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中,看着眼前被推开的,唇瓣被她咬出牙齿印,流着血的江遇,她怒吼了一声。
“江遇,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WWw.5Wx.ORG
“你这样让我太陌生了。以前你从来不会这么强迫我,从来不会如此偏执。”
林听怎么推也推不开。
更看不见从他手背上淌出来的,一滴一滴,落在雪地里的鲜血。
她自动忽视了他的病情,只看到他眼里的陌生与疯魔,“江遇,我真的快不认识你了。”
不认识?
伟岸高大的身躯,压着身下娇软的人儿。
大掌将林听纤细的手掌紧紧扣住,按在床上。
“江遇,你无耻,你放开我。”
“你不是说不认识我吗?我让你重新认识认识,我们曾经是有多亲密无间。”
大掌落在她的腰间,拉着她的裤子就要往下一垮。
啪!
林听用力地扇了江遇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彻响整个卧室,惊得窗外的枝上的积雪松松软软地坠向地面。
屋内,只是短暂地停顿了下来。
下一瞬,暴风雨来得更加猛烈。
林听死死地夹着双腿,不让江遇脱掉她的裤子。
挣扎中,小腹一阵剧痛。
直到江遇摸到一片湿润,伸手一看,林听流血了。
鲜血染满了她的裤子,也浸湿了深色的床单。
“听听,你怎么了,别吓我。”
林听额头冒着冷汗。
腹部一阵绞痛,彻底疼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她还躺在江遇的床上。
耳边是陈叔吴婶,与江遇的对话。
“江先生,小听没事吧?”
“江先生,你说话啊,小听到底怎么了?”
陈叔和吴婶的声音,充满了焦急。
而江遇的声音,却是沉沉的,“她怀孕了。”
床上的林听,彻底醒过来。
她缓缓爬起来,看着坐在床边,满脸复杂的江遇,“你是说我怀孕了?”
江遇没有回应她。
他用阴郁而又痛苦还有心疼的目光,看着她。
她笑了,笑容中有激动欣喜又复杂的泪水,“我真的怀孕了,怀了周自衡的孩子?”
她没有想到,她和周自衡只有过一夜的夫妻关系,竟然能这么惊喜地怀上周自衡的孩子。
“我真的怀孕了吗?”
欣喜的泪水落下来。
周自衡一身孑然孤独,从来没有体会过被人爱的感觉。
如果她真的怀孕了,那是周自衡的骨肉,她终于可以给周自衡生一个孩子。
终于可以让周自衡体会到真正温暖的血缘亲情。
柚子也盼望着这个弟弟妹妹的到来。
太好了!
可是下一瞬,她又害怕紧张地望向满脸阴沉的江遇。
江遇久久不说话,他打量着欣慰落泪的林听。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般高兴,连那个时候他们一起憧憬着未来生宝宝的事情,她也没有如此激动。
可是怀了周自衡的孩子,她高兴成这个样子。
这无疑是插在江遇胸口的一把刀。
他阴沉复杂的目光,来到了她的小腹。
那是周自衡的孩子。
这个目光,仿佛要穿过她的小腹似的,让林听全身紧紧一崩。
她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肚子,眼神里有了一股决绝和狠戾:
“江遇,如果你敢动这个孩子,我就死在你面前。”
江遇胸口钝痛,“你就这么想替周自衡生孩子?”
林听不答,又重复了一遍,“如果你容不下这个孩子的存在,我真的会死在你面前。”
那样决绝的话,带着她最残酷最冰冷的态度,似乎瞬间将江遇拽入了地狱。
他的手,伸向林听紧紧护住的小腹。
下一瞬,门口听闻这一切的,刚刚从幼儿园回来的小柚子,拔起小腿冲到床面前,用力地咬住了江遇的胳膊。
柚子不允许这个男人,碰到妈妈的肚子。
看到小小的柚子,江遇被咬痛了,却纹丝不动。
林听在他右臂,留下了深深的两排牙齿印。
二十多天过去了,疤痕清晰可见。
现在柚子又在他的左臂,留下两排深深的小牙印。
他一点也不觉得疼。
他任由柚子死死咬着不松手。
直到愤怒紧张的柚子,抬起头来,他才温柔地揉了揉柚子的脑袋,“放心,爸爸不会伤害妈妈,也不会伤害到妈妈肚子里的宝宝的。”
医生说她怀孕了,有流产征兆。
当时,他是动了念头,想要拿掉这个孩子的。
可是,他舍不得让林听经历流产之痛。
如果他把这个孩子拿掉,不告诉她,她不会知道她怀了周自衡的孩子。
他没有那样做。
那是林听的骨肉,他也怕林听知道后,会更加心痛。
他怎么可能舍得,如此伤害她。
面前的柚子,面色终于缓和了下来,“你真的不会伤害妈妈肚子里的小宝宝?”
那是她盼了好久的弟弟妹妹。
柚子好希望妈妈把这个宝宝生下来。
柚子也知道,这个宝宝是爸爸的宝宝,不是眼前这个男人的。
她担忧地看着江遇。
“柚子也很喜欢这个宝宝,对吗?”江遇轻抚她的脑袋,“我们让妈妈把这个宝宝生下来,一起好好照顾它,好不好?”
这是女儿第一次没有躲开。
他的手掌,更加温柔,更加小心翼翼,轻抚过女儿的小脑袋时,眼里有热泪流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和女儿接触。
女儿终于不躲着他了。
“柚子,爸爸一定会当个好父亲,把你和小宝宝抚养长大的。”
柚子没有说话。
她害怕这个男人说的是假话。
万一他要伤害妈妈肚子里的宝宝,怎么办。
她一头扎到妈妈的怀抱里,“妈妈!”
林听一手搂着柚子,望向江遇,“你真的不会伤害我肚子里的孩子?”
江遇痛苦的目光,慢慢扫向林听尚且平坦的小腹。
那里住着一条小生命。
他做梦都盼着,林听能再为他生个孩子。
可是周自衡的孩子先来到了她的肚子里。
他被戴了一个绿帽子。
这屈辱,只能硬生生往肚子里咽下去。
他深吸一口让人窒闷的气息,沉沉叹了一口气,道,“放心,你喜欢这个孩子,我会视如己出。就像疼爱柚子一样疼爱他。”
林听知道江遇说一不二。
可她还是不放心,用谨慎又凶巴巴的眼神,瞪着他,“如果你敢打这个孩子的主意,悄悄让我流掉这个孩子,我真的会死在你面前,让你什么也得不到。”
“妈妈,你不要死。”柚子抱紧妈妈的手臂,眼泪落下来,“妈妈,我不要你死。”
柚子已经失去过妈妈一次了。
她不想再失去妈妈。
可怜巴巴地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林听心都要碎了。
她抱紧柚子,“柚子,别害怕,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保护好肚子里的小宝宝。以后你就要当姐姐了。”
柚子擦了泪,道,“爸爸要是知道你怀了宝宝,一定会很高兴的。”
江遇紧紧咬着后牙槽。
他本想冷声警告,他不会让周自衡知道这个消息。
可是想到林听刚刚痛晕了过去,这才醒过来,又想着柚子小小的心灵容易碎裂,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在两母女聊着天的时候,他默默地离开了这间让他窒息的房间。
吴婶留下来照看林听。
陈叔则跟着他走出去,“江先生,你还没输完液。”
杰西也走上前,“江先生,我让医生重新给你输液吧。”
下一瞬,病了一周高烧不退的江遇,像是一截被砍断地树枝一样,重重地倒在了深色的地毯上。
林听也是学医的。
她有流产征兆。
裤子上染了血,没有经期那般夸张,但是断断续续依然会出血。
她知道,这个时候必须绝对卧床休息。
可她此刻躺在江遇的床上。
江遇的房间,就在她的隔壁。
她打算起身,慢慢挪到隔壁去。
刚刚起来,感觉身下面有东西流出来,吓得她以为孩子就要保不住了,赶紧又躺了回去。
没一会儿,江遇身边的小陈带着一名女医生进了卧室,“太太,这是江先生为你安排的保胎的医生。江先生刚刚出去的时候晕倒了,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让我安排人,好好替你保胎。他心里时时刻刻想着你,他从来不想伤害你的。”
林听没有应声。
来的女医生给她输保胎药。
她怕这保胎药不安全,特意闻了闻,是保胎的硫酸镁和黄体酮注射液,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陈知道她是学医的,见她如此谨慎,小陈劝了一句,“太太,先生说了会留下这个孩子,视如己出,不会食言的。你注相信他吧。”
林听这才应声,“他要是醒了,替我谢谢他。”
至少,他没有动让她流产的念头。
可是,这不是真心感谢,只是客套话罢了。
小陈点了点头,走出去后,把同样在江遇身边做事的父母,一个陈叔,一个吴婶,叫到身边。
“爸,妈,你们别帮着太太想办法离开这里了。”
“江先生对太太也是一片痴情,他们俩破镜重圆也是好事。”
“况且,江先生也是个可怜人。”
他都病成那样了,却时时刻刻关心着林听。
这样的男人,是值得原谅的。
吴婶是个清醒的,她往儿子的脑袋上用力一敲,“他是可怜人,小听就不是可怜人了吗?”
小陈摸了摸被打痛的脑袋,脸色严肃起来,“反正你们别再帮倒忙了,要不然江先生真的会发怒的。还有,妈,你别忘了是谁给你发工资。”
吴婶:“我宁愿丢了这份工作,也不愿做违心的事。”
小陈:“反正江先生让我盯着你们俩,不只我盯着你们,还有那个蓝眼睛的杰西,你们最好别惹江先生。”
晕倒的江遇,输完了一瓶点滴。
他醒过来的时候,护士给他换上了新的一瓶药,用岛上罕见的小语种,对他说:
“江先生,你需要好好休息。”
可是,江遇没有听话,他爬起来第一件事情,是高高举着刚刚换好的输液瓶,走到林听的卧室外看了看情况。
见她好好地躺在床上保胎,他这才放心。
晚上。
输完液的江遇,退烧了,可是还是虚弱的他,第一时间端着晚餐,来到林听的房间里。
林听睡着了。
她迷迷糊糊做着梦。
梦里,她喊着周自衡的名字,眉心紧锁着。
好像是一个噩梦。
“周自衡,小心!”
梦里,周自衡被周家的人追杀。
一把枪抵在周自衡的身后,吓得林听冒了一身冷汗。
从梦中惊醒,见到已经坐到他床边的江遇,她惊魂未定。
江遇的心里苦成了黄连。
他病了一周了,这个女人丝毫不关心他,连梦做都在关心着另一个男人。
可是他只能隐忍,又耐着性子将床头柜的鱼片粥端起来,勺了一勺粥,喂到她面前,“医生说你肚子里的胚胎刚刚成形,已经下垂了,必须绝对卧床休息。你好好躺着,我喂你吃饭。”
林听想爬起来,“我自己来。”
宽厚温暖的大掌,轻轻摁着的她肩,劝道,“你应该知道,什么叫绝对卧床休息?”
学医的林听自然知道,只好又躺回去。
勺子里的粥,冒着香喷喷的热气,来到了林听的唇边,“乖,喝点粥。”
林听紧抿着双唇,别开脑袋,“你放在那里,我自己吃。”
周自衡的名字,已经被林听抹掉了。
可是江遇心听伤痛无法被抹掉,他手背淌着血,他全然不觉。
似乎只有吻她,他才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你为什么不明白,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她看不见他在流血。
即使就快要病倒,依然挺拔伟岸地站在那里。
滚烫的手,用力抓住林听的手腕,满脸狰狞。
曾经他们是这世上最熟悉最亲密的恋人。
江遇不顾林听的抗拒,也不顾自己流着血,把她从雪地里走回屋子里,将她扔在软软的大床上。
男人的力气,天生强大。
哪怕是在病人,那只环住她纤细腰身和掌着她后脑勺,将她紧紧禁锢在面前的双手,依然强劲有力。
拼命推开他。
直到唇齿里有又腥又咸的血腥味漫延,江遇仍旧没有松手。
林听又用力咬了一口。
拿到林听偷偷塞给医生的这张纸条时,江遇躺在病床上输着液。
当时他愤怒如一头野兽,不顾自己手上插着针管,用力一拔,衣服也没穿便下楼找到了在雪地里,一笔一画写着周自衡的名字。
风雪中,滚烫的吻落下来。
明明眼前的女人,从始自终都是他的女人,什么时候对周自衡如此死心塌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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