫雷,带来了充沛的水灵。
在东极玉阙仙尊的妙法玄水之下,雷劫甚至没有击伤他的法衣,便被轻松渡过。
将劫云收摄,水灵炼化,玉阙仙尊于净土宗修士震撼的眼神中,正式重回金丹之境。
他看向遥远天边出现的厚朴,没有解释,而是默默召唤出黑龙。
两仪鼎被他托在手中,乘着黑龙的玉阙仙尊淡定开口道。
“厚朴道友,吾名,净水!”
有些类似于好事多磨,明明和莽象、和毕方,都已经谈好了一切,明明决定是玉阙仙尊自己做的。
但他此刻,依然不可避免的,再一次陷入了对行为的自我审视中。
太和水尊、青蕊仙尊、罗刹妖皇,乃至于牛魔、东来、小鱼,这些曾经的对手、盟友、臂助、敌人,都消失了。
青蕊在仙盟内的对抗中,在簸箩会和毕方的对抗中,遭遇了事实上的失败。
但在对抗的具体环节中,青蕊那无数个当时的当下做出的抉择,又真的错了吗?
一路走来,太不容易,玉阙仙尊,输不起。
从进入四灵界以来,玉阙仙尊获得了不被人直接支配的自由。
一层层剥开后,那超出概念定义层次的残酷,对庸常者,是地狱,但对玉阙仙尊这类存在,反而是种保护。
“钱翠花而今,我终于有些明白,那句没有路也要往下走,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他只有一个遥远的目标,这个目标关乎于罗刹的利益,也和王玉楼自身息息相关,细究起来甚至牵扯到大天地顶级仙尊们的终极对抗。
但总结起来,其实很简单——干碎四灵界的一切。
会发现,小王走的,很丑陋。
所谓法宝、功法、传承、天赋、神通、仙丹、宗门、势力、派系、禀赋,都只是承载变化与可能性的载体。
如果以自在极意的水法之精要,去看待玉阙仙尊在四灵界的修行。
送走了心事重重的莽象,玉阙仙尊独坐于静室内,陷入了沉思。
如果说行动和执行是通往彼岸的手段,那么,在当下这个,又一次更改了行动与执行方向的时刻,玉阙仙尊必须为自己的行为做些审慎的思量了。
那些在大天地中必须时刻考虑的巨大压力,暂时消失了,没有人压在玉阙仙尊的头上,而他也在矛盾的另一面失去了庇护与依靠。
用一个极端化的比喻,玉阙仙尊在四灵界内的闯荡,恰似一个少年人,第一次离开家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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