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了那么久,腿都给虎爷趴麻了。
身后的林子里,一个个蘑菇从草丛里冒出头。
一行人沿着白天看好的路线,排着队摸下去。
但虎子说的也没错,疤蛇他们等不起了!
探照灯的光柱来回扫荡。
路障前,八个哨兵靠在铁架抽烟吹牛,枪斜挎在身上,只起到造型的作用。
路边,白天被抓的年轻人还跪在那。
现在不是看他的时候。
再往后,就是关隘的心脏——沙袋后面的机枪!
这玩意,是最大的麻烦,一旦让它响起来,三十米内没人能站着。
必须在它咬人之前就把它废了!
行动的难点也就在这。
路障前那八个吹牛的废物好办,以兄弟们的实力,三十秒就能让他们永远闭嘴。
但是这两挺机枪...
它离路障太近了,离帐篷也不远,还在探照灯的范围内。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能引来几梭扫射。
巩沙大脑转个不停,分析每一个细节。
好消息是,现在是饭点,沙袋后面只留了四个人。
左边的哨兵在擦枪,时不时抬头往帐篷方向看一眼,明显心不在焉。
右边的哨兵靠在机枪边上,无聊到抠指甲盖。
他们心早就不在岗位,只等里面的人吃饱,换他们休息。
巩沙眼光下移。
帐篷门口,不停有士兵进出。
有的已经吃好了,边走边剔牙。
有的还没吃,拿着饭盆往帐篷里进。
巩沙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快了,等机枪手换班,就可以行动。
门口八个,交给兄弟们。
机枪位,他和虎子亲自去,确保万无一失。
他勾了勾手,连虎赶忙凑过去。
“看见那两挺机枪没?” WWw.5Wx.ORG
连虎点头。
“一会儿听我指挥,我左你右,速战速决。”
连虎又点头,整个身子压低,像要出笼的猛虎。
巩沙不再看他,转头对着潜伏的兄弟们交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对于连虎来说,十几分钟的等待,比之前的两小时还要难熬。
终于,帐篷里走出四个刚吃完饭的士兵,端着枪,说说笑笑往朝沙袋区走。
“换班了!别他妈抠了,屎都快被你抠出来了!”领头的士兵喊。
沙袋后面抠指甲的家伙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把着机枪柄起身,迫不及待就往帐篷跑。
左右两边顺利完成交班。
就是现在!
巩沙瞳孔一缩,收起望远镜,手往连虎后背一拍。
收到信号的连虎嗖的一下就从草丛里蹿出去了。
速度跟体型完全不成正比,是真快啊。
巩沙紧随其后。
两人一左一右,躲过探照灯,急速前进。
左边沙袋后面,新换上的哨兵从兜里摸出烟,叼了根在嘴上。
火苗在夜风里晃了晃,他把嘴凑上去点烟。
刚吸了一口,还没来得及享受,就感觉后颈一凉。
这他妈是被铁钳卡住了嘛?
他想喊,喊不出来。
连虎的大手像是镶了钢筋,直接掐进他的肉里,然后一点点往里收。
哨兵嘴上叼着的烟掉了,眼睛充血,眼球往外凸,嘴张着,呼吸都喘不上气。
他甚至都听见自己骨头错位的声音。
连虎站在他身后,右手就这么捏着,力气越来越大,直到把颈椎捏碎。
那人脑袋耷拉下来,腿蹬了蹬,身子就软了。
连虎没松手,右手拎着软塌塌的尸体,左手握拳,朝左前方转头的哨兵砸了过去。
左前方的哨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边转头边骂:“哼哼唧唧什么呢,抽个烟都能...”
话还没说完,只见眼前一个黑影朝自己脸扑过来,然后放大再放大。
夭寿了!好像是拳头!
砰!
拳头砸在他脸上。
不是打,是锤!
鼻梁骨被锤塌了,眼珠子差点爆出来,整个脑袋往后弹射,人往后栽,最后整个身子砸在沙袋上,一动不动。
对面沙袋后面,一个哨兵听见动静,瞥了一眼,然后揉了揉眼睛。
他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站在对面,手里好像拎着什么东西。
看不清,只是轮廓看着熟悉!
“妈...妈的是不是晚上吃蘑菇吃中毒了?”他声音都开始飘,
“我怎么看到熊瞎子出山了呢?”
他身后那个还在系鞋带,听见这话,头都没抬,笑着打趣:
“今晚没做蘑菇,你扯什么呢?”
鞋带系好,哨兵抬头,魂差点吓没。
一张脸贴在他的脸,离他只有几厘米的样子,他甚至能感觉到男人的呼吸。
他想叫,只是嘴刚张开,巩沙的手已经捂上去了。
同时右手匕首一挑,哨兵连哼都没哼,就闭眼了。
前面那个更是还在发愣,盯着对面的“熊瞎子”没回神呢。
巩沙冷笑,一步跨过去,按住他后脑勺,右手从侧面一抹。
温热的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沙袋。
四个人,不到一分钟就没了。
不愧是洪星的扛把子,利落,高效。
与此同时,针对路障处的“清理”,也在进行。
路边被捆着的年轻人耳朵动了动,抬头。
随即瞳孔放大,他看见了什么!
不远处的草丛里,全他妈是人!
不是一两个,是几十个!
就像是从土里长出来的一样,离路障越来越近,近到他都能看清带头的长什么样。
看见他抬头,那人抬手放在嘴唇上,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年轻人的嘴张开了,他想喊,这是本能。
但他没喊出来。
因为他看见,那些黑影已经摸到八个士兵身边了。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突然提速,一个跳跃加飞扑,直接挂到哨兵背上。
左手捂嘴,右手握拳,砰砰砰!三拳砸在哨兵太阳穴上。
后面的人更是和下饺子一样,一个接一个飞扑上去。
后面兄弟扑空了,没抢到人,急得直跺脚,赶紧往下一个冲。
有的兄弟一扑二,左手按一个,右腿别另一个。
最惨的是跑的慢的,等他们扑倒了,八个早就死完了。
后面三十多个兄弟站在路边看着地上尸体,失了魂。
畜生啊!畜生!八个啊,一个都没捞到!
年轻人都吓麻了,抖的不成样子。
他甚至看到后面没抢到人头的悍匪,对着尸体泄愤似的踢了几脚。
他更怕了。
这他妈看着比坤夫的兵还凶啊,要是没杀爽,把火撒他身上怎么办?
他拼命往后缩。
可是腿早麻了,又被绑着,只能尽力缩脖子装鹌鹑。
突然,他听见脚步声靠近。
脑海里闪过无数种死法,爹,娘,孩子不孝。
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下。
他闭着眼,不敢看。
然后...手上的绳子松了。
他愣住,睁眼。
那个比“嘘”的人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刀,身上的绳子已经被割断了。
那人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年轻人愣了两秒,然后爬起来就跑。
因为腿麻还摔了几跤,好不容易跑起来,又停住,回过头冲着兄弟们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结束又转身往山坡上跑,再没回头。
言归正传。
沙袋后方,巩沙看到兄弟们的战果,嘴角挂上反派该有的笑。
最难啃的骨头都啃下了,剩下的,就是碾压。
他朝对面看了一眼,示意虎子开始行动,结果看到连虎还站着,手上拎着具软塌塌的尸体,在那傻乐。
巩沙瞪了他一眼,
“扔掉!”
“哦。”连虎摸了摸光头,把尸体往地上一丢。
帐篷那边,依旧歌舞升平。
谁也没发现,死神已经摸到眼皮底下。
巩沙把机枪掉了个头,枪口对准帐篷。
连虎也蹲到另一挺后面,满脸兴奋。
两人对视一眼。
“哒哒哒哒哒......”
两挺机枪同时冒火。
夜色里,两道笔直的火光,对着帐篷横扫。
“敌袭!”
几个士兵端着枪往外冲,刚撩开帐篷,就被子弹打成筛子。
还有的开枪还击,刚露头,就被巩沙点掉。
“杀!”
“干他娘的!”
五十号兄弟听到枪声更兴奋了,直直冲进去。
跑在最前面的是孙亮,这小子边跑边摸手榴弹(刚刚捡尸捡的),拉开保险就是扔。
轰!
好家伙,帐篷门口冲出来的,直接被炸飞了。
有一个被炸得飞起来,摔下来的时候胳膊都不知道掉哪去了。
“兄弟们,这个爽,看谁今天干的多。”孙亮大喊。
其他兄弟能忍?
特别是摸了尸的兄弟,听到这话神色癫狂,动作一致。
五六颗手榴弹同时扔出去,在帐篷周围炸开一片。
火光冲天,残肢断臂飞得到处都是。
帐篷彻底撑不住了,整个塌下来,灰色厚帆布盖在还在动的人身上。
他们在帆布下面挣扎,像被烧了窝的老鼠,拱来拱去,就是拱不出来。
“冲进去干!”兄弟们端着枪就往里冲,撩开帆布就扫。
后面的兄弟也到了,对着帆布下还在动的地方,一个个点,和打地鼠似的。
一群人和发泄似的,打空了一个又一个弹夹。
不是他们嗜血,而是从听到出事后,兄弟们就憋着火。
疤蛇他们要是没事还好,真要出事,估计景栋的狗都得杀了陪葬。
洪星的娃娃,说善是真善,但是疯起来,也可以不当人。
五分钟后,枪声停了。
巩沙松开扳机。
就连他这么变态的都觉得有些过的。
整个营地和他妈魔窟似的,到处都是断肢和鲜血,坤夫的兵死的不能再死了。
不远处还能听到孙亮扯着嗓子喊:“快快快,打扫战场!”
“把能用的都捡上,子弹,枪,手榴弹,都他妈别落下!”
兄弟们散开。
“这枪还行,带着。”
“这什么破枪,扔了。”
“哎我这有包烟,谁要?”
“扔过来!”
“手榴弹!这边还有三个!”
“给我给我!”
正忙着,一个兄弟突然站起来,往回跑。
“我去把咱们的车开来!”
连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
“你傻啊?”
小兄弟捂着头,委屈巴巴:“怎么了虎哥?”
连虎指着不远处的军用卡车:
“你来做慈善的啊,还开咱们自己的车?我们是土匪,现在不抢什么时候抢?”
小兄弟一时没想通:“越哥不是说咱们是商人嘛。”
连虎又一巴掌拍上去:“商你妈,那是障眼法知不知道!”
旁边几个兄弟都笑了。
越哥是低调,悄悄的进村,还有傻孩子当真了,真好玩。
我们是谁?
洪星啊!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什么洗白,那是糊弄上面的!
一群人笑着,往车上搬东西。
两挺机枪也被抬上车斗,弹药箱一箱一箱往上摞。
连虎喊:“老幺,走了!”
巩沙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卡车轰隆隆开动,冲过关卡,往景栋的方向驶去。
身后,关卡还在烧。
车斗里,一个兄弟回头看了眼火光,咧嘴笑了。
“爽。”
另个兄弟接话:“就是人少了点,没杀够。”
“没事,前面还有。”
“对,前面还有。”
白天还燥热的林子,此刻变成了活物,绿色巨兽伏在地上,不停往外吐阴冷的气。
就连虫鸣都变得尖锐起来,钻进人耳朵里,搅得人心烦。
“虎子,”巩沙瞥了他一眼,轻叹,“杀人,不是比谁嗓门大。”
探到离关卡三十米的地方,巩沙抬手。
蘑菇又种回地里。
巩沙一动不动,趴在山坡上,举着望远镜往下看。
连虎趴在他旁边,浑身透着不耐烦。
身上灰蒙蒙的,衣服被扯开了,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脑袋低着,肩膀缩成一团,探照灯扫过去的时候,能看见他在发抖。
巩沙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下,就移开了。
说完,视线重新回到望远镜上。
经常暗杀的朋友应该都知道,动手最好的时机是在夜里,那时候人最疲,最好下手。
连虎嘿嘿一笑,跟着从地上爬起来,使劲跺了跺脚。
随着最后一抹亮消失,巩沙把望远镜收起来,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吧。”
血色被黑暗吞噬。
山头的金变成模糊的墨,前一刻还能看清人脸,后一刻只能看见轮廓。
嘴里的草根嚼了两个钟头,早他妈嚼烂了,只剩塞牙!
“老幺,”他实在没忍住:“再等下去,疤蛇几个都该投胎了,咱们是去救人还是接生,你给个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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