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壳铺满了地面，枪管打得融化弯曲，甚至还有武者燃烧气血自爆留下的焦黑大坑。
他们选择了留下。
不是为了逞英雄，而是为了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作为阻力，去试探兽潮的规模、种类、弱点等等信息。
按照条例，他们完全有理由，也有时间在兽潮合围之前乘坐载具后撤，保全有生力量。
火焰还在燃烧。
几头落单的巨兽正在废墟中翻找着食物，叶青没有任何废话，随手一挥，无形的精神力如重锤落下，将那几头畜生直接碾成血雾。
他走到一具残缺的尸体旁。
他只是默默地伸出手，将这名战士的遗骸从废墟中扒出来，小心翼翼地收纳好。
收敛完这里的尸骨，他再次腾空而起，继续向着既定的方向飞去。
他现在的目标很明确，计划的很清楚。
先去宰了库马尔，借其气血灵魂打破极限！
唯有晋升到八阶之后，他才能参与到顶尖大宗的混战中。
......
飞行了几十公里后。
地形变得愈发崎岖，前方是一片被古老森林覆盖的山谷。
叶青骤然停下，眉尖微挑。
一抹深沉的杀机于眸中一闪而过。
在山谷的侧壁，一处极其隐蔽的岩石缝隙中，藏着一个暗哨。
位置非常刁钻，大部分设施都修建在地下，拥有极强的抗震和隐蔽能力。
即便是在兽潮的冲击下，地表的部分虽然损毁，但主体结构依然保持完整。
叶青身形一折，如落叶般飘落在岩石缝隙前。
一股新鲜的血腥味扑鼻而入。
他身形一闪，钻入了地下设施的入口。
昏暗的应急灯光下，三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狭窄的通道内。
三人的肩章格外眼熟。
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
苍龙特战队，叶青刚进部队时的特战队。
眼前几人很面生，不知是哪个分队的。
地上的血还冒着热气，显然几人刚牺牲没多久。
最关键的是，他们身上的伤口。
没有撕咬的痕迹，没有爪牙的撕裂伤。
一人被利刃切开喉咙，一人胸口塌陷，一人被捅穿了心肺。
凶手不是巨兽。
叶青沉默着。
他走到的最近的战士身旁。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年纪轻轻能加入特战队，想来武道天赋是很不错的。
他双眼圆睁，死不瞑目，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愕与不甘。
叶青缓缓蹲下身，轻轻覆在年轻战士的眼睛上，试图帮他合上双眼。
“抱歉。” ＷＷw．5Ｗx.ＯRG
“我来晚了。”
就在此时。
突然。
“喂。”
一个傲慢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传来。
“你在干什么？”
叶青的手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依旧轻柔地帮战士合上了眼睛。
他没有回答。
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他的背影依旧保持着那种半蹲的姿势，仿佛身后那个突然出现的人根本不存在，空气中只有他轻微的呼吸声。
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壮汉出现在叶青身后。
他赤裸着上半身，肌肉隆起，上面纹满了古老而神秘的图腾。
见叶青竟然无视自己，壮汉眉头顿时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我问你话呢！”
光头壮汉加重了语气，大步走近。
“你到底是谁？”
他盯着叶青的背影，眼神变得愈发狐疑和阴冷。
“在宴会上我就觉得你不对劲，西欧什么时候有你这一号人物了。”
光头壮汉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地上尸体，又看了看叶青那正在收敛尸体的动作。
“而且这是你的地盘吗？你跑这来给这群龙国人收尸？”
“这可不像是我们要干的事。”
说到这里，光头壮汉眼中的怀疑已经变成了确信。
他舔了舔嘴唇，周身气血开始涌动，封锁了出口。
“看你这样子，肯定跟龙国人脱不了干系。”
“小子，转过身来。”
“老实交代你的身份和目的，或许大爷我心情好，还能留你个全尸。”
“否则......”
光头壮汉捏了捏拳头，发出爆豆般的脆响，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直到这时。
叶青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已经将三具尸体全部收入了空间戒指。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不急不缓，从容得有些可怕。
然后。
他慢慢地转过身。
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眸子，淡淡地看向了光头壮汉。
“否则怎样？”
叶青的声音很轻，在幽暗的地下室里回荡。
光头壮汉心中莫名涌现一股寒意。
对方太镇定了。
镇定得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光头壮汉眯起眼，开口问道。
作为擅长潜行和感知的宗师，他对自己的隐匿手段极有自信。
刚才他始终观察着叶青，觉得对方压根没发现自己。
但眼下看来，似乎早就暴露了？
“一开始。”叶青道。
“什么？！”
光头壮汉心中一惊。
一开始就察觉到自己了？
这怎么可能？
“既然发现我了，你还敢这么做，不怕暴露？”
光头壮汉厉声喝问，心中愈发不安。
叶青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暴露？”
叶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笑意。
“一个死人……能暴露什么？”
“对于路边的垃圾，我通常只有在打算清理的时候，才会多看一眼。”
“而现在......”
叶青眼中的电光一闪而逝。
“清理时间到了。”
叶青的身影如同幽灵，在低空的云层与硝烟中穿梭。
他的速度极快，却又悄无声息。
数以万计的巨兽奔腾而过，留下的只有坍塌的废墟和被踩成肉泥的痕迹。
他们认为哪怕只是多传回一条关于兽群的情报，对后方的防线来说，都可能意味着少死几百人。
叶青再次在一处刚刚被摧毁不久的哨所前落下。
越是深入，惨烈的景象便越是触目惊心。
这一路飞来，他已经路过了至少七个哨所。
那是一名年轻的战士，下半身已经不见了，但上半身依然死死地卡在重机枪的射击位上，手指僵硬地扣着扳机，至死都没有松开。
叶青的脸上看不出悲喜。
前沿哨所里的边防战士，他们的核心职责并非抵御外敌。
他们在察觉异常情况，按下警报的那一刻，任务就已经完成了。
叶青路过的每一个废墟，都能看到激烈的战斗痕迹。
但是，没有。
一个都没有。
边境。
阴云低垂。
无一例外，全部覆灭。
修建在险要地势上的碉堡暗哨，在大规模的兽潮面前，脆弱得就像是沙滩上的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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