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条羊肠小道能避开巡逻?
哪片芦苇荡深处藏着暗流?
哪处土丘背后是设伏的绝佳位置?
由铁头张又横带着手下和邻近的村民,张贴在各村各镇。
“东北方向,发现敌前锋营,已被我方小队诱入芦苇荡,全军覆没!” WWw.5Wx.ORG
“报!”
“东南方向,一支运粮队,百姓发现其行踪,我方骑兵已将其截断!”
他们的斥候,刚踏入乡野,便有当地百姓“热情”指引,一步步踏入陷阱。
他们的粮草辎重,在行军途中被突然出现的精锐小队劫掠一空。
补给线,成了脆弱的生命线。
即便偶尔突破一两道防线,他们也很快发现自己陷入重重包围。
击退的军队,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他们留下的营寨,帐篷、兵器、粮草、甲胄,甚至敌军将领的私人物品,堆积如山。
从战场至大营,人流如织,绵延不绝,宛若一条不知疲倦的巨龙。
男女老少,肩挑手扛。
一袋袋沉甸甸的米粮,一捆捆锋利的制式长刀,还有那些从敌人身上扒下来的甲胄,堆成了小山。
所有物资,都被运送到了新建的三座大营之中。
“张大叔,这袋米你拿好!”
一名战兵把一袋粮食塞进老农怀里,拍了拍上面的灰,
“侯爷说了,出了力,就不能让大伙儿饿肚子。”
老农抱着那袋至少三十斤的米,黝黑的脸上笑开了花,嘴里不停念叨:“侯爷是活菩萨,活菩萨啊!”
就地分配,绝无拖欠。
告示上怎么写的,兵爷们就怎么做的。
这让百姓们的热情更高了。
大营里,更是另一番光景。
几十口大锅一字排开,热气腾腾。
雇来的妇人们正手脚麻利地烙着饼,浓郁的肉香飘出老远。
另一边,刚换下来的带血军服被收拢到大木盆里,有专门的婆姨负责浆洗。
甚至还有几个郎中,在营地里支起了摊子,给受伤的兵卒和百姓免费看诊敷药。
一个刚从前线轮换下来的盛安军战兵,捧着一个滚烫的马肉火烧,狠狠咬了一大口。
肉香混着面香,油脂顺着嘴角往下淌,烫得他直吸气,却舍不得松口。
“班头,这日子……跟做梦一样。”
他含糊不清地对旁边一个正在擦拭佩刀的老兵说道,
“以前在吴越军,哪有这待遇?别说马肉,能见着荤腥就不错了。”
老兵“嗤”了一声,头也不抬。
“做梦?小子,这才是跟着侯爷打仗!”
他把佩刀擦得雪亮,慢悠悠地说道:
“你以前那是叫当兵?那是叫熬日子!”
老兵抬眼,扫了一圈热火朝天的营地。
“看见没?老百姓为什么帮咱们?因为侯爷不拿他们当牲口。”
“咱们为什么卖命?因为侯爷真心实意待咱们!”
“吃饱了,不想家,上了阵,杀敌才更有劲!”
年轻战兵听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火烧都忘了吃。
老兵瞥了他一眼,嘿嘿一笑,从他手里掰了半块火烧塞进自己嘴里。
“别光顾着傻想。”
“吃完这顿,还得把脑袋拴裤腰上,给侯爷把帮龟孙子给平了!”
“不然,这马肉火烧,可就没了下顿。”
……
齐州城外,官道扬尘。
一支数百人的女真精锐骑兵护送着使团,正不紧不慢地向北行去。
马蹄踩在干硬的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为首的耶律延骑着神骏的铁蹄马,身旁的耶律提紧紧跟随。
队伍刚走出不到二十里。
身后,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东平王府的幕僚从马上滚了下来,官袍上满是尘土,冲着队伍嘶声大喊。
“耶律王爷!王爷留步啊!”
耶律延勒住缰绳,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那幕僚跌跌撞撞跑到马前,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王爷!我家王爷有令,什么都好谈,什么都好谈啊!”
幕僚顾不上擦掉满脸的汗和土,仰着脸,急切喊道,
“您提的要求,咱们可以再商量……王爷何必走得这么急呢?”
耶律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们王爷现在连家门都快出不去了,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吧。”
“咱们要谈的事,不急。”
幕僚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咬紧牙关,抛出了最后的底牌。
“耶律王爷!我家王爷说了,只要黑水部肯出兵相助,共击林川……我家王爷,愿割让两座州城,作为谢礼!”
此言一出,连耶律延身后的耶律提都瞳孔一缩。
两座州城!
这手笔,堪称割肉饲虎。
然而,耶律延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此一时,彼一时了啊。”
他摇着头,马鞭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马鞍,
“本王这次来,本意确实是想跟你们王爷联手,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
“不过嘛……”
他拖长了音调,慢悠悠道,
“现在,本王改主意了。”
幕僚的心脏狠狠一抽,急忙追问:
“为何改主意?王爷,条件我们真的可以再谈!”
“因为,本王现在知道了。”
耶律延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个连胜你们十几场的北伐军统帅,究竟是谁。”
幕僚一怔,脱口而出:“林川?王爷,那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黄口小儿!”
“嘿……”
耶律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
那眼神里,满是看傻子似的怜悯。
“他是不是黄口小儿,你说了不算,本王亲眼看到的,才算。”
“耶律王爷……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幕僚的心都凉了。
耶律延坐在马背上,俯下身,凑近了他。
“本王的意思是……”
“一个真正懂打仗的能人,正在把你们那位自以为是的王爷,当猴耍。”
幕僚的脸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他嘴唇哆嗦着:“王、王、王爷……”
耶律延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所以,我黑水部,现在改主意了。”
他一字一顿,开口说道。
声音清晰地钻进那幕僚的耳朵里。
也钻进了这片天地的风里。
“我要帮的,不是你们王爷……”
“而是林川。”
各州奔袭而来的军队,似乎被一道无形屏障挡住了。
他们被牢牢挡在东平城五十里范围之外,始终无法突破进来。
所有出力相助的百姓,粮食就地分配;
他们了然于胸。
“报!”
背靠着梁山泊和东平县城,林川在城外三十里的位置,扎下了三座大营。
大营彼此距离不到四十里,呈扇形分布。
这样的战报,每日都在林川案头堆积。
那些试图闯入的军队,往往尚未接近核心区域,便遭遇了精准打击。
凡是能提供敌情线索的,无论大小,皆有奖赏!
这道命令,被抄写成数百份告示。
他们对这片土地的熟悉,是那些从外地调来的军队望尘莫及的。
一时间,梁山泊区域的乡野间沸腾了。
那些平日里只顾着田地和渔获的百姓,如今个个成了北伐军的眼睛和耳朵。
此后的数日。
八百里梁山水泊的东北与西南方向,战火绵延开来。
梁山泊周围的村镇,连同东平县城的百姓,十几万人被调动了起来。
只因靖难侯的一道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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